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师傅守着绿皮火车的最后一次春运

凌晨3时，肇庆火车站开门了，带着大包小包的旅客陆陆续续来到车站。

检票闸机上方的车站大屏黄色字体显示着当日的列车时刻表，此时，距离2月12日当天的第一趟列车——前往深圳东站的K950次列车到站还有近1个小时。

2月12日凌晨5时，K512次列车抵达肇庆站，赖耀棠观察站台情况。 南方+ 卢逸轩 拍摄

站台值班员赖耀棠已在屏蔽门后的5站台上等待接车。3时左右，他从位于站台边的值班休息室里醒来，穿戴好制服和帽子，提着对讲机和扩音喇叭，沿着水泥站台边缘巡查。水泥站台之外，漆黑的夜色笼罩着铁轨。一墙之隔的是广东城际肇庆站，此刻一片漆黑。

说起赖耀棠，车站同事都无不交口称赞：热心——“赖师傅遇到乘客带着大箱子都会帮忙提上提下”；敬业——“站台值班很辛苦，赖师傅一干就是快二十年”。

2月10日下午，赖耀棠在引导旅客出站。 南方+ 卢逸轩 拍摄

2月10日下午，赖耀棠协助K511次列车旅客将大件行李搬运上列车。 南方+ 卢逸轩 拍摄

虽然正值春运，但这座只发送普列车的车站，每日车次却只有个位数，站长邱平告诉记者，现在每天发送的旅客最多千余人，“候车大厅都坐不满”。进站口前，蓝色的告示板上提示旅客：因列车运行图调整，自1月26日起，23:40—03:30、09:30—16:10，两个时段内无旅客列车开行。

2月10日下午，K1205次列车离开肇庆站后，赖耀棠用眼看手比口呼的方式，确认站台已清空。 南方+ 卢逸轩 拍摄

车次少、旅客少，赖耀棠的工作时间段里，绝大多数时候是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寂静站台和几条铁轨，偶尔，会有不停站的货运列车从远处传来鸣笛声——然后呼啸而过。虽然旅客少，但这份工作承载着的责任却重大，“每一个旅客的安全都要放在心上。”

2月10日晚，赖耀棠在休息室内翻看工作手册。 南方+ 卢逸轩 拍摄

2月10日下午，赖耀棠坐在休息室中，时刻关注铁道上的情况。 南方+ 卢逸轩 拍摄

在赖耀棠的脑海里，车次是锚定时间的重要坐标，到点了就得提前到站台落位，“四点要接K950、五点要接K512，七点半要接K231，九点要接K1206……”

3:40左右，对讲机里传来中控的指令：K950次列车即将进站，请做好接车准备。“收到”，赖师傅应答后，不疾不徐走向了站台边站定，向着西侧——列车开来的方向眺望，确认站台安全。

3:50，旅客陆续来到站台候车，赖耀棠站定在手扶电梯旁，提醒旅客注意乘梯安全，有问询车厢的旅客，赖耀棠都礼貌地向他们指引位置，每逢有旅客问询，迎接他们的，都是一句“你好”。

4:00前后，站台西侧远处亮了起来，列车头前的三盏照明灯越来越近，赖耀棠站定位置，面朝车头方向，当车头经过他的一刻，赖耀棠又即刻转身，面向列车，直至列车停下，才动身起来。

2月12日凌晨4时左右，K950次列车抵达肇庆站，赖耀棠面朝列车开来方向，做好接站准备。 南方+ 卢逸轩 拍摄

列车到站带来站台短暂地喧闹，作为站台值班员，赖耀棠一面招呼旅客尽快上车，一面指引下车的旅客不要在站台逗留。有带大件行李的旅客，赖耀棠总是自然地接过，放上车厢。从始至终，赖耀棠手中提着的扩音喇叭一次都没有使用，“喇叭声音太大了，容易打扰到旅客。”

2月12日凌晨5时，K512次列车抵达肇庆站，临近春节，硬座车厢上贴上了红色窗花，赖耀棠观察旅客上下车的情况。 南方+ 卢逸轩 拍摄

4:15，车组检票员悉数回到列车上，赖耀棠面朝着的硬座车厢灯火通明，有的还挂起了灯笼装饰，旅客们在红色喜庆的窗花背后或坐或站，继续他们的旅程。直到目送列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赖耀棠手比眼看口呼三次，确认了站台没有人逗留，才又回到休息室里坐下。墙面上，钉着他早已熟稔于心的列车运行表。一个小时后，开往上海松江站的K512次列车将到达肇庆，直到上午九时许K1206次列车离开后，才能够迎来休息。

2月10日下午，赖耀棠目送K232次列车离开肇庆站。 南方+ 卢逸轩 拍摄

2月10日下午，赖耀棠目送K1205次列车离开肇庆站。 南方+ 卢逸轩 拍摄

这是赖耀棠值守的最后一次春运。1990年进入肇庆火车站工作的他，2008年来到站台值班员岗位，守着绿皮火车、守着南来北往的旅客，见证了内燃机车的辉煌年代，目睹过肇庆火车站在春运期间人山人海的景象，也正在经历肇庆火车站在一次次调图中，只剩下了每天不到10趟列车经行。

“高铁很快，但总还有人要坐绿皮火车回家。”

南方+记者 卢逸轩

【作者】 卢逸轩

【来源】 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