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最弱政权仅三州之地，靠截留贡品苟活，被骂无赖却撑了5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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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星海

编辑星海

《——【·前言·】——》

公元963年，宋太祖赵匡胤的大军兵临江陵城下。城里的第五代统治者高继冲吓得浑身发抖，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直接开城投降。 一个存续了五十七年的割据政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这个政权叫荆南，又叫南平。五代十国十几个割据势力里，论地盘最小、兵力最弱、名声最差的，非荆南莫属。 可就是这么个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弹丸小国，愣是在群雄混战的乱世里平平安安活了半个多世纪。

一个家奴白手起家，在废墟上建起一个国

五代十国是中国历史上最混乱的时期之一。五十三年里，中原政权换了五茬，皇帝像走马灯一样换个不停。 南方更是大大小小十几个政权并立，今天你打我，明天我灭你，老百姓苦不堪言。

就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一个叫高季兴的人登上了历史舞台。

高季兴的出身，低到不能再低——家奴。 从小在汴州一个商人家里当仆人，连个正经姓都没有。后来这个商人被朱温收为养子，高季兴又被转手收为养子，跟着改了姓。

说白了，就是被人当物件一样转来转去。

不过这个人有一股子狠劲。 投身朱温军中后，从最底层的亲兵干起，一刀一枪往上拼。攻凤翔的时候，朱温打不下来想撤军，高季兴站出来献计，找到一个勇士诈敌，硬是把局面扳了回来。此后跟着朱温南征北战，军功越攒越厚，一路升到颍州防御使。

公元907年，朱温称帝建后梁，给了高季兴一个差事——荆南节度使。

这个差事，说好听叫封疆大吏，说难听就是个烫手山芋。

荆南原本管辖十个州，经过唐末几十年的混战，被周围势力瓜分得只剩一座荆州城。 城墙残破，街巷凋零，老百姓跑的跑、死的死，整座城像一具骨架。

换个人来，可能扭头就走。高季兴不走，反而撸起袖子开始收拾烂摊子。

招集流亡的百姓回来种地，恢复农桑生产。网罗唐末进士梁震等文人当谋士，收编倪可福等武将练兵。 调动人力大规模修筑江陵外城，建造高大城楼。史书上有一句话很说明问题——"荆南旧无外垒，季兴始城之。"

也就是说，荆南连个像样的外城都没有，是高季兴从零开始修起来的。

几年下来，这座废城竟然活过来了。 人口在增长，商贸在恢复，军队也有了底子。

912年朱温被儿子弑杀，后梁国势大衰。高季兴趁机断了给后梁的贡赋，开始单干。 后来后唐灭后梁，高季兴审时度势，立刻向后唐称臣。924年，后唐庄宗封高季兴为"南平王"。

一个家奴出身的人，就这样在一片废墟上，建起了一个只有三州之地的小国。

荆、归、峡三个州，大致就是今天湖北的江陵、秭归、宜昌一带。放在五代十国的版图上，这点地盘小得几乎看不见。

可就是这块看不见的地盘，接下来要上演一出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好戏。

向天下称臣，靠打劫过日子

荆南有多弱？三个州，兵力不过两三万，被强邻团团包围——北边是中原王朝，南边是楚国，西边是前蜀后蜀，东边是杨吴和南唐。 随便哪一家伸伸手，都能把荆南捏碎。

按常理来说，这种小势力撑不过三五年就该被人吞了。可高季兴偏偏活得好好的，还活出了自己的一套路子。

这套路子总结起来就两个字：无赖。

第一招，叫"打家劫舍"。

荆南虽然地方小，地理位置却卡在南北交通的咽喉上。 南方的南汉、闽国、楚国每年给中原王朝进贡，走陆路必须经过荆南地界。高季兴看准了这一点，直接派人拦截贡使，扣下使者，抢走财物。

各国当然不干，发文斥责甚至出兵威胁。高季兴的应对也很绝——你来讨要，我就还你，脸不红心不跳。 等风头过了，下次照抢不误。

最离谱的一次，后唐灭前蜀后，缴获了蜀地珍宝金帛四十万，用船顺长江运回洛阳。 船队路过三峡峡口，被高季兴派兵截了，珍宝全部落入荆南之手。后唐明宗派人来问罪，高季兴面不改色，说船在三峡翻了，东西沉了水里，想要回来只能去问水神。

这脸皮厚度，放到今天都能写进教科书。

第二招，更绝，叫"见谁叫谁爹"。

五代十国群雄并立，中原王朝换了五茬——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 每换一个朝代，高家就立刻上表称臣，换取册封和赏赐。

南方的南汉、闽国、楚国、后蜀、南唐先后称帝，高家对每一个称帝的国家一律上表称臣。 目的只有一个——换赏赐。

高季兴在世时就够能折腾了，继位的儿子高从诲更是把这套玩法发挥到了极致。 后唐、后晋、契丹、后汉……凡是掌权的，高从诲一律称臣，绝不挑食。

各国上上下下都看不起高家，给起了一个外号叫"高赖子"。 欧阳修在《新五代史》里专门解释了这个词——当地方言管那种抢东西不脸红的人叫"赖子"，就是无赖的意思。

可"高赖子"听了也不在乎。你骂你的，赏赐照拿不误。

说到高季兴的胆量，有一件事不得不提。923年后唐灭后梁，高季兴决定亲自去洛阳朝见唐庄宗李存勖。

谋臣梁震急了，拼命劝阻——大王是后梁旧臣，手握重兵，去了洛阳恐怕有去无回。高季兴不听，执意前往。

果不其然，唐庄宗见了面就动了扣人的念头。多亏重臣郭崇韬进谏，说各地诸侯都只派人来，只有高季兴亲自来了，要是把人扣了，天下诸侯谁还敢来朝见？ 庄宗这才放人。

高季兴拿到南平王的封号，连夜往南跑。行李都顾不上拿，连夜出关。 等唐庄宗反应过来后悔了，派人去追，高季兴早已过了襄州地界。

回到荆州，高季兴握着梁震的手连连感叹——差点就回不来了。

不过这趟冒险也不亏。 庄宗在洛阳拍过高季兴的后背，高季兴命人在衣服后背绣上庄宗的手印，逢人就炫耀。这脸面，在乱世里能当护身符用。

读到这里，很多人可能会问：荆南这么弱，这么招人烦，为什么没有哪个大国直接灭了它？

答案藏在地理位置里。

荆南卡在南北之间，是一个天然的缓冲区。 南方诸国需要荆南挡在前面，防止北方王朝长驱直入。北方王朝也需要荆南这条通道，维持南方各国的朝贡和南北贸易。

楚王马殷有一次打败荆南军，兵临江陵城下，手下将领建议干脆灭了高家。马殷问为什么不灭？将领说：荆南是四战之地，留着可以当楚国的屏障。 马殷点头，退了兵。

这就是荆南能活下来的根本原因——每一家都觉得留着比灭了划算。

五十七年落幕

高季兴929年病逝后，长子高从诲继位，接着干"赖子"的老本行。 不过高从诲比老爹聪明一些，在继续截留贡品的同时，更注重和中原王朝维持关系，该赔礼赔礼，该送银子送银子。

靠着这套软硬兼施的手段，荆南又平稳度过了二十年。

948年高从诲去世，第三子高保融继位。到高保融这一代，荆南已经没什么折腾的本钱了。 地盘就那么大，人口就那么多，能做的只有守住现有的摊子。

960年高保融去世，其弟高保勖继位，不到两年也死了。第五代高继冲接手时，天下的格局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公元960年，赵匡胤在陈桥驿黄袍加身，建立大宋。 这个新生的王朝有一个前所未有的目标——结束分裂，统一天下。

963年，宋太祖以讨伐湖南叛将张文表为名，派大军南下，借道荆南。

注意，是"借道"。

高继冲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宋军，心里清楚得很——这哪是借道，分明就是冲着荆南来的。 五十七年来，高家靠的是各方势力之间的平衡。一旦出现一个足够强大、决心统一的力量，这种平衡就会瞬间打破。

荆南的"缓冲区"价值，在大一统的车轮面前，一文不值。

高继冲没做任何抵抗，开城出迎，纳土归降。

荆南自高季兴907年任节度使起，到963年归宋，传五代君主，历时五十七年。 在五代十国那个动辄灭国屠城的年代，这个只有三州之地的弹丸小国，竟然比中原五个朝代中的任何一个都活得长。

后梁存了十七年，后唐存了十四年，后晋存了十一年，后汉只存了四年，后周存了十年。荆南五十七年，比五代加起来还长。

高氏一族没有出过名将，没有打过大仗，没有开疆拓土的丰功伟绩。可这五十七年里，荆南的百姓没有经历过灭国之战的屠杀。 在那个遍地烽火的年代，这件事本身就值得说一说。

高家靠的不是武力，是对时势的判断。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从不做超出实力的事情。该低头就低头，该认怂就认怂，该抢的时候也毫不手软。

这种活法不好看，也不光彩。可在乱世里，活下来就是本事。

荆南的故事到此结束，五代十国的分裂也在不久后画上句号。 赵匡胤和赵光义兄弟先后扫平南方诸国，979年灭北汉，基本完成了天下的统一。

从唐朝灭亡到宋朝建立，中华大地经历了七十多年的战火与分裂。无数政权兴起又覆灭，无数英雄崛起又倒下。 这段血与火的历史最终证明了一件事——分裂只是暂时的，统一才是中华民族绑定在骨子里的基因。

从废墟中站起来，在碎片中重新拼合，这就是中华文明五千年绵延不绝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