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读】制度逻辑视角的四个属性|《制度逻辑》第一章 制度逻辑视角导论

本书为Patricia H. Thornton, William Ocasio, Michael Lounsbury所著的

The Institutional Logics Perspective: A New Approach to Culture, Structure and Process

全书阐述制度逻辑视角如何改变制度理论。这既是一本入门的综述读物，将制度逻辑视角与新制度理论区分开，又是充实制度逻辑元理论的理论研究。

全书写作的思路是：介绍制度逻辑视角的制度分析框架，然后叙述总体目标和写作风格，接着简短讨论社会科学中分散研究对制度逻辑的适用性，最后讨论制度逻辑视角的四项核心元理论原则。

制度逻辑的定义遵循Thornton & Ocasio (2008)的研究：“一种有社会构建的、关乎文化象征与物质实践（包括假设、价值观和信念）的历史模式。”通过这一模式，个体和组织为其行动赋予意义。

(二)作为一个分析框架的制度逻辑

制度逻辑视角作为分析框架，主要分析制度、个体和组织在社会系统中的相互关系。在多重制度逻辑系统中，个体与组织行动者是如何被多重社会情境、多重制度秩序所影响的呢？每一项制度秩序都蕴含着独特的组织原则、实践和象征，提供不同意义建构，从而影响其话语表达，调节自我感觉和身份认同。

制度逻辑的研究起源于Friedland & Alford (1991)的文章。该研究挑战理性选择理论，认为理性的意义根据不同制度秩序而变化——在市场中秉持自利原则，在专业中考虑名誉、技术，在宗教中维护信仰。在制度逻辑视角下，个体和组织可以察觉到不同制度秩序下文化规范、象征与实践的差异，并影响思想、新年和决策，即能动性和认识根据制度秩序而变化。

不过，该研究当时主要讨论组织场域的结构同构与认知同构（同构指约束过程迫使种群内面临相同环境条件的某一单位与其他单位变得相似，可以简单理解为趋同），常被用以讨论组织选择和注意力分配的问题。十多年过去后，制度逻辑视角已经成为社会学与组织理论中的一个核心视角，企业、教育机构、银行等等组织研究均有涉及。

(三)目标、分析风格

全书的目标在于整合现有研究，开发一套综合的理论与方法论工具。

全书采用理论研究项目方法(theoretical research program approach)，回答谁提出制度逻辑构想、谁促使理论成长、理论性和经验性研究的发展方向等问题。

在本书中，制度逻辑需要和意识形态区分开。前者强调到对制度的象征和物质层面的解读，是抽象的分析；后者充满价值判断，关乎具体社会受众。制度逻辑包含政治学、经济学和社会学等多个学科。

(四)指向新思路

这是全书的核心。作者们提出制度逻辑视角的四项元理论基本原则：能动性与结构的二元性，制度物质性和象征性并存，制度的历史权变性，制度的多重分析层级。

1.社会结构与行动

制度逻辑视角的核心假定是：个体与组织的利益、身份、价值观与假设都嵌入盛行的制度逻辑。能动性即行动，指一个行动者对社会产生影响的能力（改变规则、社会关系或资源分配）。社会科学中的一个二律背反是社会结构束缚行动，还是个体通过行动创造、维护和改变制度。

对此，①结构性同构理论中仅有强制性同构能够提供一定解释，但仍然不充分。作者们认为，每一项制度秩序都有其理性观念，制度逻辑系统中各项元素可分解。

②结构化理论也讨论了这一二元性，但没有道明影响行动者对自身私利、权利等认知框架的因素。从而，需要在更广阔的社会文化系统下去理解，关注个体在多重制度系统中不同位置的影响，而非仅仅是自愿的影响。之后，本书将在组织场域、制度场域和社会展开论述。

③制度创业者能够体现行动者的能动性，却被滥用，没有聚焦制度创业者如何认识其观念，以及与相应社会系统的关系。

④文化工具箱概念（即个体将文化当做工具箱来使用）阐释了文化通过价值观等工具引导个体做出选择，但是，文化可能是支离破碎的、矛盾的，工具箱理论也没法较好地解释规范与价值观对行动塑造的影响。关键是，工具箱概念能否与制度逻辑相联结，好处是什么？

总之，理解结构和行动问题的关键不是对立理性行动者和非理性行动者，而是关注不同制度秩序及其独特理性观念对个体和组织的定位与影响。

2.制度的物质性与象征性

制度的物质元素是指结构与实践，象征元素是指思想与意义，两者相互交织，但也相对独立。在经济领域，家庭和宗教都牵涉商品和服务的生产、再分配与消费，因此有必要同时考虑象征和实践。物质实践的含义往往通过象征形式表现并传播开。

3.制度的历史权变性

历史权变性是指研究结论仅在一定时期内有效，随着社会变革而变化。多重制度系统中各项制度秩序的重要性就是如此，例如，现代社会中，国家逻辑、专业逻辑、公司逻辑和市场逻辑突出，尤其是市场逻辑。

4.制度的多重分析层级

多重分析层级包括个体、组织、场域和社会，而行动者嵌套在较高的层级中。在分析时，需要讨论行动者和结构改变的分别的影响。制度在多个分析层级中运转，可能具备跨层级的相互作用。因此，分析层级的选择非常重要，它直接影响对问题的选择。结合多个分析层级可能更能够窥探到全貌。

(五)全书结构

贯穿全书的是两个模型：多重制度系统和跨层级效应。

1.先驱

第二章会讨论制度逻辑出于新制度理论但又不同于该理论。主要差异在于理解制度的二元性，从而解释制度与组织的异质性，而不仅仅是同质性。研究方法是理论研究项目。

图1 制度逻辑的跨层级模型（宏观与微观的结合）p19

2.宏观——社会层级

第三章通过讲解社区逻辑，阐述了多重制度系统，并发展成一个理想型模型，用以讨论结构与行动、制度场域、权力与能动性的关系。

3.微观与中观——个体与组织层级

第四章发展了制度逻辑视角的微观基础。制度逻辑的激活取决于可获取的知识结构，这部分内容源于动态建构主义理论。

4.微观与宏观——个体与社会层级

第五章进一步结合制度逻辑的可获取性availability与可利用性accessibility讨论多重制度逻辑。三个创业案例阐释了观念涌现、制度变迁及其对个体和社会产生的影响。其中，不同制度秩序的纵向专业化和类别元素横向普遍化非常重要——个体通过转换、混合或隔离不同制度逻辑中的同一类别元素，以重组多个制度逻辑。

5.中观与宏观——组织与制度场域层级

第六章讨论了各类社会互动（决策、意义构建和集体动员）对制度逻辑与组织身份和实践的影响，打通了组织和制度场域两个分析层级。组织的身份与实践中介了制度逻辑和组织内部过程。

6.中观与宏观——制度场域与社会层级

第七章在制度场域分析层级上考察了制度逻辑的涌现与衍化，开发了一种类型学：转型变迁（逻辑替换、混合和隔离）、发展变迁（逻辑同化、细化、扩展和收缩的发展变迁）。场域层级的制度逻辑嵌入社会层级的制度逻辑，并受制于场域层级的变迁。

7.综合

第八章是一个综合，概括了对制度逻辑理论的分析和新理论。

(六)结论

全书意在拓展制度逻辑视角下的理论和经验性研究。其中，四个元理论的原则最重要：结构与能动性、物质性与象征性、历史权变性、多重分析层级。从而，本书将作为制度逻辑视角的全面的入门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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