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木材旺季 104 严哥死了

有一段时间没有写了，是因为网络不稳定。现在修好了

现在想想2011年的春节，我脑海里最先浮现的，不是年夜饭的香味，不是窗外的鞭炮声，也不是家人团聚的热闹，而是严哥。那个在我这个公司，给过我几分关照、让我心生敬重的男人，那年春节没有在国外过年，而他的生命，也永远停在了那个冬天。只是这个消息，我知道得太晚，晚到年味散尽，晚到春风都吹暖了枝头，才从旁人的闲谈里，偶然听到那个让我浑身一僵的噩耗。

我和严哥算不上至亲，甚至算不上挚友，我们的交集，多半沾了我老板的光——严哥早年跟我老板混过，算是老板身边最早一批跟着做事的人。那时候我刚从俄语学校出来，懵懂又拘谨，在老板的公司里做着最基础的工作，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生怕出错。严哥也是后来公司，而且是在老板的朋友都回国发展后他才来俄罗斯的，我们也是在工作中认识的

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沉稳、谦和，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通透，却又不张扬。个子不算太高，中等身材，穿着总是干净利落，要么是深色的夹克，要么是合体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很少有夸张的表情，说话语速平缓，待人也客气。每次见到我，都会笑着点一点头，问一句“胖子，今天忙不忙”，语气自然又亲切，没有半点架子。

那时候我总觉得，严哥是个很顾家的人。偶尔聊起家里的事，他会说起自己的孩子，说起孩子的学习，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也会说起要好好赚钱，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想想临走的聚餐，有人起哄让他喝多点，他笑着摆手，说“少喝点，回去还要给老婆孩子带东西，不能喝多误事”。那一刻，我更觉得严哥是个有担当、重情义的人，对家庭负责，对身边的人也谦和，这样的人，在我眼里，是值得敬重的。

我们相处的次数不算多，大多是在公司偶遇，或是一起办事一起吃几顿饭，偶尔他会跟我说几句工作上的建议，告诉我刚出来做事，别太急，踏实一点，多学多看，总会有进步。那些话，我一直记在心里，也一直把他当成值得学习的前辈，觉得能做到他那样沉稳、顾家、谦和，便是很厉害的事了。

2011年春节前，大概是腊月十几的时候，我最后一次见到严哥。我没有送他去海关。我只是送他上客车 我记得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笑着问我“过完年，什么时候放假回家”，我笑着回答他，说等你都回来了 我就回去了，也问他，春节打算怎么过，要不要回老家。

他顿了顿，笑着说先回老家 也可能去海南旅游，打算出门一趟，好好放松一下，等年后回来，再找你们聚聚，到时候请你们吃顿饭”。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异常，眼神也很平静，看不出半点不对劲。我当时也没多想，只当他是真的要出门办事，或许是去外地谈生意，或许是去探亲，便笑着跟他说“那严哥一路顺风，年后等你回来聚餐”，他点了点头，说了句“好，年后见”，便转身走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一句“年后见”，竟然会是我们之间最后的对话。那一次转身，竟然会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那时候的我，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春节，满心都是放假回家的喜悦，根本没有察觉到，他那句话里，或许藏着我当时无法读懂的深意，也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分别，便是永别。

今天也是除夕了，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家里摆满了年夜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热闹非凡。吃饭的时候，我偶然想起了严哥，想起他说年后回来聚餐的话，心里想着，他此刻应该还在外地，或许也在忙着办事，或许也在和远方的亲人团聚。

严哥回国的那段时间 我们联系不断，主要是工作上的事情，我给严哥打了个电话，想给他拜个年，也问问他在外的情况，叮嘱他注意安全，顺便再提一句年后聚餐的事。电话拨出去之后，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的提示音。我愣了一下，心想，或许他正在忙，没看到电话，便挂了电话，给她发了一条拜年短信，内容很简单：严哥，新年快乐，祝你万事如意，出门顺利，年后等你回来聚餐。

短信发出去之后，我便没再放在心上。那段时间的我 因为一对一些事情的迷恋 也就忘了这事

就这样，那个春节假期，我都没有再想起严哥，也没有再主动给他打第二个电话。假期结束，我我还是跟人腻歪在一起，更是把严哥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偶尔想起，也只是觉得他可能还在外地没回来，或是回来之后太忙，没时间联系我，丝毫没有多想，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安。

日子一天天过去，年味渐渐散尽，春风吹绿了枝头，路边的小花也悄悄绽放，转眼就到了三月底，快要四月初的时候。那天下午，我趁着工作间隙，去小镇上的便利店买水，碰到了以前公司的一个老同事，也是跟着老板做了很多年的人，平时和严哥也有些交情。现在在另外一家公司当翻译

我们两个人站在便利店门口，随便闲聊了几句，说着最近的工作，说着身边的琐事，聊着聊着，老同事忽然叹了口气，随口说了一句“说起来，严哥也挺可惜的，年纪不算大，就这么走了”。

那一刻，我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看着老同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不敢置信，问道“哥，你说什么？严哥？哪个严哥？你说他怎么了？走了是什么意思？”

老同事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几分诧异，说道“就是以前经常来公司找老板的那个严哥啊，你怎么忘了？还能有哪个严哥。走了就是去世了啊，春节前后的时候没的，你不知道吗？”

“去世了？”我嘴里重复着这三个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凉，手脚都有些发麻，耳边嗡嗡作响，老同事后面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进去了。我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沉稳谦和、对家庭负责的严哥，那个跟我说年后回来聚餐的严哥，竟然去世了？而且还是在春节前后？

我愣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老同事拍了拍我的肩膀，喊了我好几声，我才缓缓回过神来，眼里满是震惊和茫然，一遍又一遍地问他“这不可能吧？严哥怎么会去世呢？春节前我还见过他，他还跟我说年后回来聚餐，我春节的时候还给她打电话拜年，只是他没接，怎么就突然去世了呢？”

老同事看着我震惊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这事很多人都知道，就是你们公司没有传开么。严哥确实是春节前后没的，具体哪天，我也不太清楚，听说他当时没在家里过年，是在外面出的事，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年后了，大家觉得你和他不算太熟，也就没特意跟你说”。

我沉默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闷又疼，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茫然和失落。那个曾经温和待人、给我建议的严哥，那个我一直敬重的前辈，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去世了，而我，竟然在他去世两个多月后，才从旁人的闲谈里，偶然得知这个消息。

更让我心里不是滋味的是，春节的时候，我给他打的那个电话，发的那条短信，他从来没有回复过我，我当时还以为他只是太忙，却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时候，他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就充满了愧疚和遗憾，如果当时我多在意一点，如果当时我再给他打一个电话，如果当时我能多问一句，是不是就能早一点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就能多一份念想？

从那天起，严哥去世的消息，就像一块石头，压在我的心里，让我寝食难安。我开始忍不住打听，打听严哥去世的真相，打听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打听他去世前后发生的一切。可越是打听，我心里就越是疑惑，因为关于严哥的死法，有很多种说法，各种各样的传言，在身边流传着，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

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第一种说法——有人说，严哥是死于他情人的家里。说他当时在外地，并没有真的办事，而是去找他的情人了，结果在情人家里，突发疾病，没救过来，就这么去世了。说这话的，是一个和严哥一个地方的工人，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说严哥平时装得那么顾家、那么谦和，背地里却还有情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了。我不愿意相信，我也无法相信，那个在我面前，说着要对家庭负责、要好好照顾老婆孩子的严哥，那个在聚餐时拒绝多喝酒、说要回家给老婆孩子带东西的严哥，竟然会有情人，竟然会死于情人家里。在我心里，严哥一直是沉稳、顾家、正直的代名词，这个说法，直接推翻了我对严哥的所有认知，就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让我难以承受。

我宁愿相信第二种说法，一种相对温和，也更符合我对严哥印象的说法——有人说，严哥是喝酒喝多了，意外去世的。说他春节前，和几个朋友一起聚餐，喝了很多酒，喝得酩酊大醉，之后又和朋友们一起去唱歌，唱到很晚才回家，回到家之后，倒头就睡，再也没有醒过来，算是“安然离去”，没有太多的痛苦。

说这话的，是严哥以前的一个同事，也是经常和他一起吃饭、一起做事的人。他说，严哥平时也能喝点酒，只是很少喝多，那天可能是过年，心情好，又加上和朋友们很久没聚了，就多喝了几杯，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这个说法，让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我也刻意回避着第一种说法，自我安慰着，这才是严哥真正的死因，那个“情人版”的说法，只是谣言，是有人故意诋毁严哥。

可不管是哪种说法，都没有确切的证据，也没有人能拿出实实在在的依据。我试着向身边更多认识严哥的人求证，问他们严哥到底是怎么死的，可每个人的说法都含糊其辞，要么是回避不谈，要么是各执一词，有人说相信第一种说法，有人说第二种说法才是真的，还有人说，严哥的死，没那么简单，背后还有别的原因。

各种各样的传言，交织在一起，让严哥的死因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不仅疑惑他的死因，更疑惑，那个我印象中沉稳谦和、顾家正直的严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些传言，到底是谣言，还是事实？

出于对严哥的执念，也出于对真相的好奇，更想弄明白，春节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接我的电话、没有回我的短信，更想弄明白，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开始有意识地和更多认识严哥的人接触，尤其是那些曾和他一同跟我老板做事的人，还有他的一些生意伙伴——毕竟，严哥曾跟我的老板混过，这些人，应该比我更了解严哥的真实模样。

我先是找到了公司的老同事，也就是那天在便利店门口告诉我严哥去世消息的人，他跟着老板做了很多年，我们也共事过一段时间，应该很了解严哥。我鼓起勇气，问他关于严哥的事，问他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问他严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老同事犹豫了很久，叹了口气，才缓缓跟我说了实话。他说，严哥在我面前的所有模样，那些沉稳、谦和、顾家、正直，全都是他刻意营造的假象，全都是装出来的。他说，严哥这个人，骨子里其实非常自私、圆滑，精于算计，而且有些凉薄，擅长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从来都不会真心对待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老同事说，严哥当年跟我老板混的时候，就很会讨好老板，嘴巴甜，会来事，表面上对老板忠心耿耿，背地里却经常偷偷做一些小动作，偷偷谋取私利，有时候甚至会损害老板的利益，只是做得很隐蔽，老板一直没有发现而已。后来，他离开了老板，自己做点小生意，更是圆滑世故，为了赚钱，不择手段，不管是朋友，还是生意伙伴，只要能给他带来利益，他就会百般讨好，可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对方，丝毫不讲情面。

他还说，严哥根本就不是一个顾家的人，他和他老婆的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吵架，两个人早就貌合神离了，他外面确实有不止一个情人，那些在我面前说的、关于家庭的温柔话语，那些说要对家庭负责的话，全都是演给我看的，全都是为了营造他“好男人”的形象，让别人觉得他可靠、值得信任，这样才能更好地做事，更好地谋取私利。

后来，我又问了几个曾和严哥一同跟我老板做事的人，还有他的几个生意伙伴，他们所说的，和老同事说的大同小异。他们都说，严哥心机很深，善于伪装，从来都不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表露出来，表面上温和谦和，背地里却阴险狡诈，精于算计，身边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真正相信他，也没有一个人真正了解他的真实模样。

那一刻，我心里的信仰，仿佛彻底崩塌了。那个我敬重了很久、学习了很久的前辈，那个我一直以为沉稳、谦和、顾家、正直的严哥，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他的好，他的温柔，他的担当，全都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全都是假的。我一直以来的敬重和崇拜，仿佛都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狠狠打在我脸上的笑话。

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回想我和严哥相处的点点滴滴，回想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回想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才发现，那些我曾经觉得温和、亲切的瞬间，其实都带着刻意的伪装。只是那时候的我，太年轻，太单纯，看人的方法太简单，习惯用表面印象去判断一个人，习惯去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样子，忽略了人心的复杂，也忽略了那些隐藏在表面之下的真相。

我终于明白，我之所以无法接受第一种说法，不仅仅是因为那推翻了我对严哥的认知，更因为那推翻了我自己的判断，让我不得不承认，我看人太不准，太容易被表面现象所迷惑，太容易相信别人的伪装。我一直以为，人心是简单的，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却从来没有想过，人心是最复杂的，每个人都有好几副面孔，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

随着和这些人的接触越来越多，我也渐渐得知了更多关于严哥的事，那些事，一点点印证着他的自私和心机，也让我进一步认清了他的真实本性，让我更加明白，他的城府，远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而关于严哥的死因，也渐渐有了眉目。虽然没有确切的定论，但越来越多的人都说，第一种说法，并不是谣言，严哥当年确实是死于他情人的家里。有人说，他当时和情人发生了争执，情绪激动之下，突发心脏病，没救过来；也有人说，他是因为长期酗酒、熬夜，加上情绪波动太大，在情人家里意外去世的。

更有人说，严哥的死，或许和他的算计、和他的人际关系有关。他做生意的时候，算计了很多人，得罪了不少人，和很多人都有利益纠葛，或许是有人故意报复他，才导致了他的意外去世。虽然这些说法都没有确切的证据，但结合严哥的为人，结合他平时的所作所为，我不得不承认，这些说法，并非空穴来风。

得知这一切之后，我心里的情绪，变得很复杂。没有了最初的震惊和茫然，也没有了最初的抗拒和遗憾，更多的，是一种释然，还有一种淡淡的唏嘘。我渐渐接受了严哥的真实模样，接受了他刻意伪装的事实，也接受了“我看人不准”这个残酷的真相。

我不再刻意美化严哥，不再回避那些关于他的负面传言，也不再为他的死而感到遗憾和愧疚。我明白，严哥的一生，是他自己选择的，他善于伪装，精于算计，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或许，也是一种必然。而我，也从这件事里，学到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我终于明白，人心是复杂的，世间万物，都不是非黑即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多面性，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有真诚的一面，也有伪装的一面。我们不能仅凭表面印象，就轻易地评判一个人，不能轻易地相信一个人的伪装，更不能用简单的眼光，去看待复杂的人心。

2011年的春节，早已过去很多年，那些关于严哥的传言，那些关于他的真相，也渐渐被时光尘封，很少再有人提起。我也渐渐长大了，经历了更多的事，遇到了更多的人，也渐渐学会了如何去看人，如何去分辨真诚与伪装，如何用更成熟、更理性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去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后面严哥给我埋的坑 让我涨了记性 要不是严哥走了 ，我可能就被调离这个公司了

快过年了 在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 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