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是习惯了“两点一线”的生活,从家门口的地铁站,到公司楼下的便利店,我们追求的是效率,是捷径。但我们脚下的路越直,心里的河道就越堵。我们活成了一条被拉直的线,却忘了自己本该是一片可以流动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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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去看了京杭大运河。
如果你打开地图,这条世界上最长的人工天河,不是直的,是弯的。它北起北京,南至杭州,纵贯六省市,全长1794公里。但如果你问一个跑了一辈子船的老船工,他不会告诉你全长多少,他会如数家珍地告诉你,这1794公里,是由七段血脉连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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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段,从北向南依次排开:通惠河、北运河、南运河、鲁运河、中运河、里运河、江南运河。
为什么要分七段?因为每一段都有自己的脾气。你看那通惠河,是元世祖忽必烈为了把漕船直接开进大都(北京)城里,硬是在寸土寸金的皇城根下开凿的“最后一公里”。它流经的不是荒野,而是帝国的野心。再看那江南运河,从镇江到杭州,穿过的是苏杭的天堂之境。我曾在苏州段见过清晨的货船,船头是煤气罐,船尾是晾晒的衣裳,船娘在船头刷牙,牙膏沫子掉进水里,瞬间被千年的浪花卷走。那一刻你分不清,她是在赶路,还是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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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唏嘘的是鲁运河(也称会通河)。山东段缺水,为了过船,古人设立了数十道船闸,那是一场人与土地的谈判。船过一闸,像人翻过一座山。而里运河(淮阴至扬州)则是真正的大佬,它承载的是盐商的船队、皇帝的南巡、还有那“烟花三月下扬州”的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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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看,当我们在格子间里为了KPI焦虑,为了房贷失眠时,其实我们的祖先早就在这条河里给出了答案——人生不是一场直达终点的飞行,而是一段一段的流淌。有时候你得急,像北运河的春汛;有时候你得缓,像江南运河穿过古镇时,得让过一座座石拱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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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段水路,其实就是我们七段人生。少年如通惠河,充满雄心要进京城;青年如中运河,劈荆斩棘奔赴淮阴;中年如南运河,负重前行承载千斤;晚年如江南运河,终于看淡风云,在平缓中滋养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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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如果你累了,不妨去运河边走走。看看那被六省市、五大水系接力的河水,你就会明白:真正能抵达远方的,不是那个总想走捷径的自己,而是那个愿意接纳每一段曲折、在每一个“分段”里都能找到航向的灵魂。
京杭大运河分七段,你的人生,流到哪一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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