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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到了除夕,年味也到了最顶峰:
一早开始,妈妈们就要在厨房里马不停蹄地忙上一整天,备上一锅热腾腾的新油,炸出一锅又一锅的炸货——丸子、藕夹、里脊、炸鱼段……
每锅都油光锃亮,透着扑鼻的脆香,勾出心底的年味。
泡了近一个月的腊八蒜可以品尝了,一打开罐子,酸香醇厚,油汪汪的翠绿色浸着陈醋的味道,蒜味也不再凛冽,柔和了许多。就着才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饺子,年就这样开始了。
每年总有人说年味淡了,但到了除夕,年味总是从每个犄角旮旯里往外冒,这是一种多年生活的习惯,混着烟火蒸腾的生活味道,钻进每个团圆家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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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年味,饺子和汤圆绝对是绝佳代表。要是哪个北方人过年没吃上饺子,那绝对是过了个“假年”。
除夕的饺子可是个大功夫,一大早就要忙碌起来,和上一大盆面,再把各种馅料依次码好,韭菜猪肉、胡萝卜羊肉、茴香鸡蛋、芹菜牛肉……团面、压剂子、擀皮儿,年轻人总想包出一些花样,麦穗饺、元宝饺、四方饺,甚至还有太阳花饺。
老一辈的厨神只想着今天的馅儿调得合不合口,面和得够不够多,手上功夫却是一点不停,不一会儿,几大盖帘儿上就摆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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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也不在食物本身,而是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边包饺子边话上这一年来不及说的家常,年味就这样从咕嘟咕嘟的饺子锅里沸出来。刚出锅的饺子热气腾腾,嚼一口才腌好的腊八蒜,再配上一杯小酒下肚,“饺子就酒,越喝越有”,这是北方人正宗的年味。
到了江浙一带,则一定要来上一碗汤圆。汤圆皮要用本地的新鲜糯米,足足地泡上一天,再放进石磨里慢慢磨开,浆水雪白,压成粉团后柔韧得能拉出长长的丝。
最经典的口味还要属黑芝麻馅,黑芝麻下炒锅翻至焦香,粒粒饱满透亮,混着猪板油丁与绵白糖,在石臼里舂成漆黑油亮的膏状,团成小圆子,一个个包进皮里,软糯的汤圆皮与香甜的馅,黑白交织,相得益彰,在一双巧手的摆弄下成为完美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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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煮开,年夜饭的餐桌上一字摆开一溜小巧的白瓷碗,一碗碗盛好。等不及的人早就吸溜着热气,在汤圆上咬开一个小口,滚烫的黑芝麻立马涌出,混着猪油的醇香和糖的甜味钻进嘴巴里,瞬间就像放了场味觉的烟花。代表着团团圆圆的汤圆,团进去的是江浙人的圆满与怀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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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江浙,福建人的年味也是糯叽叽的。在福建,各种各样的粿才是年味的象征。祭神拜祖必备的红龟粿、乡宴招牌甜品金钱粿、炸得油汪汪的芋粿,还有白粿、咸粿、糖粿……粿承载着闽南人对“年年高升”的美好期许。
粿的制作颇为讲究,与汤圆一样,需要糯米与水、糖料的精准配比,历经浸米、打浆、压干水分、加入热糖浆揉粉等多道繁琐工序,再根据种类的不同,选择不同的模具。
红龟粿须在粉中添加红花米或红曲粉染成红色,再包上豆沙、芝麻馅料,放入粿印压平印出龟印,这代表着“益寿延年”。蒸锅上水,垫上香蕉叶,一颗颗红龟粿背面抹油平放其上,叶香浸透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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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锅还没开的时候,就早已清香满屋,小孩子对于糯叽叽的食物总是没有抵抗力,嘴馋的早就蹲在灶台边等着,然而第一口总是拿给祖先吃的。
福建人最重视敬神祭祖,每年的第一盘红龟粿总是码得整整齐齐端到供桌上,再由家里最年长的话事人来为家族祝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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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祷结束,妈妈才会从边边角角匀出一块,塞进小馋猫的嘴里,褪了热气的粿软糯Q弹,口感丰富,香气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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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湖南,年味都挂在自家阳台的腊味上,腊肠、腊肉、腊鸡、腊鱼,肥瘦分明,还有一整串一整串的辣椒,红红火火。
两湖地区过年,腊味是绝对的主角。不像川式麻辣,也不似广式甜香,这里更像是腊肉的原教旨主义者,注重保留原始口味。晾干水分后,腊肠要放进熏箱里密封,用松针火慢熏,再加上放干的橘子皮,甜酸之味和烟火气交织出时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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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一定要有一道辣椒炒腊肉,晒好的腊肉切片,辣椒、热油、猛火爆炒,油脂晶莹剔透,入口紧实有嚼劲,混着烟火的味道,醇厚、咸香,回味又带着甘甜,还有辣椒的辛辣,餐桌上,一家人吃得酣畅淋漓,新的一年就这样红红火火开始了。
东北的年味就更浓了,一大锅得莫利炖鱼一端出来,就是年夜饭餐桌上的硬菜担当。

鱼必须买市场上最活蹦乱跳的鲜鲤鱼,豆腐要是紧实饱满的卤水豆腐,粉条劲道,一道煮进炒得浓郁的汤汁中,咕嘟咕嘟,拿捏好火候和时间,少一分还不熟,多一分就柴了,等到出锅,在摆得满满当当的一锅鱼中点缀上香菜和干辣椒段,油烧得热气腾腾,滋啦一声泼上去,像是新年的第一声鞭炮,诉说着“年年有余”的美好期冀。
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里,冒着再大的风雪赶回家,掀起门帘儿,跺跺脚褪去一身冷气,盘腿坐上烧得火旺的土炕,夹上一块吸满了咸香之气的嫩鱼肉,纯粹的家乡味,一杯暖酒下肚,辛辣顺着食道一路浇灌到胃里,整个人都舒服熨贴起来。
在花市抱一盆年橘、桃花、水仙的广府年花三件套,再来上一盆海陆空俱全的盆菜,才是正宗的沉浸式岭南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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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炖菜是东北硬菜,盆菜则是广式硬菜的代表,乍看之下粗犷豪放,实际上它继承了粤菜一贯的精细复杂。一份规格高、分量足的盆菜,就相当于一份广式的《报菜名》:
鲍鱼、海参、花胶、鱼丸、鹅掌、蚝豉、大虾、猪肉、冬菇、豆腐、花菜、萝卜、木耳……煎、炸、烧、煮、焖、卤,十八般工艺样样俱全,待把食材处理妥当,再按底、中、顶三层顺序依次码好,最后浇上一层鲍汁,盆菜才能热腾腾地端上桌。
在广东,盆菜当然也逃不开吉祥话:夹一只虾代表着“开心笑哈哈”,吃口鲍鱼是“年年有余”,蚝豉寓意“发财好事”,就连白菜也代表着“和气生财”,总之,做人嘛总要开开心心的,一年到头就得讲究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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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在哪里呢?在于定了一溜的闹钟只为第一时间抢到那张归家的车票,在于回到家放下行李给家人的那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在于蹓跶到厨房,和小时候一样偷吃一口妈妈的备餐,中国人的年味,本质就在于团圆。

这些好吃的年味,无关食材贵贱,无关食物本身,而是每年年底最让人牵肠挂肚的信号,是深植于心的乡土眷恋,更是那些味道里珍藏的关于团圆的记忆与期盼。每一道特色年味都是温情与美好的承载,归乡的安心、亲情的温暖与文化的传承,一并载进食物里,交织成为浓浓的年味。
忙碌了一年,年味不止是舌头的满足,更是对这一年风霜的慰藉。团年宴上,家人围坐,灯火可亲,卸下风尘仆仆,杯中有酒,碗中有菜,心中有爱,这便是中国人最珍视的年味,也是深刻在每个中国人血脉中的文化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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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台迎新年,家国共团圆。作为中国酒的代表,茅台总是团圆时刻的见证者,在这一坛美酒中蕴藏的是岁月的历久弥新,浅尝一口,酱香、焦香与花果香交织迸发,入口绵密醇厚,细腻丰富,回甘悠长,正是中国团圆年味的绝佳代表。
“琼浆玉液溢芬芳,馥郁飘香醉人肠。”醉人的不止是这宴这酒,更是杯酒中所蕴藏的浓浓年味,是中国人对团圆、顺遂的期许。
佳肴美酒还没散尽,新年的晨光其实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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