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侵施暴、酒驾肇事、环境投毒，驻日美军为何总能逍遥法外？

2月13日，日本多家媒体报道称，两名驻日美军士兵在东京都、神奈川县周边流窜行窃13起，涉案金额约1050万日元，日本警方调查后移送东京地方检察厅，且以“无潜逃风险”为由未实施逮捕。这种在外界看来匪夷所思的操作，在日本国内则已司空见惯。

长期以来，这种“抓了又放”或“干脆不抓”的剧本，在驻日美军的犯罪史上早已不是新鲜事。从性侵暴行到交通肇事、入室行窃，再到长期污染当地生态环境的慢性“投毒”，驻日美军可谓恶行累累，但很难受到日本法律的制裁。驻日美军为何在日本拥有这种“治外法权”？日本政府的卑微与民众的愤怒，又将把日美同盟引向何方？

最近这起连环行窃案，只是驻日美军违法乱纪行为的一个缩影。十余起行窃，上千万日元的涉案总额，在任何法治国家都属于性质恶劣的严重刑事犯罪。如果行窃者是普通外国人，被拘捕后必然要被起诉判罪。但因为此案的涉案者是美军这一特殊身份背景，日本警方却只能抓了又放。这种选择性执法，不仅是对法律尊严的践踏，更是对受害者权益的公然漠视。

如果我们把视线拉长，会发现这两名小偷士兵不过是驻日美军厚厚的犯罪卷宗中微不足道的一页。自从1952年《日美地位协定》签署以来，驻日美军在日本各地的犯罪记录可谓罄竹难书。1995年9月，三名美军士兵在绑架并强奸了一名12岁的冲绳小学女生，引发了冲绳8万民众的大规模抗议浪潮。

2024年，日本政府被曝出刻意隐瞒了多起美军性侵案件，其中一名美军士兵在诱拐并性侵未成年少女后，因日方的“妥协”而未能第一时间受到惩处。类似的案例在美军基地集中的冲绳和横须贺等地几乎每隔几个月就会上演。据冲绳当地民间团体“美军基地问题对策协议会”的统计，自1972年冲绳“回归”日本到2023年，驻日美军及军属在冲绳共犯下刑事案件超过6200起，涵盖性侵、施暴、盗窃、交通肇事等多种类型的犯罪。

除了直接的暴力犯罪，驻日美军还对日本社会进行着一场长期的环境毒害。近年来，驻日美军基地周边的有机氟化物（PFAS）超标问题愈发严重。美军在日常消防训练中大量使用含有PFAS的灭火剂，这些被称为“永久性化学物”的有毒物质通过渗透进入土壤，最终流向当地居民的饮用水源。2024年，驻日美军首次承认横田基地曾发生含毒污水外泄。调查显示，东京多摩地区部分居民血液中的PFAS含量是全日本平均水平的2.4倍，冲绳部分地区的污染数值更是触目惊心。

驻日美军之所以总能逍遥法外，并非源于日本警方办案不力，而是因为日本国内存在一套针对美军的法律保护机制。日美间签署的《日美地位协定》赋予了美军的特殊法律地位。该协定第17条第5款（c）项规定：“如果在日美军人员在非执行公务时涉嫌犯罪，且美方已将其先行羁押，那么在日方正式提起公诉之前，该嫌疑人应由美方继续羁押。

这意味着，日本警方即便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只要当事美军士兵逃回基地或被美方先行控制，日本警察就无法进行有效审讯，甚至连进入基地搜证都困难重重。美方往往会利用这段时间“内部消化”，甚至将嫌疑人悄悄调离日本，导致案件不了了之。

此外，该协定还赋予了美军在“执行公务”时的司法优先管辖权。而关于什么是“公务”，解释权往往握在美军手中。哪怕是酒驾撞人，只要美方开出一张证明说当时是在执行任务，日本法律便无计可施。

从更深层次看，这是日美之间极度不对称的同盟关系的产物。日本在安全保障上高度依赖美国的保护，这使得日本政府在面对美军违法犯罪问题时，自然缺乏挺起腰杆的底气。为了维护所谓“同盟大局”，日本官僚体系形成了一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潜规则。

面对民众的怒火，日本政府的表现通常可以总结为三个步骤：一是表达遗憾。由官方发言人出面，表示遗憾并要求美方严防再犯。二是封锁信息。日本政府获悉美军士兵犯罪事件后往往会知情不报，或者以“涉及外交秘密”为由扣押信息。

直到事情被媒体捅了出来，导致事发当地的地方政府，比如冲绳县政府往往比社会公众更晚知道美军犯罪的消息，三是表面安抚。日本政府为了安抚民众，往往在与美方高层会谈中会装模作样地表达修订《日美地位协定》的关切，但因为害怕惹恼美国，往往不敢向美方动真格施压，导致修改协定一事至今难以提上日程。这种做法实际上也对驻日美军违法乱纪形成了某种变相纵容。

在日本社会，尽管民众对于美军的“治外法权”早已深恶痛绝，但各地民众的实际态度却存在明显温差。在东京等中心城市，民众更多感到的是一种法治被破坏的挫败感，而在承载了全日本70%以上美军基地的冲绳，这种不满则是血泪凝结成的抗争。

长期以来，冲绳当地民众不断走上街头举行抗议活动。冲绳县知事玉城丹尼多次在联合国等国际场合控诉美军基地对当地人权的侵害。但他们的抗争并没有能促使日美两国政府采取实际行动来惩治犯罪。

驻日美军犯罪问题，本质上是战后日本主权不完整的典型表征。只要《日美地位协定》这一不平等条约存在，美军犯罪率高企的情况就不会改变。日本的主权和安全也将在日美同盟“坚若磐石”虚幻表象下被不断地侵蚀。

文/项昊宇-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亚太研究所特聘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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