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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鱼(方言,鲻鱼)头,鳘鱼腮,马鲛鱼骨香满街。
在赣榆海边住久了的人,三餐总是浸着海的气息。潮涨潮落,渔网起落,日子便在透鲜的海鱼里活起来。众多海鱼之中令人念想的,还属这三样——鲻鱼头、鳘鱼腮、马鲛骨头,各自一味,皆是海州湾渔场的特别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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鲻鱼喜在咸淡水交汇处游弋,形似河塘里的草混子,却比它更修长俊挺,一身银鳞沾着淡淡的海光。最好吃的是它的头。炖足了火候的鲻鱼头,鱼皮胶黏糯软,用筷尖轻轻一挑,颤巍巍的鱼脑便露了出来,莹白如玉。凑近一吸,“哧溜”一声滑入喉中,那鲜美竟像是活的,一路暖到胃里。鱼头骨厚而多腔,里面蓄满了浓白的汤汁,咂起来醇厚绵长,仿佛把一整片温柔的海湾都含在了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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鳘鱼则是海州湾的常客,春秋两汛最为丰腴。它头大身圆,貌不惊人,可两腮之下却藏着意想不到的丰饶——腮边那两片扁平的骨头,各托着一块蒜瓣似的嫩肉。筷子轻夹,那肉微微颤动,似凝非凝,送入口中不消多嚼,便化作一腔清甜与细腻的鲜,仿佛抿下了一小片融化了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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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鲛鱼种类不少,海州湾最常见的当属蓝点马鲛,流线身形,脊背深蓝如夜海,腹部银亮似雪刃。它几乎全身是宝:鱼肉细嫩,可制鱼丸;鱼皮紧致,宜烧宜炖。但最妙的还属它的骨。马鲛鱼骨不似别鱼那般硬而尖利,反而酥软多孔,里面浸润着汤汁与胶质,越嚼越出味,鲜香一层层漾开,到最后连骨都可缓缓咽下,唇齿间仍余韵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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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流传于赣榆街巷的顺口溜,短短三句,道破的竟是海州湾最质朴的美味真谛。山海之间,人为过客,而滋味长存。那鱼头的醇、鱼腮的嫩、鱼骨的香,早已超越了食物本身,成了山海馈赠的缩影,和一方水土最深的念想。
如今,每逢念起故乡,舌尖便自动泛起那三重鲜明的鲜。原来,那句顺口溜早已将海的味道、山的记忆,酿成了我们共同的乡愁,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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