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盼过年,是盼那身新衣裳、那挂红鞭炮、那个压岁包。那份欢喜,纯粹得就像腊月里的第一场雪,轻轻落下,就铺满了整个童年。
长大后才发现,过年这道题,一年比一年难。抢票的手速、亲戚的盘问、被安排的相亲,哪一关都不好过。于是,我们一边刷着“年味变淡”的帖子,一边在心里问:如今这日子,天天像过年,那过年还叫什么年?
其实,古人早就给了答案。北宋王安石有诗云:“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这“一岁除”里,有告别,更有迎接。过年,从不是物质的盛宴,而是精神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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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桌家宴,胜过万语千言。
美食家蔡澜曾说:“人生的意义就是吃吃喝喝。”这话听着浅,品着深。尤其年夜饭,吃的不是饭,是团圆。
建筑工人老陈的故事,像极了千万个中国家庭的缩影。三年没回家,二十八小时硬座,只为推开那扇门。母亲炸酥肉漏了勺,父亲贴春联歪了边——这一幕,让我想起《诗经》里的句子:“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征人归乡的悲欣交集,千年未变。
那一桌腊肠、醪糟汤圆、豆瓣鱼,吃的哪里是菜?分明是《世说新语》里那句:“秋风起,思吴中菰菜羹、鲈鱼脍。”原来,乡愁是有味道的。无论走多远,胃都记得回家的路。
年夜饭的仪式感,不在满汉全席,而在孟子所言“父母俱存,兄弟无故”的一乐。围炉夜话,灯火可亲,这才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汪曾祺)的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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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红包虽小,包裹的是说不出口的爱。
压岁钱,这两年成了“人情债”。网上有人调侃:“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变成了“红包多少,暗自比较”。
但别忘了它最初的名字——“压祟”。那个红纸包里,原本装的是长辈最朴素的愿望:愿邪祟远离,愿孩儿平安。
我敬佩那位手写家书的退休教师。她让我想起《朱子家训》里的话:“子孙虽愚,经书不可不读;家虽贫困,书礼不可不讲。”她传给孙辈的,哪是那几枚纪念币?分明是家族的根脉,是“家书抵万金”的深情。
清代诗人蒋士铨有诗:“爱子心无尽,归家喜及辰。”长辈的爱,常如深井之水,表面无波,内里深沉。红包里包的,从来不是钱,是他们想握你手却怕你忙的迟疑,是想叮嘱你却又咽回去的牵挂。这份心意,就像俗话说的:“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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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仪式,是游子回家的坐标。
这些年,“反向春运”成了潮流,视频拜年成了标配。形式在变,但总有些东西不能变。
就像《山河故人》里那句台词:“每个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迟早要分开的。”但过年,就是把这些分开的路,重新接起来。哪怕主角在异国他乡煮饺子、磕头拜年,那份固执里,藏着孔子的话:“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即便远游,心也要有归处。
我那位海外朋友的三件事——扫尘、做年夜饭、视频看春晚,就是他的“游必有方”。扫尘,是《礼记》里“洒扫庭内,示洁也”,扫去一年的尘埃,也扫去心里的阴霾;做饭,是“治大国若烹小鲜”的生活哲学,再小的灶台,也能烹出家乡的味道;看春晚,是白居易“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五处同”的现代演绎,隔着屏幕,心在一起。
这些看似刻板的仪式,其实是抵抗遗忘的堡垒。就像冯骥才说的:“年味,并不是物质的丰盛,而应该是文化的丰盛。”它提醒我们,无论走多远,都不要忘了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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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是停顿,更是出发。
古人称春节为“元日”。“元者,始也。”这一天,既是旧岁的终点,也是新春的起点。
老子说:“反者道之动。”世间万物,都在循环往复中生生不息。过年,就是这个民族最大的循环。我们从四面八方归来,在相聚中汲取力量,又在钟声敲响后,各奔前程。
相聚时,是《红楼梦》里“当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的团圆不易;别离后,是“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的彼此守望。
什么叫过年?
是你推开家门,卸下行囊,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听到那句“回来啦”,然后明白——走了再远的路,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抵达。
是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总有一盏灯为你亮着,总有一副碗筷为你摆着,总有几个人,用一辈子盼你安好。
就像《菜根谭》里那句话:“天地有万古,此身不再得;人生只百年,此日最易过。”正因为时光易逝,团圆才珍贵。
在这个春节,无论你身在何方,愿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年味”。过年过的从来不是那个节,而是那份让我们成为“我们”的深情。
最后,借古人一句诗送给你:“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愿你过个好年,愿这份温暖,伴你走过下一个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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