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总觉得母亲的手很巧,能把旧毛衣拆了织成新的,能把补丁缝得像小花。上学前的晚上,她坐在台灯下给我缝校服,针脚密密的,像要把所有担心都缝进去——怕我跑太快扯破袖子,怕我受凉,怕我在学校想她。后来读孟郊的诗,才懂那“临行密密缝”不是简单针线活,是母亲把整颗心缠进了衣服纹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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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要去外地上学,走的那天是冬天,雪下得很大。母亲站在柴门口送我,头发落了雪像结层白霜,眼睛红红的,手攥着我背包带不肯放,直到车要开才松开。我从后视镜看她,她还站在原地,像株被雪压弯的树。后来读黄景仁的“搴帷拜母河梁去,白发愁看泪眼枯”,忽然想起那天的雪,想起她冻红的手,想起她没说出口的“早归”。
其实母爱的细节从来不是大事。比如早上的粥总熬得很稠,碗底藏着两个糖心蛋;比如我随口说想吃橘子,她就跑遍菜市场找最甜的;比如电话里她总说“我很好”,转头却跟邻居说“我家孩子最近瘦了”。就像有人说的,母爱是渗透在生活里的,像春风吹过衣角,像阳光爬上发梢,你习以为常,回头看时每一处都是她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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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回家帮母亲梳头发,手指碰到她头顶银发,忽然红了眼眶。她笑着说“人老了都这样”,可我记得她以前总说“等你长大我就享福了”,现在我长大了,她还在操心我的工作、身体、有没有按时吃饭。就像朱柏庐说的“老母一百岁,常念八十儿”,在她眼里,我永远是那个需要缝衣服、熬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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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想,母爱是什么呢?是孟郊笔下的线,是黄景仁诗里的泪,是母亲手里的粥,是她头上的白发。是她把所有好留给我,把所有苦藏心里;是她明明想我却总说“不用回来”,明明怕孤单却总说“我一个人挺好”。
今年春节回家,我主动帮母亲做饭,她站旁边看着我,嘴角笑像开了朵花。我想起小时候她教我系鞋带、梳辫子、在风雪里送我的样子——原来母爱的模样从没变过,藏在缝了又缝的衣服里,藏在熬了又熬的粥里,藏在白了又白的头发里,藏在每一个想我的夜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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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终于懂了,所谓母爱,是她用一辈子把温柔都给我,而我要做的,是把剩下的时间都用来陪她——陪她吃顿饭,陪她聊聊天,陪她晒晒太阳,像她曾经陪我长大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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