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太子遭黜当日,太子妃诞下一子。正当阖府拟待赴死时,龙椅上的皇帝却听见婴孩的心声:这昏君,竟敢废我爹爹
“陛下,废太子妃……于午时三刻,诞下一名男婴。”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的声音,如同一根浸了冰水的银针,刺入大殿的死寂。
龙椅上,天子李世乾眼皮都未抬一下,朱笔悬停在废黜太子李建成罪状的诏书上,只差最后一捺。
他淡淡开口,声线无波无澜。
“知道了。”
“是男是女,是生是死,于一个废人而言,有何分别?”
“传朕旨意,废太子府上下,一体赐死。那个婴孩,也一并……”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啼哭,竟穿透重重宫阙,遥遥传来。
李世乾的笔尖微微一颤,一滴朱砂墨,洇染了诏书。
也就在此时,一个稚嫩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昏君!你竟敢废我爹爹!等着吧,你这江山,三年后就是别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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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闻稚语天子惊心,探废府暗流汹涌
“陛下?”
王振见天子久久不落笔,神情更是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疑,不禁低声探问。
他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心思深沉如海的君王。
李世乾猛然回神,龙目之中精光一闪而逝,快得无人能捕捉。
他没有理会王振的询问,只是那只握着朱笔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脑海中的声音,不是幻觉。
那声音稚嫩,带着初生婴儿的清亮,可吐露的内容,却如九幽寒冰,让他遍体生寒。
昏君?
江山易主?
还是在三年后?
荒谬!
朕临御天下二十载,扫六合,平四夷,创下开元盛世,万国来朝。
太子李建成,虽性情温吞,却也仁厚。
只因他结党营私,意图勾连外戚,动摇国本,朕才不得不痛下决心,行废立之事。
此乃雷霆手段,为的是大周万年基业。
何来昏聩之说?
更何况,这声音……竟似一个婴孩的心声。
何等匪夷所思!
【哼,还装镇定。老糊涂蛋,你以为废了我爹,立那个心狠手辣的二叔,就能安枕无忧了?】
【我那二叔李承乾,才是真正的豺狼!他隐忍多年,如今太子之位唾手可得,下一步,就是逼你退位了!】
【你现在赐死我全家,三年后,他就会把你幽禁在深宫,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世乾的心脏,被这接二连三的心声重重捶击。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可龙袍下的手,却已然攥紧。
逼宫?
幽禁?
那个平日里对他恭顺孝悌,甚至有些木讷的次子,秦王李承乾?
不可能!
承乾向来敬畏他,怎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野心?
可这声音……
这声音清晰得不容置疑。
它仿佛直接烙印在自己的魂魄之上。
李世乾的目光,缓缓落在那份只差最后一笔的诏书上。
“一体赐死”四个字,朱红刺眼,带着血腥气。
若这声音是真的……
他此刻落笔,杀死的,将是唯一能揭露未来惊天阴谋的示警者。
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孩。
他的亲孙儿。
【唉,可惜我刚出生,连话都说不了,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哩。】
【爹爹啊爹爹,你就是太仁慈,才会被人算计至此。】
【娘亲也真是可怜,刚生下我,就要跟着赴死。】
【还有这东宫里的三百多口人,都是无辜的啊!】
【昏君,你这一道旨意下去,血流成河,冤魂遍地,我看你晚上睡不睡得着觉!】
李世乾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利剑般扫向殿外,穿透了层层殿宇,仿佛能直抵那座此刻已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的东宫。
废太子府。
那个刚刚降生的婴孩。
“王振。”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何事?”
王振躬身,愈发谦卑。
“废太子府……暂缓行刑。”
李世乾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王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天子金口玉言,旨意已下,岂有朝令夕改之理?
废黜太子,已是天大的事。
如今又要暂缓处死废太子府上下,这其中变故,足以让整个朝堂掀起惊涛骇浪。
“陛下,这……这不合规矩。”
王振硬着头皮劝谏。
“废太子罪证确凿,若不施以雷霆,恐朝野人心浮动,于社稷不利啊!”
李世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朕说,暂缓。”
那眼神,没有温度,只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振心中一凛,瞬间冷汗遍体,再不敢多言半句。
“奴婢……遵旨。”
他躬身退下,脚步虚浮,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大殿之内,复又归于死寂。
李世乾独自坐在龙椅上,目光幽深。
他缓缓将那份未写完的诏书揉成一团,扔进一旁的火盆。
朱红的墨迹在火光中扭曲,最终化为灰烬。
“来人。”
“更衣。”
“朕……要亲自去一趟废太子府。”
东宫,昔日储君所居之地,此刻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宫门紧闭,禁军甲士手持长戟,如一尊尊冰冷的雕塑,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府内,哭声压抑,人人面如死灰。
废太子李建成,一身素衣,跣足散发,跪坐在正堂之中。
他面色苍白,双目无神,曾经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绝望。
他想不明白。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联络了几位与自己政见相合的朝臣,只是想推行一些利国利民的新政,为何在父皇眼中,就成了结党营私,意图谋逆?
父皇的猜忌,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百口莫辨。
如今,废黜的诏书已下,等待他们的,将是死亡。
“殿下……”
太子妃郑观音,同样面无血色,虚弱地靠在软榻上。
她刚刚拼尽全力诞下孩儿,身体尚未恢复,却要面对这灭顶之灾。
她的目光,落在身旁襁褓中的婴孩身上,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不舍。
“我们的孩儿……他才刚来到这个世上……”
郑观音的声音哽咽,泪水无声滑落。
李建成身体一颤,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小小的生命。
那是他的儿子。
他甚至还来不及为他取一个名字。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孩子柔嫩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剧烈颤抖,最终颓然垂落。
“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们。”
他闭上眼,两行清泪滚落。
就在此时,府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甲胄摩擦的金属声响。
府内众人,无不心头一紧。
是来……行刑的吗?
大门被缓缓推开,刺目的阳光照了进来。
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身影,逆光而立,身影被拉得极长,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建成和郑观音同时抬头,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
是父皇!
是陛下!
他竟然亲自来了!
府内众人,瞬间跪倒一片,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停滞了。
李建成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世乾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他径直穿过跪伏的人群,一步步,走向郑观音身旁的那个襁褓。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郑观音下意识地将孩子往怀里紧了紧,眼中充满了恐惧。
终于,李世乾在襁褓前站定。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刚刚降生的孙儿。
婴孩睡得正熟,小脸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他看起来那么弱小,那么无害。
可就是这个小东西,在他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哟,昏君老爹来了?】
【来得正好,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要亲手杀了你的亲孙子。】
【来啊,动手啊!只要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保证让你后悔一辈子!】
李世乾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缓缓伸出手。
郑观音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眼中尽是绝望。
李建成更是心胆俱裂,嘶声喊道:“父皇!罪在儿臣一人!与孩子无关啊!”
然而,李世乾的手,并未如他们想象般落下。
他只是用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婴孩的脸颊。
温热,柔软。
【咦?怎么不杀我?】
【难道是良心发现了?】
【不像啊,这老家伙的心,比石头还硬。】
【哦……我懂了!】
【他一定是听到了我的心声!所以才亲自过来确认!】
【哈哈,看来我这金手指,还挺管用!】
李世乾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听到了!
他真的听到了!
这个匪夷所思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他,大周天子李世乾,能够听见这个刚出生的孙儿的心声!
一股巨大的震撼,混合着荒诞与狂喜,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保持着帝王的威严与冷漠。
他收回手,目光转向李建成。
“你可知罪?”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李建成伏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儿臣……知罪。”
无论他心中有多少委屈,多少不甘,在父皇的天威之下,他只能认罪。
“罪在何处?”
李世乾追问。
李建成语塞。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自己结党,是承认谋逆。
说自己无辜,是顶撞天子。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爹啊,你怎么这么笨!】
【这时候当然不能认啊!你得喊冤!】
【你就说,你是被秦王李承乾陷害的!证据就是户部侍郎张柬之,他已经投靠了秦王,伪造了你勾结外戚的书信!】
【快说啊!你说了,这昏君老爹才会去查!】
【你不说,我们全家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李世乾的瞳孔,猛地一缩。
秦王陷害?
户部侍郎张柬之?
伪造书信?
这些信息,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张柬之……
他记得此人。
一个平日里谨小慎微,从不站队的中立派官员。
他会是秦王的人?
李世乾的目光,再次落到李建成身上,眼神变得复杂而锐利。
他要看看,这个被他认定为“罪无可赦”的儿子,接下来会怎么说。
这不仅是对李建成的考验,更是对他听到的这一切的验证。
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命运,都悬于李建成接下来的一句话。
第二章 假诏书暗藏杀机,真伪证一念生死
李建成伏在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父皇的目光,如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罪在何处?
他该如何回答?
承认,是自寻死路。
否认,是忤逆君父。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就在他即将彻底放弃,准备引颈就戮之时,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毫无征兆地闪过他的脑海。
张柬之!
户部侍郎张柬之!
那个平日里与他并无深交,甚至有些疏远的官员。
为何会突然想到他?
李建成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个名字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他的脑子里一样,清晰无比。
紧接着,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飞速掠过。
半月前,一场普通的朝会之后,张柬之曾“无意”中与他并肩而行,言谈间,隐晦地提及边关粮草调度的些许“纰漏”。
当时他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公事探讨。
可现在回想起来,张柬之当时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异样的闪烁。
还有那份指证他勾结外戚的所谓“密信”……
上面的字迹,确实与他的有七分相似,但细看之下,笔锋转折处,却显得刻意而生硬。
那是一种模仿!
一种极其高明的模仿!
而张柬之,恰恰以一手精妙的书法闻名于朝!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让李建成浑身冰冷。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求生的光芒,声音嘶哑而急切。
“父皇!儿臣冤枉!”
“儿臣从未勾结外戚,那封密信,是伪造的!”
“伪造之人,极有可能就是户部侍郎张柬之!”
“是他……是他陷害儿臣!”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连一旁的郑观音都忘了哭泣,愕然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她从未想过,一向温和忍让的殿下,竟敢在陛下面前,如此直白地指控一位朝中大臣。
李世乾的面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但他的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说了!爹爹终于说了!】
【昏君老爹,你听到了吧!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儿子亲口说的!】
【还不快去查!再晚一点,张柬之那个老狐狸就要被我二叔灭口了!】
【他家里书房的暗格里,还藏着模仿我爹笔迹的练字稿呢!那就是铁证!】
李世乾的心,猛地一沉。
灭口?
书房暗格?
练字稿?
信息一个比一个惊人,一个比一个具体。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秦王李承乾的心机,该有多么深沉可怕!
他不仅要扳倒太子,还要将所有证据都销毁得一干二净!
李世乾的目光,在李建成那张写满悲愤与决绝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看得出,这不是临时编造的谎言。
这是一个人在绝境之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时的本能反应。
“荒唐!”
李世乾冷哼一声,拂袖而立。
“张柬之乃朝廷命官,为人素来谨慎,岂会参与这等谋逆之事?”
“你为脱罪,竟攀诬构陷,罪加一等!”
他嘴上虽然斥责,但心中却已然做出了决断。
【我去!这老家伙怎么回事?还不信?】
【非要逼我放大招是吧?】
【行,你听好了!张柬之不仅投靠了秦王,他还有一个秘密!他的独子,三年前在京郊打猎时,失足坠马而亡。】
【但那不是意外!是秦王李承乾为了拿捏他,故意设计的!】
【张柬之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借秦王之势,为子报仇!】
【这件事,只有秦王和他的几个心腹知道。你去问张柬之,他绝对不敢撒谎!】
李世乾的身体,猛地一震。
张柬之丧子之事,他有所耳闻。
当时京兆府上报的是意外,他并未深究。
没想到,其中竟还隐藏着这等内情!
用杀子之痛来控制一名朝廷大员,好狠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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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平日里恭顺孝悌的秦王!
李世乾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 এতদিন以来,竟是对自己这个儿子,看走了眼!
“王振。”
李世乾的声音,冷得像冰。
“奴婢在。”
王振不知何时已悄然跟了进来,此刻正躬身立于一旁。
“传朕口谕,命金吾卫即刻前往户部侍郎张柬之府邸,将其‘请’至宫中。”
他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语气。
“另,封锁其府邸,任何人不得进出。他的书房,要给朕一寸一寸地搜!”
“遵旨!”
王振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快步离去。
金吾卫出动,查抄大臣府邸,这已然是天大的事。
整个长安城,恐怕又要因此而震动。
李世乾下达完命令,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襁褓中的婴孩。
【嘿嘿,算你识相。】
【查吧查吧,等证据摆在你面前,看你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不过,光查一个张柬之还不够。】
【真正的大鱼,是兵部尚书,杜如晦!】
【他才是我那个好二叔,真正的左膀右臂!】
杜如晦?
李世乾的心脏,又是一记重击。
杜如晦,与房玄龄并称“房谋杜断”,是他最倚重的肱骨之臣,大周的定海神针。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也牵扯其中?
这孩子的心声,究竟是真是假?
是上天的警示,还是妖邪的蛊惑?
李世乾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他决定,再试探一次。
他缓缓踱步到李建成面前,语气稍缓。
“建成,你与秦王,乃是同胞兄弟。为何你认定,此事是他所为?”
“可有……切实的凭据?”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
李建成刚才指证张柬之,已是急中生智。
如今要他拿出秦王陷害他的凭据,他哪里拿得出来?
他与秦王素来不睦,朝野皆知。
若无铁证,任何指控,都会被视为兄弟阋墙的污蔑。
李建成张了张嘴,再次陷入了绝境。
【爹啊,你怎么又卡壳了!】
【证据!证据我给你啊!】
【你就告诉这老昏君,三个月前,秦王曾私下送你一匹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
【那马看似神骏,实则被人动了手脚,马蹄铁下被人用特制的手法钉入了一根极细的钢针!】
【寻常走路看不出来,一旦全力奔跑,钢针就会刺入马蹄,导致马匹失控!】
【秦王是想让你在皇家围猎时“意外”坠马摔死!】
【幸好你当时因为腿疾未愈,将马赏给了东宫的一名侍卫。】
【那侍卫三天后,就在城外驯马时,离奇坠亡了!】
【这匹马,现在还在东宫的马厩里!一查便知!】
李世乾听着脑海中的声音,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送马之事,他隐约有印象。
当时他还夸赞秦王友爱兄长。
没想到,那竟是一份包藏祸心的催命符!
而那名侍卫的死,当时上报的也是意外。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环扣一环的阴谋!
他的好儿子李承乾,为了那个位子,竟是如此处心积虑,不择手段!
李世乾的胸中,怒火与寒意交织,翻腾不休。
他强忍着情绪,看向面色惨白的李建成,几乎是引导性地问道:
“朕记得……几个月前,秦王曾送你一匹宝马?”
李建成猛地一愣。
经父皇这么一提醒,他瞬间想了起来!
确有此事!
而那个坠马身亡的侍卫,也确有其人!
当时他还为此惋惜不已,只当是意外。
如今想来,疑点重重!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是!父皇!”
李建成激动地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确有此事!那名侍卫死得蹊跷!儿臣当时只当是意外,未曾深究!”
“那匹马,如今就在东宫马厩!请父皇派人查验马蹄!定能发现端倪!”
说完,他重重地叩首在地。
“父皇明鉴!”
看着李建成激愤的样子,听着他所说的话,与自己脑海中听到的心声,一一对应。
李世乾的心中,再无一丝怀疑。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温情已然消失殆尽,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冰冷与决断。
“来人。”
“传朕旨意。”
“废太子李建成,暂押天牢,听候再审。”
“太子妃及……世孙,暂留东宫,由禁军看管,任何人不得擅入。”
“东宫其余人等,一并收押,分开关押审问。”
一道道旨意,从他口中清晰地发出。
这与之前“一体赐死”的决绝,已是天壤之别。
李建成和郑观音闻言,如蒙大赦,悲喜交加地叩谢皇恩。
虽然依旧是阶下囚,但至少……活下来了。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李世乾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了那个婴孩身上。
【哼,算你还没昏聩到家。】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我那个好二叔的手段,可不止这些。】
【长安城,马上就要变天了。】
李世乾收回目光,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东宫。
龙袍的衣角,在风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一场席卷整个大周朝堂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一个尚在襁褓之中,连名字都还没有的婴孩。
第三章 搜府邸铁证如山,召重臣暗棋浮水
夜色如墨,将整座长安城笼罩。
皇城之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息。
甘露殿。
李世乾端坐于龙案之后,面沉似水。
殿中,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背后的墙壁上,显得巨大而威严。
他的面前,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
一叠宣纸,上面满是模仿废太子李建成笔迹的字样,从生疏到惟妙惟肖,记录着一个模仿者的心路历程。
一封尚未送出的密信,内容是向某位边关将领许诺高官厚禄,煽动其起兵“清君侧”。
一枚小巧的马蹄铁,内侧,一根淬了毒的钢针,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这些,都是从户部侍郎张柬之的府邸,以及东宫马厩中搜出来的。
铁证如山!
每一件,都指向一场精心策划的惊天阴谋。
殿下,金吾卫大将军李君羡,以及司礼监掌印王振,皆垂首侍立,大气都不敢出。
大殿内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张柬之呢?”
李世乾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君羡上前一步,躬身回禀。
“回陛下,张柬之一家,已在其府邸密室中……全部自尽。”
“是见机不妙,畏罪自裁?”
“不像。”
李君羡摇了摇头,神情凝重。
“臣仔细查验过,现场并无打斗痕迹,但所有人的死状都颇为蹊奇,像是中了某种无色无味的奇毒。”
“臣怀疑,是有人先一步下了手,杀人灭口。”
李世乾的眼中,寒芒一闪。
【我就说吧,晚了!】
【我那个好二叔,手段何其毒辣,怎么可能留下活口?】
【张柬之这颗棋子,在他暴露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脑海中,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出所料的嘲讽。
李世乾紧紧攥住了拳头。
李承乾!
好一个他的好儿子!
为了那个位子,竟连肱骨之臣的性命,都视如草芥!
“陛下,”王振小心翼翼地开口,“张柬之一死,线索……怕是就此断了。”
“断了?”
李世乾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桌上的证物。
“不,恰恰相反。”
“线索,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那枚带着毒针的马蹄铁,在指尖缓缓转动。
“这种淬毒的手法,以及将钢针无痕嵌入马蹄铁的工艺,都不是寻常工匠所能做到。”
“去查!”
“查遍京城所有马厩、铁匠铺,尤其是为皇家打造器物的少府监!”
“朕要知道,这东西,究竟出自谁手!”
“遵旨!”
李君羡领命。
“还有,”李世乾的目光,转向那封模仿笔迹的书信,“伪造笔迹,可以乱真,但用墨、用纸,皆有其独特的来源。”
“王振。”
“奴婢在。”
“你即刻带上此信,去内书省,找虞世南。”
虞世南,当代书法大家,更是鉴定字画的绝顶高手。
天下纸墨,少有能逃过他眼睛的。
“让他给朕查清楚,这纸,这墨,究竟是何来路!”
“奴婢遵旨!”
王振接过书信,小心翼翼地退下。
一时间,整个皇宫都动了起来。
无数的禁军、番子、太监,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以甘露殿为中心,迅速铺向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李世乾知道,自己必须快。
在秦王李承乾反应过来之前,找到他更多的破绽。
【查吧查吧,方向倒是没错。】
【可惜,都是些旁枝末节。】
【真正的大鱼,还在水底下藏着呢。】
【杜如晦……杜如晦……】
【这老家伙,才是秦王真正的智囊。】
【不把他挖出来,动摇不了秦王的根基。】
李世乾的动作,微微一顿。
杜如晦。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他真的不愿意相信,这位与他一同打下江山,劳苦功高的老臣,会背叛自己。
可婴孩的心声,却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他。
他必须验证此事。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知道真相。
“李君羡。”
“臣在。”
“你暂且留下。”
李世乾挥了挥手,示意其余宫人退下。
偌大的甘露殿,只剩下君臣二人。
“朕,有一件密事,要你去做。”
李世乾的声音,压得极低。
李君羡心中一凛,立刻单膝跪地。
“臣万死不辞!”
“好。”
李世乾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亲自将他扶起。
这个动作,让李君羡受宠若惊。
“朕要你,去‘盯’一个人。”
“兵部尚书,杜如晦。”
李君羡的瞳孔,猛地一缩。
杜如晦?
那可是当朝宰辅,陛下的心腹重臣!
监视他,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陛下,这……杜相他……”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世乾打断了他。
“朕没有说他有罪,朕只是让你去‘盯’着他。”
“记住,是暗中行事,绝不能让他有任何察觉。”
“朕要知道他最近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事无巨细,都要向朕密报。”
李世乾的语气,不容置喙。
李君羡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朝堂之上,恐怕要发生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了。
“臣……遵旨!”
他咬着牙,接下了这个足以改变他一生命运的任务。
待李君羡也退下后,李世乾独自一人,在殿中来回踱步。
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一方面,他为自己能够洞悉未来、察觉阴谋而感到一丝庆幸。
另一方面,他又为这阴谋的残酷,以及牵涉之广,感到心惊胆寒。
他最信任的儿子,最倚重的臣子,竟然都在背后,对他举起了屠刀。
这是一种何等的悲哀!
【唉,这老家伙总算开窍了。】
【不过,光派人盯着有什么用?】
【杜如晦老奸巨猾,怎么可能让你轻易抓到把柄?】
【想要让他露出马脚,必须得下点猛药才行。】
【有了!】
【明天早朝,这老昏君可以假装身体不适,当众宣布,要让秦王监国!】
【此言一出,杜如晦必然会与秦王密会,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到时候,他们才会真正露出狐狸尾巴!】
李世乾的脚步,猛地停住。
让秦王监国?
这……这简直是引狼入室!
他下意识地就想否决这个疯狂的提议。
可转念一想,这或许……真的是一个引蛇出洞的绝妙计策!
不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又怎会暴露自己的野心?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想要将这盘根错节的阴谋连根拔起,就必须行险棋!
一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开始在李世乾的脑中,缓缓成型。
他要演一场戏。
一场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的戏。
他要让李承乾,让杜如晦,让所有隐藏在暗处的鬼魅,都自己跳到台前。
然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李世乾缓缓走回龙案,重新坐下。
他的眼中,再无一丝犹豫,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决然。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开始书写。
夜,更深了。
一场决定大周国运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四章 宣监国父子试探,演大戏忠奸难辨
翌日,太极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早朝的流程,与往日并无不同。
各部官员依次奏事,皇帝一一批复。
然而,一些心思敏锐的大臣,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龙椅上的天子,今日显得异常沉默。
他面色微白,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时不时还以手抚额,仿佛身体抱恙。
秦王李承乾,立于百官之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恭谨的模样。
但他的眼角余光,却始终不离龙椅上的父亲。
父皇昨日的举动,实在太过反常。
先是下旨赐死东宫,后又临时变卦,只是将人收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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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又派金吾卫查抄了张柬之的府邸。
这一连串的操作,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张柬之那条线,他自认处理得干净利落。
死无对证,父皇就算有所怀疑,也查不出什么。
可父皇今日的状态,又作何解释?
难道是……废黜太子之事,让他心力交瘁,龙体受损?
若真是如此,那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就在李承乾心思百转之际,龙椅上的李世乾,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咳得十分用力,身子都佝偻了起来,一旁的王振连忙上前,为他轻抚后背。
“陛下,龙体要紧啊!”
王振满脸忧色。
百官见状,皆是心中一惊,纷纷跪倒在地。
“请陛下保重龙体!”
李世乾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无妨……只是些老毛病了。”
他环视了一圈殿下跪着的群臣,目光最后落在了秦王李承乾的身上。
“众卿平身吧。”
“朕……近来总感精力不济,朝中诸多繁杂事务,已是力不从心。”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瞬间雅雀无声。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接下来,陛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引起朝局的剧烈动荡。
李承乾的心,也在此刻,猛地提了起来。
只听李世乾缓缓说道:
“太子……已废。”
“国不可一日无储,但朕一时之间,也难下决断。”
“为分朕忧,朕意,自今日起,由秦王李承乾,暂代监国之职,总领朝政。”
“待朕龙体康复,再议储君之事。”
“众卿……以为如何?”
轰!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监国!
虽然只是“暂代”,但这两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所有人的神经!
这意味着,秦王李承乾,已经一只脚,踏入了储君的门槛!
百官之中,立刻有人出列,高呼“陛下圣明”。
这些人,大多是平日里与秦王府走得近的官员。
而一些老成持重的大臣,如宰相房玄龄等人,则是眉头紧锁,默不通声。
他们都觉得,此事……太过仓促了。
废太子风波未平,立刻就让秦王监国,这无疑会将秦王推到风口浪尖,也让朝局变得更加复杂。
李承乾本人,也是又惊又喜。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他立刻出列,跪倒在地,声音诚恳。
“父皇!儿臣才疏学浅,恐难当此大任!”
“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他嘴上虽然推辞,但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却难以掩饰。
【演,接着演!】
【看看你这好儿子,演技多逼真。】
【心里怕是已经乐开了花吧?】
李世乾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承乾,你不必过谦。”
“这些年,你的长进,朕都看在眼里。”
“这也是对你的一个考验。”
“莫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承乾若再推辞,就显得虚伪了。
他重重叩首,声音洪亮。
“儿臣……遵旨!”
“儿臣定当殚精竭虑,为父皇分忧,为社稷尽力,万死不辞!”
一场关乎国本的重大决策,就在这看似平静的问答中,尘埃落定。
退朝之后,秦王李承乾被一群官员簇拥着,走出了太极殿。
他的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与得意。
他相信,属于他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临了。
而在他不远处的阴影里,金吾卫大将军李君羡,正用一种毫无感情的目光,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宰相府。
房玄龄与杜如晦,相对而坐,沉默不语。
茶,已经凉了。
“克明,”房玄龄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克明,是杜如晦的字。
杜如晦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情淡然。
“陛下自有圣断,我等为人臣子,遵旨便是。”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房玄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总觉得,此事过于蹊跷。”
“陛下虽然春秋已高,但龙体一向康健。今日在殿上,却显得那般……虚弱。”
“而且,废太子之事,尚有诸多疑点未清。此时立秦王监国,时机不对。”
杜如晦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玄龄,你想得太多了。”
“或许,陛下是真的累了。”
“废立太子,对任何一位帝王而言,都是一种巨大的煎熬。”
“此时让秦王监国,既是分忧,也是一种安抚,更是一种姿态。”
“向朝野上下表明,国本未曾动摇。”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房玄龄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他总觉得,今天的杜如晦,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二人又闲谈了几句,杜如晦便起身告辞。
房玄龄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愈发凝重。
他有一种预感。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而杜如晦,这位与他相交数十年的老友,似乎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杜如晦离开宰相府后,并未直接返回自己的府邸。
他乘坐的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不紧不慢地绕了几个圈子。
最终,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巷口停下。
他下了车,独自一人,走进了一家名为“翰墨斋”的笔墨铺子。
铺子的掌柜,是一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中年人。
见到杜如晦,他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
“杜相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杜如晦没有理会他的奉承,只是淡淡地问道:
“王爷……可在?”
掌柜的笑容一敛,神情变得恭敬而肃然。
他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爷已在后堂,恭候多时了。”
杜如晦点了点头,径直穿过店铺,走向后堂。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走进翰墨斋的那一刻,街角处,一个卖货郎打扮的汉子,悄悄压低了头上的斗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后堂,一间雅致的书房内。
秦王李承乾,正负手而立,背对着门口。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脸上的喜悦,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冷厉。
“杜公,你来了。”
“殿下。”
杜如晦躬身行礼。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李承乾开门见山。
“是陷阱。”
杜如晦的回答,更是干脆利落。
李承乾的瞳孔,微微一缩。
“何以见得?”
“太过顺利了。”
杜如晦缓缓说道。
“顺利得,不像是陛下的手笔。”
“以我对陛下的了解,他生性多疑,决断狠厉。废黜太子,他可以毫不犹豫。但另立储君,他一定会慎之又慎。”
“今日他以身体不适为由,仓促让您监国,看似是恩宠,实则是……试探。”
李承乾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试探我什么?”
“试探您,会不会因此而得意忘形,露出马脚。”
杜如晦一针见血。
“张柬之已死,死无对证。但陛下并未停止追查,反而将废太子收押天牢。这说明,他心中仍有疑虑。”
“他让您监国,就是想看看,您,还有您背后的人,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李承乾在房中来回踱步,神情阴晴不定。
“那依杜公之见,我们现在该当如何?”
杜如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将计就计。”
第五章 演双簧请君入瓮,布暗线杀机四伏
“将计就计?”
李承乾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杜如晦。
“如何将计就计?”
杜如晦抚了抚长须,神情镇定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陛下既然想看戏,那我们就演一场好戏给他看。”
“殿下监国,手握大权,首先要做的,不是排除异己,而是……安抚人心。”
“明日,殿下可亲自前往天牢,探视废太子。”
“什么?”
李承承乾大吃一惊。
“去见李建成那个废物?父皇正怀疑我陷害他,我此时去见他,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非也。”
杜如晦摇了摇头。
“正因为陛下怀疑,殿下才更要光明正大地去。”
“您不但要去,还要带上御医,带上补品,对他嘘寒问暖,表现出您作为兄长的关切与痛心。”
“您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您对废太子,只有兄弟之情,绝无加害之意。”
“此为阳谋,是演给天下人看的,更是演给陛下看的。”
李承乾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着杜如晦的话。
渐渐地,他的眼神亮了起来。
“杜公的意思是……让我以仁德宽厚之名,来洗刷自身的嫌疑?”
“正是。”
杜如晦微微一笑。
“陛下生性多疑,最忌惮的,便是皇子结党,野心外露。殿下越是表现得谦恭仁厚,不争不抢,他心中的疑虑,反而会越轻。”
“这是其一。”
“其二,殿下监国,当以国事为重。眼下秋收在即,黄河沿岸,年年都有水患之忧。殿下可上书陛下,自请前往黄河,巡视河堤,安抚灾民。”
“这……”
李承乾有些犹豫。
“离开长安,岂不是将权力拱手让人?”
“殿下错了。”
杜如晦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长安城,如今就是个是非之地,一个巨大的棋盘。我们留在城中,就是陛下的棋子,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可一旦您离了京,天高海阔,许多事情,反而更好操作。”
“更何况,巡视河堤,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功绩。您此去,既能收获民望,又能暂时避开陛下的视线,一举两得。”
“至于京中的权力……有老臣在,乱不了。”
杜如晦的语气,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李承乾看着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好!就依杜公之计!”
他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
“我倒要看看,父皇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杜如晦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缓缓说道:
“殿下,大局已定。接下来,我们只需按部就班。”
“只是……还有一件事,需要殿下早做决断。”
“何事?”
“废太子……不能再留了。”
杜如晦的声音,陡然转冷。
“他活着,终究是个隐患。万一陛下哪天心软,或是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让他……‘病逝’在天牢之中。”
李承乾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明白。”
“此事,我会安排妥当。”
深夜,皇宫。
李君羡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甘露殿。
他将白天监视到的一切,包括杜如晦与秦王在“翰墨斋”的密会,都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了李世乾。
李世乾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端着茶杯的手,青筋微微凸起。
“好一个将计就计。”
“好一个杜如晦。”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以为,自己在演戏给朕看。”
“殊不知,他们早已是朕的瓮中之鳖。”
【哟,这老狐狸还挺能沉得住气。】
【不过,他也太小看我那个二叔了。】
【去天牢探视是假,下毒手才是真!】
【他们已经买通了天牢的狱卒,准备在爹爹的饭菜里下一种名为‘牵机引’的慢性毒药。】
【此毒无色无味,中毒者会逐渐四肢无力,状若风疾,最后在睡梦中悄然死去,任谁也查不出是中毒而亡!】
【昏君老爹,你再不派人去,我爹爹可就真要‘病逝’了!】
李世乾的瞳孔,骤然收缩。
牵机引!
他知道这种毒。
这是前朝宫廷秘药,歹毒无比,死状与自然病亡毫无二致。
李承乾,他竟敢……
他竟敢在天牢之中,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此毒手!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了李世乾的头顶。
他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
“李君羡!”
“臣在!”
“立刻带朕的手谕,传朕的密旨,去见一个人!”
“谁?”
“天牢……典狱长,赵无垢!”
李君羡心中一凛。
赵无垢,一个极其神秘的人物。
他执掌天牢三十年,为人铁面无私,不属于任何派系,只忠于皇帝一人。
是皇帝手中,最隐秘,也最锋利的一把刀。
“你告诉赵无垢,”李世乾的声音,冷得如同万年玄冰,“让他配合秦王,演好这出戏。”
“秦王送去的饭菜,让他照收不误。”
“但,要给朕换掉!”
“朕要知道,秦王收买了哪些人,用了什么手段!”
“朕要将他们所有的人,一网打尽!”
“遵旨!”
李君羡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夜色之中。
甘露殿内,李世乾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月亮,被乌云遮蔽,只透出一点微弱的血色光晕。
“承乾,如晦……”
“你们给朕设局,朕,也给你们布了一个更大的局。”
“就让朕看看,最后,究竟是谁,请君入瓮!”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向东宫的方向。
那里,有他最后的希望。
那个能洞悉一切的孙儿,是他在这场棋局中,唯一的变数,也是他最终的底牌。
然而,他并不知道。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杜如晦的棋,远不止于此。
在秦王离京巡视河堤的计划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加阴狠,更加致命的杀招。
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周,都为之颠覆的阴谋。
长安城的夜,还很长。
李世乾以为自己已掌控全局,只待收网。
然而,就在秦王李承乾离京的第三日,王振连滚带爬地冲进甘露殿,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陛……陛下!不好了!”
“东宫……东宫走水了!”
“火势滔天,已……已经控制不住了!”
李世乾闻言,如遭雷击,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断为两截。
也就在此时,他脑海中,那熟悉的婴孩心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急切,疯狂地尖叫起来!
【不是走水!是刺客!他们要杀我娘,抢走我!】
【调虎离山!这才是杜如晦真正的目的!】
第六章 走水计声东击西,夺嫡孙釜底抽薪
“你说什么?!”
李世乾的声音,如同炸雷,在空旷的甘露殿内回响。
他一把揪住王振的衣领,双目赤红,那瞬间爆发出的帝王威压,让这位司礼监掌印几乎窒息。
“再说一遍!”
“东……东宫……火……火光冲天……”
王振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完整。
【快去救人啊!老昏君!】
【杜如晦那老狐狸,派了死士潜入东宫!放火只是为了制造混乱!】
【他们的目标是我!】
【他们知道我爹还有翻身的可能,所以要斩草除根!不,他们不是要杀我,他们是要把我抢走!】
【把我控制在手里,就能彻底拿捏我爹,甚至是你这个皇帝!】
抢走?
控制?
李世乾的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杜如晦这步棋的歹毒之处!
秦王离京是第一层。
天牢下毒是第二层。
而这两层,都是障眼法!
真正的杀招,是这第三层——釜底抽薪!
他们知道,这个刚刚降生的婴孩,是废太子李建成唯一的血脉,是东宫残存势力的最后一点念想。
杀了,固然一了百了。
但抢走,控制在手中,这张牌的用处就太大了!
既可以用来要挟李建成彻底认罪,断绝他所有翻盘的可能。
更可以在关键时刻,作为一张对付自己的底牌!
好一个杜如晦!
好一个连环毒计!
“李君羡!”
李世乾发出一声怒吼。
一道黑影,瞬间从殿外闪入,单膝跪地。
“臣在!”
“调动金吾卫、羽林军,立刻封锁皇城所有宫门!”
“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传朕旨意,东宫之内,凡有手持兵刃、行迹可疑者,格杀勿论!”
“给朕……救火!救人!”
“遵旨!”
李君羡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殿外。
李世乾没有片刻停留,他也顾不上穿戴整齐,抓起一旁的宝剑,便冲出了甘露殿。
他要亲自去!
那个孩子,是他扭转乾坤的唯一希望,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此刻的东宫,已然化作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将夜空都映成了不祥的赤红色。
喊叫声,哭嚎声,金铁交鸣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人间地狱的交响。
禁军们一面忙着救火,一面又要抵挡那些突然从暗处杀出的黑衣刺客。
场面一片混乱。
寝殿之内。
郑观音紧紧抱着怀中的婴孩,吓得瑟瑟发抖。
几名忠心耿耿的宫女和太监,手持棍棒,将她护在中间,与几名破门而入的黑衣人对峙。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宫中行凶!”
为首的老太监厉声喝道。
黑衣人一言不发,眼神冰冷如铁,手中长刀泛着嗜血的光芒。
他们只是棋子,是死士。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抢走那个孩子。
“杀!”
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几人同时扑了上来。
宫女太监们虽然忠心,但哪里是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只一个照面,便被砍倒在地,血溅当场。
郑观音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抱着孩子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为首的黑衣人,一步步逼近,手中的钢刀,倒映着窗外的火光,也倒映出她惨白的脸。
【娘啊!别怕!】
【用你头上的金簪!刺他的眼睛!】
【快!】
郑观音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想,这仿佛是一种本能。
她猛地拔下头上那根最尖锐的金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黑衣人伸过来的手,狠狠刺去!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妇人,竟敢反抗。
他猝不及不及,手背被金簪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找死!”
他勃然大怒,举刀便要砍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
一支羽箭,精准地从窗外射入,正中那名黑衣人的咽喉!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捂着脖子,颓然倒地。
紧接着,数道身影,撞破窗户,冲了进来。
为首之人,正是金吾卫大将军,李君羡!
“保护太子妃和世孙!”
李君羡一声令下,身后的金吾卫立刻将郑观音母子护在中央。
剩下的几名黑衣人见状,自知任务失败,对视一眼,竟毫不犹豫地举刀自刎。
行动之果决,让李君羡都为之侧目。
“好狠的死士……”
他喃喃自语。
就在此时,李世乾也带着大批侍卫,赶到了现场。
当他看到殿内的一片狼藉,以及郑观音母子虽然受了惊吓,但安然无恙时,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他快步上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个襁褓之上。
【吓死我了……差点就玩完了……】
【这昏君老爹,总算来得及时。】
【不过,杜如晦这老狐狸,真是算无遗策。要不是我能提醒我娘,今天就真的栽了。】
李世乾听着这带着后怕的心声,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郑观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你……受惊了。”
“将孩子,给朕抱抱。”
郑观音愣了一下,迟疑地将怀中的婴孩,递了过去。
李世乾小心翼翼地接过。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抱着自己的这个孙儿。
小家伙不哭不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咦,这老昏君抱我的姿势还挺标准。】
【看在他今天救驾有功的份上,就暂时不骂他了。】
【不过,这事没完!杜如晦的计划失败,肯定还有后手!】
【他肯定会把刺杀的罪名,栽赃到别人头上!】
【比如……我那个刚刚被废的倒霉爹!】
李世乾抱着婴孩的手,猛地一紧。
栽赃……给李建成?
他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逻辑。
东宫走水,刺客行凶。
谁最有可能做这件事?
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废太子李建成的余党,想要劫走世孙,图谋东山再起!
如此一来,李建成不仅洗不脱罪名,反而会罪加一等,彻底被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杜如晦和李承乾,则可以干干净净地,置身事外!
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陛下!”
李君羡上前一步,沉声禀报。
“火势已经控制住。我们在外围,抓到了几个活口。”
“审!”
李世乾的眼中,杀机毕露。
“给朕用尽一切手段,撬开他们的嘴!”
“朕要知道,他们的主子,究竟是谁!”
“另外,”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封锁消息!今夜之事,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相关人等,一律……族诛!”
他很清楚,在审出结果之前,绝不能打草惊蛇。
他要让杜如晦,让李承乾,都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一场大火,一场刺杀,就这样被强行压了下去。
整个皇宫,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之后,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
李世乾抱着孙儿,久久不愿松手。
他看着怀中这个小小的生命,眼神复杂无比。
是上天,将这个能够预知未来的“祥瑞”,降临到了他的身边。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软肋。
他必须,保护好他。
“从今日起,”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世孙,由朕亲自抚养。”
“搬入……甘露殿。”
第七章 居甘露祖孙同心,审刺客顺藤摸瓜
将皇孙接入甘露殿,由皇帝亲自抚养。
这个决定,在大周朝,是前所未有的。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有人说,这是陛下念及骨肉亲情,对废太子一脉心生怜悯。
有人说,这是陛下要将皇孙作为人质,彻底断绝废太子东山再起的念想。
更有人说,这或许是一种政治信号,表明陛下对秦王监国之事,并非全然满意,储君之位,尚有变数。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秦王李承乾与兵部尚书杜如晦,对此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派出的死士,全部失手,无一生还。
东宫那场大火,也被迅速扑灭。
所有的计划,都落了空。
更诡异的是,父皇对此事的反应,竟是出奇的平静。
没有彻查,没有问责,只是默默地将那个婴孩,接到了自己身边。
这平静,让他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杜如晦的书房内,气氛凝重。
“殿下,”杜如晦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凝重,“我们……可能低估陛下了。”
“他将皇孙置于身边,名为抚养,实为保护。”
“这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李承乾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派去的人,也都死了。”
“不,还没有断。”
杜如晦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们还有最后一步棋。”
“天牢里的……废太子。”
“只要他死了,死得‘合情合理’,那么,无论陛下怀疑什么,都死无对证。”
“一个襁褓里的婴孩,翻不起任何风浪。”
李承乾点了点头,眼中杀机毕露。
“这一次,绝不能再失手了。”
甘露殿。
自从小皇孙李长庚(这是李世乾亲自为他取的名字)搬进来后,这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宫殿,多了几分烟火气。
李世乾处理奏折累了,便会抱起长庚,在殿内缓缓踱步。
【唉,这老昏君,最近怎么转性了?】
【天天抱着我,奏折都不好好批了。】
【算了算了,看在他给我取的名字还不错的份上,就让他多抱一会儿吧。】
【李长庚,长庚启明,倒也配得上我这穿越者的身份。】
听着孙儿心中得意的吐槽,李世乾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连日来的紧张与压抑,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奇特的交流方式。
虽然只有他能单方面“听”到。
“陛下,”王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低声道,“李君羡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李世乾将长庚交给一旁的乳母,神色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李君羡快步入殿,单膝跪地。
“陛下,那几个活口……招了。”
李世乾的眼中,精光一闪。
“说。”
“他们是兵部尚书杜如晦府中,豢养的死士。”
“领头之人,是杜如晦的远房侄子,杜明。”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潜入东宫,制造混乱,抢走世孙。”
“若是失手,便立刻自尽,绝不留活口。”
李君羡从怀中,取出一份写满了字的供词。
李世乾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
供词上,详细记录了杜如晦如何指令他们,如何规划路线,如何准备后手。
每一个细节,都与他从长庚心声中听到的信息,完全吻合。
“好……好一个杜如晦!”
李世乾将供词重重拍在龙案上,胸中怒火翻腾。
人证物证俱在!
这一次,看你杜如晦,还如何狡辩!
【抓到人了?】
【效率还挺高。】
【不过,光凭几个死士的供词,就想扳倒杜如晦那只老狐狸,还不够。】
【他一定会说是别人栽赃陷害,死不承认。】
【想要让他彻底伏法,必须找到最关键的证据。】
【那就是……兵符!】
兵符?
李世乾心中一动。
【杜如晦身为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马调动。】
【但他野心极大,私下里,仿造了一枚可以调动京畿三大营的虎符!】
【这枚假虎符,就藏在他书房里,那座“泰山石敢当”的石雕底座下面!】
【只要找到这个,就是谋逆的铁证!谁也救不了他!】
李世乾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私造兵符!
这已不是结党营私,不是陷害皇子。
这是谋反!
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杜如晦,他竟敢!
他竟敢走到这一步!
李世乾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愤怒,看向李君羡。
“君羡,朕再交给你一个任务。”
“你亲自带人,再去一趟杜府。”
“这一次,不是‘请’,也不是‘搜’。”
“是……抄家!”
李君羡心中巨震。
抄家!
而且是抄当朝宰辅的家!
这在大周开国以来,还是头一遭!
“陛下,这……是否需要三司会审,拿到确凿证据……”
“朕现在,就要证据!”
李世乾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
“朕给你全权!任何人敢阻拦,先斩后奏!”
“你就告诉他们,是朕说的!”
“去他的书房,给朕找到那座‘泰山石敢当’!”
李君羡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陛下为何会知道得如此详细。
但他没有再问。
作为皇帝最信任的刀,他要做的,只有执行。
“臣,遵旨!”
李君羡转身离去,背影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一场政治大清洗,即将在长安城,拉开血腥的帷幕。
李世乾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神冰冷。
“杜如晦,李承乾……”
“你们的死期,到了。”
他转身,重新抱起长庚,轻轻颠了颠。
【嘿嘿,好戏要开场了。】
【等解决了杜如晦,下一个,就是我那个好二叔了。】
【老昏君,这次可别心软啊。】
李世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心软?
对待想要颠覆自己江山,甚至要对自己骨肉下毒手的逆子贰臣,他李世乾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心软”二字。
他要做的,是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第八章 抄杜府石破天惊,入天牢将计就计
兵部尚书府。
杜如晦正在书房中,气定神闲地擦拭着一柄古剑。
这是他年轻时,跟随李世乾征战沙场时所用的佩剑。
剑身之上,依旧寒光凛冽。
他似乎一点也不为自己派出的死士全军覆没而担忧。
在他看来,那些都只是棋子。
弃子,有弃子的价值。
只要最后能赢下这盘棋,牺牲再多,都是值得的。
他真正的杀手锏,是天牢里的废太子。
只要李建成一死,所有的风波,都会归于平静。
就在此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府上家丁的惊呼。
“相爷!不好了!金吾卫……金吾卫把府上给围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杜如晦擦拭古剑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眉头微蹙。
金吾卫?
来得这么快?
他缓缓放下古剑,站起身。
“慌什么。”
“老夫乃当朝宰辅,没有陛下的旨意,谁敢动我?”
“出去看看。”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从容不迫地向外走去。
然而,当他走到前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李君羡一身戎装,手持圣旨,面色冷峻地站在院中。
他的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金吾卫甲士,手持刀枪,将整个尚书府围得水泄不通。
“李将军,”杜如晦强作镇定,沉声问道,“你这是何意?”
“奉旨抄家!”
李君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他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兵部尚书杜如晦,结党营私,意图谋逆,罪大恶极!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刻查抄其府邸,所有家眷,一并收押!钦此!”
谋逆?
杜如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怎么可能!
陛下怎么可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给他定了这么大的罪名?
“不可能!这是污蔑!”
杜如晦厉声喝道。
“我要见陛下!我要亲自向陛下分说!”
“杜相,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李君羡冷冷地看着他。
“来人!给我搜!”
“尤其是他的书房!一寸都不能放过!”
金吾卫如狼似虎般冲入府中,翻箱倒柜。
杜如晦的家眷们,哭喊声一片。
杜如晦本人,则被两名甲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慌之色。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李君羡没有理会他,径直带人冲进了书房。
他一眼,就看到了书桌旁,那座半人高的“泰山石敢当”石雕。
他走上前,仔细打量着。
石雕古朴厚重,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尝试着推动,石雕却纹丝不动。
“将军,这……”
一名副将上前,有些疑惑。
李君羡没有说话,他抽出腰间的佩刀,用刀柄,在石雕的底座上,四处敲击。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书房内回响。
当他敲到东南角的一个位置时,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空洞。
“就是这里!”
李君羡眼神一凛。
他用尽全力,将佩刀插入缝隙,猛地一撬!
“咔嚓!”
一声脆响,底座的一块石板,应声而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之中,静静地躺着一个用黄布包裹的东西。
李君羡伸手,将其取出。
缓缓打开黄布。
一枚通体由黄铜打造,刻有猛虎图样的兵符,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场的所有金吾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认得,这是调动京畿三大营的虎符!
虽然知道是仿造的,但其形制,与真正的虎符,一模一样!
私造兵符,这已经是不用再审的谋逆铁证!
李君羡拿着兵符,缓缓走出书房。
他走到杜如晦面前,将兵符,举到他的眼前。
“杜相,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当看到那枚兵符时,杜如晦的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隐藏得如此之深的秘密,为何会被人发现?
这世上,除了他自己,应该再无第二个人知道才对!
“带走!”
李君羡一声令下。
曾经权倾朝野的兵部尚书杜如晦,就这样如同一条死狗般,被拖出了府邸。
等待他的,将是三司会审,以及……最终的裁决。
与此同时,天牢。
秦王李承乾,一身素服,带着几名随从,提着食盒,来到了关押废太子李建成的牢房外。
典狱长赵无垢,亲自前来迎接。
“下官,参见秦王殿下。”
赵无垢躬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李承乾看了一眼这个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的中年人,微微颔首。
“赵典狱,本王听闻皇兄在此处受苦,心中不忍,特来探望。”
“殿下仁厚。”
赵无垢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打开牢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承乾走了进去。
牢房内,阴暗潮湿。
李建成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形容枯槁,与乞丐无异。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看到来人是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绝望。
“皇兄。”
李承乾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是臣弟无能,没能在父皇面前,为皇兄多说几句好话,才让皇兄在此受苦。”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酒菜,一一摆了出来。
“这是你最爱吃的炙羊肉,还有这壶‘兰陵酿’,臣弟特意为你带来的。”
“你我兄弟,今日,便在此处,痛饮一杯吧。”
李建成看着眼前的酒菜,又看了看李承乾那张虚伪的脸,心中一阵冷笑。
他知道,这杯酒,喝下去,就是黄泉路。
【爹啊!别喝!】
【酒里有毒!】
【不过,你也别怕,这老昏君早有准备了!】
【你尽管演,配合他们演一出好戏!】
李建成心中一动。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念头。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要活着,看到李承乾这个奸贼,得到应有的下场!
于是,他挣扎着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好……好一个兄弟情深。”
他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一字一顿地说道:
“二弟,若有来生,你我……不要再生在帝王家。”
说完,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李承乾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看着李建成缓缓倒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成了。
这个心腹大患,终于除掉了。
“赵典狱,”他转过身,对赵无垢说道,“皇兄他……积郁成疾,方才与本王饮酒时,突然……暴毙。”
“还请你,如实上报父皇。”
“下官……明白。”
赵无垢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在他走后,赵无垢缓缓走进牢房,探了探李建成的鼻息。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了李建成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对着空无一人的牢房,低声说了一句:
“陛下……神机妙算。”
第九章 假死讯引蛇出洞,真逆子图穷匕见
“废太子李建成,薨于天牢。”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官方给出的说法是,废太子不堪受辱,加上旧疾复发,最终积郁而终。
没有人怀疑这个说法的真实性。
毕竟,从高高在上的储君,沦为阶下之囚,这样的打击,足以摧垮任何一个人。
秦王李承乾,为此“悲痛欲绝”,亲自为兄长操办后事,并且上书父皇,请求厚葬。
他的仁德孝悌之名,一时间,传遍朝野。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就在不久前,权倾一时的兵部尚书杜如晦,才刚刚以谋逆之罪,被抄家下狱。
这两件看似毫无关联的大事,却让长安城的政治空气,变得愈发诡异。
甘露殿内。
李世乾静静地听着王振的汇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承乾他……现在在何处?”
“回陛下,秦王殿下正在为废太子守灵,三日未曾合眼,朝中百官,皆赞其仁义。”
王振小心翼翼地回答。
“仁义?”
李世乾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杀死自己的兄长,再为他大办丧事,博取美名。
好一个仁义的秦王!
【演,接着演!】
【我这二叔,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他以为爹爹死了,杜如晦也倒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你这个老昏君了。】
【他现在,肯定在秘密联络京畿三大营的将领,准备逼宫了!】
【那枚假虎符虽然被抄了,但杜如晦经营多年,军中早就遍布他的心腹!】
李世乾的眼神,陡然一凝。
逼宫!
他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自己这个儿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心急,还要狠毒。
“王振。”
“奴婢在。”
“传朕旨意,朕痛失爱子,心力交瘁,龙体不适。”
“自今日起,免朝三日,以示哀悼。”
“朝中一切事务,皆由监国秦王,全权处置。”
王振闻言,大惊失色。
“陛下!万万不可啊!”
“杜如晦刚刚倒台,朝局不稳。此时将大权尽数交予秦王,恐……恐生变故啊!”
李世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朕要的,就是变故。”
“朕不给他机会,他又怎会……露出狐狸尾巴?”
王振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图。
陛下这是……要引蛇出洞!
他要用自己作为诱饵,将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一次性,全部引出来!
这是何等的气魄!
又是何等的凶险!
“奴婢……遵旨。”
王振躬身退下,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
李世乾的旨意,很快传遍了皇宫内外。
秦王府。
当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一愣,随即陷入了狂喜。
“父皇他……病了?”
“而且免朝三日,将所有权力,都交给了我?”
前来报信的心腹,谄媚地笑道:
“正是!殿下,这是天赐良机啊!”
“废太子已死,杜相虽然失手,但他在军中布下的棋子,都还在!”
“陛下如今病倒,宫中防备松懈,正是我们举大事的最好时机!”
李承乾在房中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父皇的猜忌,兄长的压制,都让他感到窒息。
他要将这一切,都踩在脚下。
他要成为这个帝国,唯一的主人!
“传我将令!”
李承乾猛地站定,眼中杀机毕露。
“联络羽林卫中郎将陈玄感!”
“联络金吾卫将军敬君弘!”
“联络北衙禁军统领王庆!”
“告诉他们,今夜三更,以我府中号炮为令,三军齐动,控制皇城!”
“我要……清君侧!”
“殿下英明!”
心腹激动地领命而去。
一场针对大周最高统治者的宫廷政变,就这样,在暗中,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李承乾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他以为,父皇病重,朝中无人能挡。
他以为,只要控制了皇城,那把龙椅,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却不知道。
一张早已织好的天罗地网,正在他头顶,缓缓收紧。
夜,如期而至。
整个长安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这死寂之下,却是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三更时分。
“轰!”
一声巨响,从秦王府的方向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喊杀声,四起!
无数身披甲胄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向皇城。
羽林卫、金吾卫、北衙禁军,这三支拱卫京师的最强力量,在这一刻,同时倒戈!
他们如潮水般,冲向宫门。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守军。
而是……早已严阵以待的,陌刀阵!
数千名手持陌刀的壮汉,如同一堵钢铁城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一人,正是金吾卫大将军,李君羡!
“秦王谋逆!尔等身为禁军,不思保家卫国,竟助纣为虐!”
“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可免一死!”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李君羡的声音,如同滚雷,传遍整个战场。
叛军的将领们,都惊呆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行动,竟然早已暴露!
“不要听他的!我们人多!冲过去!”
陈玄感厉声喝道,试图稳定军心。
然而,已经晚了。
“放箭!”
随着李君羡一声令下。
皇城城头之上,万箭齐发!
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死神,瞬间覆盖了叛军的阵型。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场本该是突袭的政变,瞬间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秦王府内。
李承乾身披金甲,手持长剑,正准备等待胜利的消息。
可他等来的,却是皇城方向,那震天的喊杀声,以及……一面倒的溃败。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一把揪住前来报信的亲兵,疯狂地咆哮着。
亲兵吓得面无人色。
“殿……殿下,我们中计了!”
“李君羡……李君羡他早就埋伏好了!”
“我们的人……全完了!”
李承乾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败了。
一败涂地。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为何会……
就在此时,府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世乾身着龙袍,手持天子剑,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本该已经“死去”的人。
废太子,李建成!
当李承乾看到李建成的那一刻,他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幻想,都彻底破灭了。
“你……你没死?”
他指着李建成,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李建成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悲哀与失望。
“二弟,你,太让为兄失望了。”
李承乾的目光,越过李建成,死死地盯着龙椅上的那个男人。
他的父皇。
李世乾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无尽的冰冷与威严。
“逆子。”
他缓缓开口,吐出两个字。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第十章 定乾坤父子对峙,留悬念江山谁主
“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不甘。
他扔掉手中的剑,缓缓站直了身体,目光直视着李世乾,再无一丝一毫的畏惧。
“父皇,您真是好算计啊!”
“假意病重,将计就计,引我入瓮。”
“儿臣……输得心服口服。”
到了这一刻,他知道,任何辩解,都已是徒劳。
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你可知罪?”
李世乾的声音,冷得像冰。
“罪?”
李承乾冷笑一声。
“成王败寇,何罪之有?”
“儿臣唯一的罪,就是不够心狠,不够果决!”
“若我早些动手,如今坐上那把椅子的,就是我了!”
他的眼中,依旧燃烧着对权力的渴望,没有丝毫悔意。
李世乾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心中最后一丝父子之情,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他睁开眼,眼神中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决绝。
“朕自问,待你不薄。”
“你为何,要走到这一步?”
“为何?”
李承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父皇,您真的不知道吗?”
“您心中,从来只有大哥!只有他这个所谓的嫡长子!”
“他仁厚,他温吞,可在您眼中,那都是优点!”
“我呢?我为您开疆拓土,我为您镇守边关,我立下赫赫战功!可您,看过我一眼吗?”
“您只觉得我野心勃勃,觉得我心狠手辣,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我!”
“既然您不给我,那我就……自己来取!”
他嘶吼着,将压抑在心中多年的怨恨,尽数发泄出来。
李建成看着状若疯魔的弟弟,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他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二弟,你错了。”
“父皇对我们,从未有过偏袒。”
“是你自己的野心,吞噬了你的理智。”
“住口!”
李承乾厉声喝道。
“你这个失败者,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李世乾没有再让他说下去。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天子剑,剑尖,直指李承乾的咽喉。
“逆子,朕今日,便亲手清理门户!”
冰冷的剑锋,抵住了李承乾的皮肤。
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父皇,您杀了我,这江山,就真的安稳了吗?”
“您以为,大哥他,就真的能坐稳那个位子吗?”
“您别忘了,边关,还有一位手握重兵的……安王叔啊。”
安王,李元吉。
李世乾的亲弟弟,大周硕果仅存的藩王,手握三十万北境铁骑。
当年李世乾登基之时,曾与他有过约定。
只要他在位一日,便永不削藩。
这些年,安王在北境,名为镇守,实为……听调不听宣。
他一直是李世乾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李承乾的话,无疑是戳中了李世乾最深的痛处。
“你以为,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我自己吗?”
李承乾笑得愈发得意。
“我早就与安王叔,暗中联络。”
“我若成事,便与他南北共治。我若败了……他便会以‘清君侧’之名,挥师南下!”
“父皇,您现在杀了我,只会逼得他立刻起兵!”
“三十万北境铁骑,加上我那些尚未死绝的旧部,您这长安城,守得住吗?”
“您这万里江山,坐得稳吗?”
李世乾持剑的手,猛地一颤。
他死死地盯着李承乾,眼中杀机与忌惮,交织在一起。
【这混蛋!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安王李元吉,那可是个比李承乾还要难缠百倍的狠角色!】
【他手下的北境铁骑,战力冠绝天下,一旦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老昏君,这下麻烦大了!】
【杀了他,安王立刻反。不杀他,留着也是个祸害,还会让安王有借口插手京城之事。】
【两难了啊!】
李世乾的脑海中,响起了长庚焦急的心声。
他也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李承乾,这是在用整个大周的安危,来换他自己的一条命!
大殿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世乾的身上,等待着他最后的决断。
是杀,还是不杀?
这一剑下去,决定的,将不仅仅是李承乾一个人的生死。
更是……整个大周王朝的未来国运。
李世乾的目光,缓缓扫过李承乾那张有恃无恐的脸,又看了看一旁神情凝重的李建成。
最终,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阙,望向了甘露殿的方向。
那里,有他真正的底牌。
有他那个能洞悉一切,扭转乾坤的孙儿。
他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剑。
“将逆子李承乾,打入天牢最深处,严加看管,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李世乾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李承乾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只要活着,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看着李承乾被侍卫押解下去,李建成走到父皇身边,脸上充满了担忧。
“父皇,就这么……放过他吗?”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李世乾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向殿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极长,显得有些萧索,也有些……高深莫测。
“建成。”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从今日起,你官复原职,重回东宫。”
“好好安抚朝臣,稳住京城局势。”
“北境的事……朕,自有安排。”
说完,他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廷政变,就此落下帷幕。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更大的棋局,已经展开。
秦王虽然倒了,但他留下了一个更加棘手的难题——安王李元吉。
这位手握重兵的藩王,会就此罢休吗?
重回东宫的太子李建成,能否真正掌控朝局,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而高居于九重宫阙之上的天子李世乾,面对内忧外患,又将布下怎样惊世骇俗的棋局?
这一切的答案,似乎都系于甘露殿中,那个尚在襁褓,却能洞悉天机的婴孩——李长庚身上。
大周的江山,未来的走向,依旧……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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