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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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在一桌亲戚面前把话说得跟盖章似的,硬逼我给沈知闲买婚房,而我和沈闻璟现在住的这套房,从首付到月供,基本都是我林柚一个人扛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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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其实心情挺好的,甚至还提前下班去买了菜,想着家里来亲戚,面子总得给足。电梯门一开,楼道里就飘着油烟味和说笑声,我还没进门,就听见婆婆在屋里喊得热闹,像主持人一样,谁来都招呼一句“快坐快坐”,声音洪亮得能把天花板震出灰。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沙发不够坐,有人干脆搬了小板凳。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瓜子,电视开着,音量不大,像是在做背景。沈闻璟在厨房帮忙端盘子,围裙系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没怎么下过厨房。我把手里大包小包放下,刚说了声“我回来了”,婆婆就像抓住了主角一样,立刻抬高声调:“哎哟,林柚回来了!正好,快来坐,等你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听都不像好话。
饭桌上热闹得很,亲戚们聊孩子、聊房子、聊谁家谁又升职了。婆婆一会儿给这个夹菜,一会儿给那个倒酒,忙得跟个大管家似的。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她忽然端起杯子清了清嗓子,那个动作我太熟了——每次她要宣布什么“重要决定”,都是这套流程。
她先笑了一圈,把气氛吊起来:“今天把大家叫来啊,主要是有个喜事,跟大家说一声。”
有人顺势问:“啥喜事啊?你又中了大奖?”
婆婆一拍桌子,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出来:“我家二儿子沈知闲要结婚啦!”
桌上立刻一片恭喜声,有人说“知闲终于收心了”,有人说“娶媳妇得准备房子车子”,还有人干脆开始盘算彩礼行情。沈闻璟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也跟着笑了笑,心里倒没多想。沈知闲要结婚,跟我其实关系不大,我顶多出个红包,面子给到位就行了。可我刚把那口汤咽下去,婆婆下一句话就像直接往我喉咙里塞了块冰。
她把杯子放下,目光直直看向我,语气特别笃定:“既然是大喜事,家里当然得出份子。我们家呢,也不讲那些虚的,实在点。林柚决定送沈知闲一套婚房,给他们小两口当新家。”
那一瞬间,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没了,桌面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亲戚们齐刷刷看向我,有的人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八卦,有的人表情复杂,好像在等我当场表演“孝顺儿媳”。
我笑都笑不出来了,只觉得脸皮发热,耳朵里嗡嗡响。
我盯着婆婆,慢慢放下筷子:“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
婆婆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回,她愣了一下,随即把笑挂得更深:“你怎么不知道?你心里有数的呀。房子你有能力,你又不是缺那点。再说了,一家人嘛。”
我转头去看沈闻璟,想让他开口,哪怕只说一句“妈,别这样”。可他就坐在我旁边,头埋得很低,像突然对碗里的米粒产生了浓厚兴趣,手里那双筷子扒拉来扒拉去,就是不抬眼。
那一刻我心里有点发凉,不是冷,是那种被人默默推出来挡枪的凉。
亲戚们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劝”。三叔伯说:“林柚啊,你能干是好事,帮衬弟弟也是积德。”二姨妈笑眯眯:“你们俩现在住的房子不是挺好嘛,再添一套也不算啥,女人嘛,心宽点日子好过。”还有个我不怎么熟的表舅,喝了点酒,嘴快:“你这媳妇真有本事,沈家祖坟冒青烟了,能娶到你。”
我越听越觉得荒唐,荒唐得像一出写得很烂的戏,可偏偏我就坐在台上,台下的人还都在起哄让我“演得更感人一点”。
我没当场翻脸,是因为我不想在一桌亲戚面前把自己搞得像泼妇。可我也不打算当冤大头。饭局结束,亲戚们陆续走了,婆婆还站在门口笑着送人,那副“今晚收获颇丰”的样子,看得我胃里翻腾。
等门一关,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我把围裙扯下来丢到椅背上,直接问沈闻璟:“你刚才什么意思?”
沈闻璟还在收碗,动作慢得像在拖延时间。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水槽,开了水龙头,水哗哗响,好像能把尴尬冲走。过了半天,他才低声说:“妈就是那么说说,亲戚面前……你别太当真。”
我冷笑:“她说我决定送婚房,你跟我说别当真?那我现在是不是也可以说沈闻璟决定去给我买辆保时捷?说说而已,大家别当真?”
他被噎住了,脸色发红:“你别讽刺我。”
“我讽刺你?”我看着他,“当初结婚你怎么说的?你说首付我先出,你跟我一起还房贷。结果呢?你还过几次?每个月房贷扣款短信发来,你看都不看一眼。你妈住进来之后,水电物业也是我在交。现在她一张嘴,就要我再搭一套婚房。你一句话不吭,你还觉得是我在讽刺你?”
沈闻璟嘴唇抖了一下,半天挤出一句:“那……知闲要结婚,总得有个房子吧。”
我差点被气笑:“所以房子从天上掉下来?你妈的意思是从我钱包里掉下来。”
他沉默,像每次争到关键点他都会沉默。那种沉默特别恶心,不是理亏的那种,而是“我不想面对,你自己看着办”的那种。
我不想再吵下去,转身回卧室,关门那一下我没摔,但我知道他听得出来我的态度——这事没完。
第二天我上班,心里还堵着。结果午休的时候,手机不停震,是亲戚群里有人在艾特我。点进去一看,三叔伯发了条语音:“林柚啊,昨天你婆婆跟大家说了,你都答应送婚房了,那就赶紧落实,别拖。男人结婚不能没面子。”
我盯着屏幕,眼睛都酸了。她不仅当众说,还在背后把话放大,像是提前把我逼上绝路——我一旦不买,就是我“出尔反尔”“不讲信用”“不孝顺”。
下班回家,客厅里又坐着一堆人。婆婆把亲戚请到家里来了,茶都泡好了,桌上还摆了点心,像开小型公审。沈闻璟坐在角落,背挺得很直,但眼神飘,明显是心虚。
我站在门口没换鞋,直接问:“这是干什么?”
婆婆立刻接话:“大家都是一家人,来商量商量。你别紧张。”
三叔伯说:“你一个女孩子有本事,挺好。但家里有事也得担着点。”
二姨妈说得更直白:“你老公都不说啥,你倒好,跟谁赌气呢?房子买了,知闲结婚了,你婆婆也安心,你们夫妻也少吵架,多好。”
我听着听着,突然明白了:他们并不是来商量的,他们是来定案的。只要人多,就能把我压住;只要我当场不好翻脸,他们就能顺势把我推到“必须点头”的位置上。
我把包放下,走到茶几前,慢慢坐下,语气很平:“我先问一句,你们说的婚房,是谁出钱?”
婆婆不接这个,绕开:“你不是有吗?你们住的这套就是你买的,你有能力就多担点。再说了,知闲以后好了,也会记你的情。”
我抬眼看着她:“我买的是我和沈闻璟的婚房,不是沈家公益房。你们要给沈知闲买房,可以,你们自己凑。要不沈闻璟出?他要是能拿出一分钱,我都算他有骨气。”
沈闻璟脸一下就白了,嘴张了张,没说出来。
婆婆声音立刻尖了:“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公益房?你嫁进来就是沈家的人!沈家的事你就得管!”
我笑了,笑得有点冷:“那我现在正式告诉你们,沈家的事我不管。还有,你们今天这阵仗也别摆了。你们想要我买房,门都没有。”
客厅里一阵死寂,亲戚们脸色开始难看。婆婆盯着我,像终于撕开伪装:“林柚,你别逼我。”
我也盯回去:“你可以试试。”
那天晚上沈闻璟进卧室,坐在床边,声音放得很软:“你别跟妈硬碰硬。她就这性子。知闲结婚确实需要房子,不然赵沅那边也不好交代。”
赵沅这个名字我第一次听到,心里倒是闪了一下:原来沈知闲连女方都定了。可这不该变成我掏钱的理由。
我问:“赵沅是谁?”
沈闻璟支吾:“就是……知闲女朋友,人挺好的,家里条件也不错。”
“家里条件不错?”我更觉得离谱,“那你们为什么要我买房?”
他低下头,像被问到了痛处:“妈说……女方家条件好,咱家也不能太寒酸,不然人家看不起。”
我听到这句,直接翻身下床,站在他面前:“你妈要面子,你就把我当钱包?那我问你,咱家不寒酸,是靠我一个人撑起来的吗?你们一家人都挺会算账的。”
沈闻璟急了:“你别说‘一家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先把事情过了,家里和气一点。”
我盯着他,突然很清楚一件事:他不是不知道不公平,他只是怕麻烦。怕得罪他妈,也怕得罪我,于是选择最省事的方式——让我吃亏。
我说:“沈闻璟,我们离婚吧。”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抬头看我:“你疯了?就为这点事?”
“这点事?”我反问,“那你把房贷补上啊,你把你妈赶回去啊,你把今天这群亲戚挨个打电话解释清楚,说你妈撒谎了,说我没答应。你做得到吗?”
他张口结舌,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别冲动。”
我没再说话,躺回床上,背对着他。那一夜我几乎没睡,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同一个画面:饭桌上婆婆把我推到聚光灯下,而沈闻璟低头扒饭。
我开始准备走法律程序。沈闻璟不愿意离,婆婆更不愿意。她的理由听起来还挺“正”:你离了婚,我们家知闲怎么办?你这时候闹离婚,是不是想逼我们?你是不是外面有人?
我懒得跟她掰扯。结果她很快就给我上了一课——什么叫“不要脸也能当武器”。
一个早晨我出门上班,门口地上放着一张红色的传票。我捡起来一看,婆婆起诉我虐待老人。
那一瞬间我手指都是麻的。你说她狠吗?狠。更恶心的是,她知道这种事哪怕最后查清楚,也足够把我名声搅烂。
我给律师打电话,声音都压不住火:“她告我虐待,她凭什么?她住我家,吃我家,用我家,我虐待她什么了?”
律师让我冷静,说证据最重要,让我把这些年付款记录、聊天记录、邻里证言能留的都留。
开庭那天我坐在法庭里,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陌生又冰冷的盒子。婆婆坐在对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喊“我把她当亲女儿”“我天天受她脸色”。她那套演法熟练得可怕,像排练过。
更让我心口发紧的是,沈闻璟竟然站出来说:“我确实见过她对我妈态度不好。”
我看着他,真的有一瞬间想笑。态度不好?我承认我不可能天天对她和颜悦色。她挑我装修、嫌我摆件、说我晾衣服破坏风水、说我买的花是“招烂桃花”,我怎么可能永远微笑?可“态度不好”跟“虐待”差着十万八千里。
律师把婆婆所谓的“证据”一条条拆开:没有就医记录,没有报警记录,没有邻居证词,只有她的嘴和沈闻璟模糊的附和。法官最后以证据不足暂停审理,等进一步调查。
婆婆没赢,但她也不算输。她要的不是胜诉,她要的是让我难堪,让我害怕,让我退一步。
她很快就把战场搬到了我家楼下。那天傍晚我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着,拉着横幅,嘴里喊“还老人公道”“不孝媳妇滚出来”。我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发现带头的就是婆婆,她站在人群中间,哭得像天塌了。
我本来可以转身走开,可我忽然觉得累。不是累他们闹,是累自己一直退让。于是我走过去,站在人群前面,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闹够了吗?”
婆婆眼睛一亮,指着我就骂:“你还有脸出来!”
亲戚们跟着起哄,有人甚至掏手机拍。
我没理她,反而把目光转向那些看热闹的亲戚:“三叔伯,你家那点事就别拿我当遮羞布了。你外面那摊子,你以为没人知道?”我又看向二姨妈,“你女儿那婚姻什么情况,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些话不是我编的,是婆婆平时在我耳边碎嘴说的。她以为我只是听听就算,没想到我能当众原封不动还回去。
果然,亲戚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人立刻扯着婆婆往后退:“你怎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跟儿媳妇说?丢不丢人!”
我趁他们乱,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把横幅、人脸、骂人的声音全录进去。有人看见我录,立刻散了。不到十分钟,楼下就只剩婆婆一个人,站在那儿气得发抖。
她盯着我:“你敢拍?”
我平静地回她:“你敢闹,我就敢留证据。”
她没再骂,转身上楼,那背影第一次显得有点仓皇。
事情到这一步,我其实已经隐隐感觉不对劲:他们这么着急要我买房,急到不惜撕破脸,肯定不只是“结婚要面子”这么简单。沈知闲那种人,突然要结婚,还非要婚房,背后八成有别的坑。
我想到了赵沅。既然她是关键人物,那就找她聊聊。
我约她在一家咖啡店见面。她来的时候穿得很干净利落,跟我想象里那种“被沈知闲忽悠的女孩”不太一样。她坐下第一句话就让我愣住:“林柚姐,我跟沈知闲已经分手了。”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你们家不是要结婚吗?”
赵沅苦笑:“你们家估计还在演吧。他欠钱,欠得很凶。他想让我家出彩礼帮他还。我爸妈知道后直接把我接回去了。”
我心口一沉:“欠多少钱?”
她顿了顿,说:“具体我不清楚,但我听到过一个数字……五百万。”
我脑袋嗡一下,五百万。怪不得要我买婚房,怪不得婆婆急得像火烧眉毛。所谓婚房,不过是他们找的一个体面理由,本质是想把债坑转嫁到我身上。房子买了,哪怕将来卖掉抵债,名字如果写得巧一点,他们就能把我榨干。
我问赵沅:“你确定他是欠债,不是普通贷款?”
赵沅点头,声音压低:“我爸找人打听过,是高利贷。还有……他赌球。”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沈知闲那种人干出这种事,我一点也不意外。让我意外的是,沈闻璟居然能装作不知道。
回家后我把话摊开问沈闻璟:“沈知闲欠高利贷五百万,你早就知道吧?”
他脸色变了,先是否认,后来看我把银行朋友给我的信息截图放到他面前,他才像泄气一样点头:“我知道一点……但妈不让我说。她说说了你会翻脸。”
我气到发笑:“你们真有意思。瞒着我,是怕我翻脸;逼着我掏钱,是不怕我翻脸。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
婆婆在旁边插话,语气还硬得很:“欠债怎么了?谁家没个难处。你是媳妇,你不帮谁帮?再说了,买房是资产,又不是白送钱。”
我盯着她:“资产?那房子写谁名?你敢写我名吗?你敢让我全权处理吗?”
婆婆不说话了,眼神闪躲一下。
那一下躲闪让我更确定:他们连“资产”都不是想给我,他们想要的是我的钱和我的信用,剩下的风险让我背。
我开始收拾证据,准备离婚诉讼。也就在这时候,我的工作出了事。
公司HR找我谈话,说收到匿名举报,说我在项目里违规操作。我听得想笑,我做事一向谨慎,所有流程都留痕,怎么可能违规?可举报这种东西最恶心,它不需要真凭实据,它只需要在你背后点一把火,让你在职场上寸步难行。
我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婆婆不会写什么专业举报,但她有一堆亲戚朋友能帮她转述、添油加醋。她要让我怕,让我在外面也站不住脚,这样我就只能回家“求和”。
那天我回家,心里烦得很,索性开始整理屋子,顺手把婆婆房间也清一清。她房间堆得乱,柜子里塞着各种袋子、旧首饰盒、纸张。我拉开一个抽屉时,看到一个信封,厚厚的,手感不对。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支票,金额——五百万。
我愣在原地,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遍。五百万。刚好是沈知闲欠债的数字。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能:这钱哪来的?为什么不拿去还债?为什么宁愿逼我买房?她到底在藏什么?
我没当场拿出去质问,我先把信封原样放回去,但我记住了位置。晚上婆婆回来,果然一进门就冲进房间,抽屉翻得哗啦响,嘴里念叨:“怎么会不见了……怎么会……”
我坐在客厅,故意问:“找什么呢?”
婆婆走出来,脸色发白,强撑着:“不用你管。”
我把那张支票从杂志里抽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在找这个?”
婆婆像被人掐住喉咙,眼睛瞪大:“你……你翻我东西?”
我冷声:“你告我虐待老人、带人堵我楼下的时候,怎么不讲‘边界’?现在讲隐私了?”
沈闻璟和沈知闲正好进门,看到我手里的支票,两个人同时僵住。沈知闲先反应过来,冲过来就要抢:“给我!”
我把手一抬:“你先别急,我还想听听你妈怎么解释。她有五百万,却逼我买婚房,你不觉得可笑?”
沈知闲的脸一下就扭曲了,他转向婆婆,声音发狠:“你有钱你不拿出来?你看我被追得像狗一样跑,你还藏着?”
婆婆咬死不松口:“那笔钱不能动。”
沈知闲像被彻底点炸,抓起支票就往外冲:“不能动?那我去动!”
婆婆追了两步又停住,嘴里喊着“你回来”,可声音虚得很。沈闻璟站在原地,像一尊摆设。
三天后,沈知闲回来了。
门被推开那一下特别重,像有人用肩膀撞的。他站在门口,衣服皱得不成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了,眼神发飘,整个人像刚从泥里爬出来。
婆婆扑过去要扶他:“儿啊你怎么了?”
沈知闲猛地甩开她,声音嘶哑:“你给我的那张支票是空头的!”
客厅一瞬间静得可怕。婆婆脸唰地白了:“不可能……”
沈知闲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不可能?我拿去给人,人家一验就知道。你知道我为这个挨了多少拳吗?你知道我跪在地上求他们宽限的时候有多像条狗吗?”
他越说越激动,突然抬手,狠狠扇了婆婆一巴掌。
那声脆响让我心里一震。婆婆捂着脸,眼泪一下涌出来,却还想辩解:“我……我也不知道……他们骗我……”
我站在一旁,突然想起赵沅说过的话:她爸妈给了婆婆一张支票让她别再骚扰——空头支票。婆婆没见过支票,也可能是根本不懂,拿着那张纸当救命稻草,想套我钱、想压我,结果把自己儿子推进了更深的坑。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不是家庭矛盾,是彻底的互相撕咬。
赵沅后来又约我见了一次,她说她爸妈告诉她,婆婆曾经上门威胁过,说不出钱就不让沈知闲“放过”她。她爸妈为了让她脱身,才给了那张支票,并且逼婆婆签了协议。
我听完只觉得讽刺:婆婆一边装穷逼我掏钱,一边又到处伸手敲诈。她嘴里喊的“为儿子”,其实更像是为她自己那点控制欲和虚荣心。
离婚这事我没再拖。沈闻璟还是不肯签,直到我把所有证据都摆出来:房产首付转账、房贷扣款记录、婆婆起诉材料、楼下闹事录像、公司匿名举报的线索。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吓唬人,我是真的要把这盘烂账掀了。
民政局那天人很多,我和沈闻璟站在窗口前,像两个人被迫排队领一张“散伙证明”。他一直低着头,握笔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一定要离吗?”
我没看他:“不离,难道继续让你妈和你弟把我当提款机吗?”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签了字。
我也签了。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把这一家人甩开。
可我走到门口,听到外面有人嚎哭。婆婆竟然跪在民政局门口,头发乱得像草,抓着我的裤脚:“林柚,求你了!你再帮帮沈知闲!他要被打死了!”
周围人都看着,指指点点,有人甚至掏手机拍。我把脚往后抽,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你们把我告上法庭、把我工作搞成那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我?现在你跪我?你跪错人了。”
婆婆哭得更大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她那张哭花的脸,心里并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迟到的厌倦。她不是知道错了,她只是终于发现自己这招不灵了。
我转身走出去,没有回头。
后来听说沈知闲还是没躲过去,被人堵在小旅馆里打得半死,送进医院的时候满身是伤。婆婆去求那些放贷的,说只要放过儿子,她什么都愿意。更难听的细节我不想复述,我只知道,她那种人把一辈子都押在“儿子”两个字上,押到最后,连尊严都不剩。
而沈闻璟呢,他在我离婚后没多久就换了号码,朋友圈也清空。有人说他回老家躲了,也有人说他干脆去了外地打零工。我不想再打听。一个连在饭桌上都不敢抬头的人,你指望他在人生大事上能挺直脊梁?挺不起来的。
我把那套房子挂了中介。中介问我:“你真舍得?这地段很好。”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熟悉的花坛和来往的车,忽然觉得“舍得”这两个字挺轻的。舍得的不是房子,是那段把自己磨成工具人的日子。
我说:“卖了吧。我想换个地方喘口气。”
签合同那天,我很平静。钱到账的短信跳出来,我没有激动,反而有点空。可空归空,至少那种被掏空的感觉不在了。
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自己东西其实不多。真正占空间的,是那些委屈、忍耐、妥协,还有一次次告诉自己“算了”的瞬间。现在我把它们都留在这座城市。
火车开出去的时候,我靠着窗,看着外面的楼房一点点退后,心里突然很轻。不是因为未来有多确定,而是因为我终于不用再为别人的烂账买单了。
到了新城市,我租了个不大的房子,窗户正对着一条很安静的街。晚上我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偶尔也会觉得孤单,但那种孤单是干净的,不带刺,不带算计。
有时候我也会想起沈闻璟,想起他曾经在大学时给我送过早餐,想起他陪我在图书馆熬夜的样子。那时候他看起来也挺好,甚至让我觉得,努力一点,我们能把日子过起来。可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人只适合在恋爱里当好人,一旦进入生活,他就会把所有难题推给你,然后用沉默当盾牌。
我现在不再纠结这些了。过去那一桌亲戚、那一张支票、那一场闹剧,最后都只剩一个结论:你可以善良,但不能把自己送上砧板。
我不欠沈家任何人。更不欠沈知闲的婚房。
我欠的是我自己——一个能安稳睡觉、能不被人威胁、能好好活着的日子。现在,我准备慢慢还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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