腊月二十八,家家户户飘出的肉香,把年的味道熏得越来越浓。我和老公把最后一箱车厘子搬上后备箱,正准备出发回娘家,手机响了。是我妈。
“今年你弟媳说想吃海鲜,你们那边螃蟹大不大?多买点,别小里小气的。”电话那头,她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吩咐。
我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车窗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我心口发凉。挂了电话,我转头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忽然觉得无比讽刺。这些精挑细选的年礼,这些我省吃俭用攒下的心意,还没出门,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对老公说:“把东西都卸下来吧,今年,咱们空手回去。”
结婚十二年,这是我第一次空着手,走进娘家的大门。
我不是生来就小气的人。相反,从小到大,我听得最多的话就是“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工作后第一年过年,我花了大半个月工资,给我爸买了名牌保暖内衣,给我妈买了金耳钉。可大年初二我回娘家,那对耳钉已经戴在了弟媳的耳朵上。我妈讪讪地笑:“你弟媳耳朵敏感,只能戴金的,你的心意妈领了,一家人嘛,东西在谁身上不一样?”
那时候,我信了。一家人,确实不用分那么清。
可后来,我的“心意”越来越不值钱。我买的进口车厘子,我妈说“你侄子爱吃”,一盆端走;我给我爸买的几百块钱一斤的茶叶,还没开封,就被弟媳拿回娘家孝敬她爸;我买的海鲜干货、精品礼盒,只要我前脚一走,后脚就被我妈用电动车驮到弟弟家。有一年,我亲眼撞见她正往那边搬,她看见我,不但没停手,反而理直气壮:“你弟弟家孩子多,开销大,你不帮衬谁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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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坐在屋里,尴尬地叹气,一句话不敢说。
我老公有次小心翼翼地跟我提:“要不,咱们以后少买点?”我冲他发了火,可发完火,自己躲在厨房里哭了很久。我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我只是不敢承认——在我妈眼里,我这个女儿,早就是弟弟的“年货仓库”了。我所有的付出,都只是她拿来填补儿子生活的边角料。
可我一直没捅破这层窗户纸。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足够孝顺,总有一天,我妈能看到我的好。直到今年,我被那通电话彻底打醒。
所以,当大年三十上午,我和老公、儿子两手空空地出现在娘家门口时,我看着我妈的眼神从期待变成惊愕,再从惊愕变成冰冷,心里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我递给我爸一包他爱抽的烟,轻声说:“爸,新年好。”
我爸接过去,笑得有些勉强,眼神复杂地看了我妈一眼。
果然,安静没持续多久。弟媳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我和我老公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确定我们真的没带任何东西后,嘴角往下一撇,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哟,姐,今年这是改走简约风了?还是说,现在城里流行空手拜年啊?”
我妈的脸早就挂不住了,听弟媳这么一说,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直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还有脸回来?你弟弟一家都在,你空着两个爪子,是来打我的脸吗?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你就这么回报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很坚定:“妈,我的良心被狗吃了?那这些年我每年往家搬的年货,都喂了谁?我给我爸买的酒,我爸喝过一口吗?我给你买的衣服,你穿过一次吗?全进了弟弟家!我买的年货,你们二老没吃着,最后都成了弟媳娘家的体面。我图的什么?我图的就是今天被你指着鼻子骂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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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被我一噎,愣了一下,随即更疯狂地撒起泼来,拍着大腿喊:“反了反了!我养个女儿有什么用!你弟弟条件差,你不帮谁帮?你当姐姐的,给弟弟点东西就心疼成这样,你还是个人吗!”
弟弟也在一旁帮腔:“姐,你至于吗?大过年的,非要搞得一家人都下不来台?不就是点东西,能值几个钱?你这也太计较了。”
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弟媳躲在旁边看戏的表情,我的心像被扔进了冰窖里。这就是我的“亲人”,他们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我的不公视作天经地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稚嫩却格外清晰的声音,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是我8岁的儿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大人身后钻了出来,站在屋子中央,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地看着我姥姥、我舅舅和舅妈,一字一顿地说:
“姥姥,你撒谎。我妈妈每年都把最好吃的东西留给我,自己舍不得吃,说那是给姥姥姥爷的。可是每次我们一走,你就把东西全搬去舅舅家。我妈妈不欠你们的,以后,我们再也不来了。”
“唰”的一下,整个屋子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我妈,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难以言喻的尴尬和……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
弟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调色盘一样,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假装去逗弄自己的孩子。
弟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着一个孩子清澈见底的眼睛,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屋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我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出。我这么多年咽下的泪,我这么多年说不出的苦,竟被一个8岁的孩子,用最直白、最真实的话,说了出来。他替我保护了那个伤痕累累的自己。
我蹲下身,紧紧地抱住他。然后,我抬起头,看着我那脸色灰败的妈,和眼神闪躲的弟弟一家,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孩子说得对。我不欠你们的。这十几年,我欠我老公的,欠我儿子的,今天,我要都还给他们。”
“以后过年,我会来看爸妈。但仅此而已。我是你们的女儿,是姐姐,但我更是我自己的家,是我孩子的妈妈。你们觉得我小气,觉得我白眼狼,那就这么觉得吧。”
说完,我拉着老公和儿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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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我妈的喊声,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只剩下虚弱的尾音,消散在冷风里。
走出巷口的那一刻,冬日的阳光正好打在脸上。我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么多年,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重男轻女这道疤,不是你用孝心和付出去捂,就能愈合的。它只会让索取的人,觉得你的血是取之不尽的泉水。
亲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供奉。如果一碗水端不平,那就别怪那个一直被亏欠的人,把碗收走,从此只护好自己的那一方小天地。
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他能看懂大人的世界里,谁在受委屈,谁在占便宜。今天,他的一句话,点醒了我,也重重地打了所有“理所当然”的脸。
往后余生,我的年货,只留给值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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