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更新了一条回河南老家祭祖的视频,没想着能有这么大反响,一转眼就收获了23万多的点赞,评论区里全是网友们的暖心话,看着心里挺暖的。视频里没什么讲究,我就是一身平常穿的衣服,安安静静地在坟前给亲人们上柱香、烧点纸,说着说着,就想起了很多藏在心里多年的事,也想起了我那同父异母的大哥。
很多朋友可能不知道,我虽然是在台湾出生、在台湾长大,也一直在那边拍戏,但我的根在河南孟州,这里是我父亲的老家,也是埋着我最亲的人的地方。这一次回来,主要是祭拜大哥大嫂、我父亲,还有我母亲。祭拜的时候,我特意跟镜头前的朋友们提了一嘴,我母亲的坟是单独的,没跟我父亲埋在一起。
说起来也挺唏嘘的,我父亲当年在大陆的时候,就已经成过家了,娶的就是我大娘,还生下了我大哥。后来父亲离开大陆去了台湾,机缘巧合下认识了我母亲,两个人组建了家庭,才有了我。我父亲走之前,特意立下了遗嘱,说死后要跟我大娘埋在一起,生的时候没能相守,死了总想凑到一块儿。所以没办法,我母亲就只能单独起了个坟包,每次来祭拜,看着两个孤零零的坟茔,心里总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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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我自己的习惯,每年都是过年的时候,才会专门回孟州祭祖上坟,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的念想,从来没断过。这次赶得巧,正好在家闲着,眼看就要过年了,就想着提前过来,给亲人们烧点纸钱、说说话,也算尽一份孝心,了却自己这一年的牵挂。
烧元宝、烧纸钱的时候,我特意跟大家解释了一下,我是在麦苗上烧的,大家别担心会烧坏麦子。现在是冬天,地里的土冻得硬邦邦的,火苗烧不进地里,就算沾到麦苗,也伤不到根本。等开春过完年,天气暖和了,麦子返青,照样能长得好好的,一点不影响收成,这也是老家这边一直以来的习惯,我从小就听父亲说过。
我基本上每年都会回来看一看,不管工作多忙,哪怕抽一两天时间,也得回来。毕竟这里埋着我最亲的人,是我的根,不管走多远,心里都惦记着。只不过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回来,还能跟大哥大嫂说说话、拉拉家常,可现在,他们都不在了,每次来祭拜,看着空荡荡的坟,心里就一阵发酸。
一说起我大哥,心里就有太多话想说。我跟大哥是同父异母,小时候只听父亲偶尔提起过,说大陆还有一个哥哥,日子过得不容易,可直到1990年左右,我才第一次回到老家,真正见到了他。那一次见面,给我的触动太大了,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是靠拍戏走红的,在大陆拍了不少戏,慢慢被大家熟知,日子过得也算宽裕,衣着打扮上,确实比老家的亲人讲究一些。可我见到大哥的时候,心里一下子就沉了下去。那时候大哥才50岁,可看上去比七十岁的老人还要显老,头发花白,满脸都是深深的皱纹,尤其是他那双手,粗糙得布满了老茧和裂口,摸上去硬邦邦的,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受了太多苦才变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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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一家住的,是那种用泥土堆起来的土坯房, walls 薄得很,下雨天漏雨,刮风天进风,窗户也是破破烂烂的,根本算不上是能遮风挡雨的家。我当时看着那个房子,心里就特别难受,心想父亲当年走后,大哥一家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可就算日子过得这么艰难,大哥一家得知我来探亲,还是拿出了家里最好的东西来款待我。大哥特意杀了家里唯一的老母鸡,炖了一锅鸡汤,还做了一桌子自己能拿出手的家常菜,一边给我夹菜,一边局促地笑着,生怕怠慢了我这个从台湾来的弟弟,那种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顿饭,我根本没什么心思吃。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鸡汤,看着大哥一家小心翼翼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衣着光鲜的模样,跟他们的窘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心里又酸又涩,眼眶好几次都忍不住发红。我知道,这已经是大哥一家能拿出的最好的待遇了,这份心意,比什么都贵重。
临走的时候,我没多想,就给大哥拿了三笔钱,那三笔钱,在当时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我想着,应该能帮大哥一家摆脱困境。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哥看到钱,当场就拒绝了,语气特别坚定,说“人穷志不短”,不愿意平白无故接受我的帮助,就算日子再难,也想靠自己的双手去挣。
看着大哥倔强的样子,我心里既心疼又敬佩。我拉着他的手,慢慢劝他,我说这笔钱不是施舍,你一定要收下。一方面,这是替我父亲赎罪,当年他抛下你和大娘,独自去了台湾,心里一直充满了愧疚,到死都没能释怀,这笔钱,就当是我们父子俩,弥补对你和大娘的亏欠;另一方面,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我现在有能力了,帮你一把,是应该的,就当是我给你的“分红”,以后咱们一家人,一起把日子过好。
我还特意跟大哥商量好了,这三笔钱该怎么花,每一笔都要花在刀刃上,不能乱花。第一笔钱,先把家里欠的外债都还清,我说只有还清了外债,没有了负担,你们一家才能安安心心地过日子,才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不用再被外债压得喘不过气。
第二笔钱,用来盖一座新房子。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大哥一家,再住在那个漏雨进风的土坯房里,尤其是家里的侄女侄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受苦受累。我希望大哥能用这笔钱,盖一座结实、宽敞的房子,让一家人能有个真正遮风挡雨的庇护所,不用再怕刮风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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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笔钱,我想得更长远一些,老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给钱,只能解一时之困,想要从根本上摆脱贫穷,还是得有自己的营生。我让大哥拿着这笔钱,要么开一个小商店,要么办一个小工厂,靠着自己的经营,慢慢积累财富,这样以后的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我还跟大哥约定,等我下次回来,希望能看到你们家的生活,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让九泉之下的父亲,看到你过得好,心里的内疚,能少一些。
其实我父亲,当年离开大陆后,一直不敢回来,就是怕被人骂“陈世美”,毕竟他当年确实抛下了大娘和大哥,独自去了台湾,心里的愧疚,伴随了他一辈子。也正是因为这份愧疚,他生前一直嘱托我,让我先回大陆,去探望一下大哥一家,替他弥补一下当年的亏欠,看看大哥一家过得好不好。
后来,我父亲也曾经回过一次大陆探亲,那时候,多亏了之前的帮助,大哥一家的生活,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一贫如洗、住土坯房的样子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十分红火。我父亲看到这一幕,心里特别欣慰,这么多年的愧疚,也终于减轻了不少。
到了2000年的时候,大哥在我的帮助下,开办了一家机械厂。为了让机械厂能顺利运营,我尽自己所能,给他提供了不少支持,不管是资金上,还是人脉上,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从来没有推辞过。大哥也特别能干,兢兢业业,机械厂开办起来之后,不仅让自己的日子越过越富裕,还解决了村里很多村民的就业问题,让不少村民都能在家门口上班,不用再背井离乡,外出打工受苦。
除此之外,我还带着大哥,在《黄金瞳》这部电视剧里,客串了一个农民角色。大哥从来没有拍过戏,一开始还有点紧张、放不开,我就在旁边一点点指导他,告诉他该怎么演。没想到,大哥学得特别快,表现得也十分不错,也算圆了他一个小小的“演员梦”,拍戏的时候,我们兄弟俩,还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特别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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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我还对着镜头,给大家看了大哥当年盖的房子,是一座漂亮的二层小楼,装修得十分精致,院子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日子过得十分富足。我指着院子里的一颗银杏树,跟大家说,这颗银杏树,还是当年大哥亲手种植的,每到秋天,满树都是金黄色的叶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金灿灿的,特别漂亮,特别好看。
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了,一转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如今,大哥大嫂都已经不在了,院子里的银杏树还在,枝繁叶茂,可当年那个亲手种树的人,我却再也见不到了。而我自己,也不再年轻了,鬓角也添了不少白发,眼角也有了皱纹,每次回到老家,看到这些熟悉的场景,就忍不住想起当年的点点滴滴,想起大哥当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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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结束后,我又在老家待了一会儿,没有着急走。我沿着村子里的小路,慢慢走着,看看大哥盖的房子,看看那颗银杏树,看看这片生养我亲人的土地,看看田埂上的麦苗,心里特别平静。这一刻,我没有演员的身份,只是一个回到老家、思念亲人的普通人,脸上没有了镜头前的从容,多了几分烟火气,也多了几分对岁月的无奈,对亲人的思念。
我把这段经历拍下来,分享到网上,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记录一下自己的心情,纪念一下我的亲人们,怀念一下我和大哥之间的兄弟情。没想到,能得到这么多网友的理解和祝福,评论区里,大家都在称赞我重情重义,还有不少河南的老乡,留言欢迎我常回孟州看看,说这里永远是我的根,永远有我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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