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特辑】打春牛、祭灶……老祖宗传下来的年俗，你都知道吗？

打春牛、祭灶……老祖宗

传下来的年俗，你都知道吗？

蒋晓东

打春牛、抬春与送春

家乡的老人们喜欢翻“老黄历”，有时候，一翻就是一上午。如果你以为老人们没事情干，这就错了。老人们其实是在“研究”二十四节气，从节气中规划以后的农事该怎么进行。立春是二十四节气之首，老人们特别重视开头的节气。正所谓“春种、夏长、秋收、冬藏”，开头开不好，后面的事情就更难办了。翻老黄历，不要等到立春这天，此前随时都翻，真要等到立春来翻，已经晚了。为什么晚了呢？因为立春以前要做很多春种的事情，而立春时节，农事已经开始了。有一句俗话叫“屎胀了才想起挖茅坑”，说的是不要等到事情落在眼睛边边上了，才想起之前应该做的事情。

立春前三天，家乡要举行“打春牛”活动。各家各户把自己家养的牛牵出来，集中到一个大院坝里。吹鼓手还要吹着与农耕有关的曲子，看热闹的人手上必须拿一根青草，表示春天来了。等到中午时分，太阳在天上一晃一晃的时候，“打春牛”开始了。

绵竹年画 《迎春图 》中的打春牛（资料图片）

大院坝中有个台子，台子上有木盆子和上年收的胡豆，组织者吆喝一声：“打！”牵牛来的人家，就跑到台子上去拿盆子和胡豆。拿到盆子和胡豆后，不能离开台子。组织者命人从井里挑来水，牵牛来的人家就把水倒上一些在盆子里，然后再把晒干的胡豆倒在盆子里。组织者看到胡豆被泡得柔和一些了，就又吆喝一声：“打！”牵牛来的人家，就把装着胡豆的盆子端到牛的面前，让牛吃胡豆。

大家都知道牛吃了胡豆有劲，所以给牛喂胡豆吃。“打牛”，就是给牛喂好吃的。牛要参加春耕生产了，比人还累，人们怎么舍得打牛呢。这里说的“打”，是催的意思，是告诉人们要加紧劳动，不要偷懒，不然到了年底连稀饭也吃不上。

既然是立春，就得有庆祝春天的活动。这就有了“抬春”的农耕活动。家乡的抬春活动很简单，用两根竹竿做个抬架，架子上捆着竹篾做的网状筛子，筛子上放着一根小麦苗，然后由四个人抬着，到各家各户去走一转。这走一转可不得了，网状筛子上堆满了红苕、花生、玉米、大米、蔬菜、水果，把四个抬春的人，热得大汗淋漓，累得气喘吁吁的。尽管这样，四个人可高兴惨了，大家大声吆喝：“肥实了！肥实了！”人们听见吆喝声，也跟着吆喝：“肥实了！肥实了！”肥实了，就是丰收了！这是家乡人们对丰衣足食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立春这天，当地艺人还要制作许多小泥牛，称为“春牛”。送往各家，谓之“送春”。主人家要给“送春”者以报酬。也有在墙上贴一幅有春牛的画，纸是黄纸。黄色代表土地，春牛代表农事，称“春牛图”或“春耕图”。女孩子的“送春”形式多样：剪纸为燕，称为“春燕”；贴羽为蝶，称为“春蛾”；缠绒为杖，称为“春杆”。她们把那些“春”戴在头上，争奇斗艳，十分好看。“送春”，就是把春天送到人们手上。

有道是：人勤春来早。家乡的老人们常常告诫晚辈：“热闹归热闹，要动起来才得行，光说不做，等于没有说。人要勤快，做田地要老实，今天你欺骗了田地，二天会没有收成的。牛教三道晓得转弯，你娃娃听懂了没有！”

“牛教三道晓得转弯”，指的是刚刚开始下地干活的嫩牛儿，犁到田的尽头了还不知道掉头，但是最多教上三次，就知道转弯了。家乡的老人们教育晚辈都用牛打比方，可见这里的人们对牛何等尊重。

现在，随着时代的发展，打春牛与抬春的习俗正在悄悄消失，但是村里的老人们依然讲得头头是道。他们虽然讲的是一种过程，透着的却是热爱劳动、热爱家乡的情怀。

祭灶与祭锅

腊月廿三，小年。这天，我的家乡有祭灶的习俗。

旧时，家乡家家户户的灶屋里都设有“灶王爷”神位。人们称其为“灶君司命”，传说他是玉皇大帝封的“九天东厨司命灶王府君”，负责管理各家各户的灶火，被作为家庭的保护神而受到崇拜。灶王龛大都设在灶房的北面或东面，中间供上灶王爷的神像。没有灶王龛的人家，也有将神像直接贴在墙上的。有的神像只画灶王爷一人，有的则有男女两人，女的被称为“灶王奶奶”。灶神在中国民间声望颇高，是具有广泛群众基础的“流行神”，他不仅保护着人们的吃饭问题，还寄托了劳动人民辟邪除灾、迎祥纳福的美好愿望。

民以食为天。没有灶，就没法煮吃的，没有吃的，就没有办法生存，所以家乡的老百姓，在腊月廿三这天，一定要祭灶，感谢灶王爷。

首先把灶屋顶上的扬尘打扫干净，再把墙壁上的灰尘一一清除，然后把灶台上的瓶瓶罐罐认认真真用流水过一遍，该洗的洗，该擦的擦，把灶屋弄得明光闪亮，最后把灶王爷的画像贴在墙上，就开始给灶王爷煮吃食了。待食物煮好，摆在灶台上，然后恭恭敬敬燃香、烧蜡、作揖、烧纸，请灶王爷来吃。祭拜灶王爷的吃食，都是素食，如豆腐干、干花生、红苕、地瓜、糖果之类。之所以用素食，是因为灶王爷习惯吃素食。祭拜的吃食中，必须有糖果，这有两个说法，一是让灶王爷心里感到甜蜜蜜的，觉得主人家还耿直大方，二是用糖封住灶王爷的嘴，防止他到天上乱说。

祭拜灶王爷的意思是，没有灶，自己的家里就没有办法弄吃食，所以请灶王爷先吃，这是礼貌，也是感谢。

在请灶王爷吃东西的时候，要有说辞。

有的说：“灶王爷，灶王爷，你供养我们家一年了，今天才请你吃一顿饭，实在不好意思，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有的说：“灶王爷，灶王爷，你是我们一家之主，管着我们的饭碗，没有你就没有我们一家老小的吃吃喝喝。我们有时候发脾气，把锅锅碗碗弄得叮叮当当响，有时候不小心，用刷把打了你的头，这里向你道歉，希望你原谅。”

还有的说：“灶王爷，灶王爷，一年四季，我们吃了很多肉，杀不少生，这些都由你扛了，我们实在对不起你啊！”

人们对灶王爷真的是尊崇有加。

民言道：锅里有，碗里才有。家乡老百姓的祭灶，同时亦是祭锅，表示家里不仅有灶，而且有锅、有碗、有饭。

如此祭拜，其实是祭拜朴实与勤劳。在腊月廿三这天，通过祭拜，激励自己好好劳动，祝愿自己来年的日子丰衣足食。“灶屋，人间烟火，一家人离不开的根本啊！”人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祭灶与祭锅，有些地方由男人家主持，而我的家乡，一般由家庭主妇完成。不言而喻，女主人在灶屋的时间多于男主人。

现在家家户户都有天然气，但是依然要祭灶与祭锅。这个时候，男女主人都可以行祭拜礼节。在祭拜完毕后，男主人还会对女主人说一声：“这一年，你辛苦了！”家里的小孩还会得到一颗糖果，小孩把糖果含在嘴里，直说：“甜！”

“小年”其实不小。这天开始，人们进入了过年的阶段：廿三糖瓜儿粘；廿四扫房子；廿五磨豆腐；廿六炖大肉；廿七宰公鸡；廿八把面发；廿九蒸馒头；三十天，年夜饭；三十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烤火，温暖、温馨；大年初一吃汤圆，这一年，就从圆圆满满开始了。

来源：纵目

作者：蒋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