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晚,今年28岁,刚熬完人生中最漫长也最脆弱的30天月子。
生孩子那天疼得我死去活来,宫口开全用了整整12个小时,最后拼尽全力把女儿生下来,体重6斤2两,粉雕玉琢的一小团,我看着她,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苦都值了。因为是顺产,身体恢复得还算快,在医院住了5天就被送进了月子中心,老公说让我好好享福,不用操心家里任何事,我当时还真信了,满心满眼都是刚出世的女儿,觉得自己嫁对了人,拥有了全世界最幸福的生活。
月子中心的日子确实舒服,一日三餐有人送,孩子有专人照顾,我只需要躺着休息、喂奶、恢复身体。30天里,我除了想女儿,偶尔跟老公视频,几乎没操过一点心。老公每次视频都跟我说,等我回家,给我准备了天大的惊喜,让我一定要满怀期待。我当时还傻乎乎地猜,是给我买了新包包,还是把家里重新装修了,又或者是请了保姆长期照顾我和孩子,越想越觉得甜蜜,觉得自己嫁的男人真的靠谱,懂得心疼刚生完孩子的老婆。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我抱着熟睡的女儿,老公提着我的行李,一路上都在笑,嘴里不停念叨:“晚晚,马上到家了,你肯定喜欢这个惊喜,保证让你开心。”我靠在车座上,摸着还有点松垮的肚子,心里充满了期待,想着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小家,安安心心带孩子,过一家三口的小日子了。
可车子开到小区楼下,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楼下停了好几辆陌生的车,楼道口还站着几个我没见过的老人和孩子,叽叽喳喳的,一看就不是我们这栋楼的住户。我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点不安,问老公:“这些人是谁啊?怎么在咱们楼下?”老公只是神秘兮兮地笑,拉着我往楼上走,说:“别问,回家就知道了,绝对是惊喜。”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怀里的女儿都差点没抱稳。
我和老公的房子是两室一厅,不算大,也就80多平米,平时我们两个人住刚刚好,偶尔来个客人都显得挤。可现在,客厅里坐得满满当当,沙发上、小板凳上、甚至地上铺的垫子上,全是人。我数了一下,整整8口人——老公的爸妈,他爷爷奶奶,他大哥大嫂,还有大哥家的两个孩子,大的才5岁,小的刚3岁,正在客厅里跑着闹着,玩具扔得满地都是,零食袋子、果皮纸屑撒了一桌子,原本干净整洁的家,乱得像个菜市场。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汗味、还有孩子身上的奶味和零食味,混在一起,呛得我刚生完孩子本就敏感的鼻子一阵发酸。我放在玄关的拖鞋不见了,我的专属水杯被人拿在手里喝着,我给女儿准备的婴儿房,门开着,里面的小床、小被子、小玩具,全被翻得乱七八糟,大嫂正坐在婴儿床边上,跟婆婆说着话。
我站在门口,腿都软了,月子里养起来的一点力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转头看着老公,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都在咱们家?”
老公还一脸得意,伸手揽住我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晚晚,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啊!你坐完月子回家,家里热热闹闹的多好,爸妈爷爷奶奶都想看看大孙女,大哥大嫂也特意过来帮忙照顾你,人多力量大,你带孩子也轻松点,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惊喜?
我听完差点笑出声,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这哪里是惊喜,这分明是惊吓,是把我往绝路上逼!
我刚生完孩子30天,身体还没恢复好,弯腰抱孩子都会腰疼,晚上起夜喂奶更是睡不好整觉,我需要的是安静、干净、能好好休息的环境,不是一屋子乌泱泱的人,不是吵吵闹闹的噪音,不是满地狼藉的家!
婆婆看见我哭,非但没心疼,还撇了撇嘴,用方言跟公公嘀咕了几句,然后走过来拉我:“哭什么呀,一家人团聚是好事,我们都是来帮你的,你别不知好歹。”
爷爷奶奶也跟着说:“就是就是,家里人多,孩子也好带,我们老两口还能帮你哄娃呢。”
大哥大嫂更是理所当然,大嫂直接把我女儿抱了过去,凑在脸上亲了一口,也不管手上有没有洗干净:“哎呀,这小丫头真可爱,以后姑姑帮你带。”
两个孩子看见我回来,直接扑上来拽我的衣服,嘴里喊着:“婶婶,我要吃零食,我要玩玩具!”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一点点凉透了。
我想起怀孕的时候,我孕吐严重,吃什么吐什么,婆婆只打来一个电话,说她当年怀孕什么活都干,没我这么娇气;我孕晚期腿肿得穿不上鞋子,走路都费劲,想让老公请假陪我去产检,婆婆还打电话说男人要以工作为重,别总围着老婆转;生孩子那天,婆家没有一个人来医院守着,只有我爸妈全程陪着我,哭着给我擦汗;月子中心的钱,也是我自己的嫁妆付的,婆家一分钱没出,一份礼物没送。
现在我坐完月子回家,他们倒好,不请自来,拖家带口8口人,挤满了我的小家,美其名曰“惊喜”,实则是来占便宜,来当甩手掌柜,来打扰我和孩子的生活!
老公看我真的生气了,还觉得我不可理喻,把我拉到卧室,压低声音说:“林晚,你差不多行了啊,都是我家人,大老远过来看看孩子,你摆个脸色给谁看?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不孝,不懂事。”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特别陌生。这是那个跟我说要疼我一辈子、护我一生的男人吗?这是那个在产房外握着我的手说再也不让我受苦的男人吗?他明明知道我产后情绪脆弱,明明知道我需要安静,明明知道我讨厌人多嘈杂,可他却为了所谓的“孝心”,所谓的“家人团圆”,把我最在意的小家,毁得一塌糊涂。
我产后激素还没恢复,情绪本来就容易崩溃,可那一刻,我反而冷静下来了。眼泪擦干了,声音也平静了,没有哭闹,没有撒泼,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公,一字一句地说:“你觉得这是惊喜?行,那你等着,明天惊喜更大。”
老公以为我在说气话,还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别闹脾气了,赶紧出来跟家人说说话,别让大家难堪。”
我没理他,转身把卧室门反锁,抱着我的女儿,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吵闹声、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我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那天晚上,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夜。
8口人挤在80平米的房子里,卫生间排着队用,洗澡要等半天,客厅的灯一晚上没关,两个孩子半夜哭着要妈妈,婆婆打呼噜的声音隔着房门都能听见。我抱着女儿,根本不敢合眼,生怕外面的人冲进来吓到孩子,也生怕自己稍微不注意,孩子就被没轻没重的侄子侄女碰到。
一整夜,我没睡一分钟,腰疼得直不起来,眼睛干涩得疼,心里的委屈和失望,堆得比山还高。
我终于明白,女人嫁错人有多可怕。在婆家眼里,你只是生娃的工具,是免费的保姆;在老公眼里,你的感受永远比不上他的家人,你的委屈永远是小题大做。你拼了半条命生下的孩子,在他们眼里只是炫耀的资本;你辛辛苦苦经营的小家,在他们眼里只是随时可以进来蹭住的旅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我就抱着女儿,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打开了家门。
老公被开门声吵醒,迷迷糊糊地问我:“你要去哪?”
我看着客厅里横七竖八躺着睡觉的婆家8口人,看着满地的垃圾和狼藉,看着老公一脸茫然的样子,轻轻说了一句:“我回我家,我爸妈家。”
老公一下子慌了,跑过来拉我:“你疯了?刚出月子回娘家,别人会说闲话的!你把我家人都赶走算怎么回事?”
我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第一,我刚生完孩子,我需要休息,这个家我住不了,也不想住;第二,你的家人我没义务伺候,他们想来可以自己住酒店,别来挤占我的生活;第三,你所谓的惊喜,我一点都不想要,我想要的是尊重,是理解,是你把我和女儿放在心上。”
我顿了顿,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说了最后一句话:“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明天更大的惊喜——我和孩子,不奉陪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充满压抑和委屈的家,关上了门,也暂时关上了对这段婚姻的期待。
楼道里的风很凉,却吹得我格外清醒。
我终于懂得,女人这一生,最该靠的不是婆家,不是老公,而是自己。爱自己,保护自己,守护好自己的孩子,守住自己的底线,比什么都重要。
那些不被尊重的时刻,那些被忽视的委屈,那些打着“家人”旗号的道德绑架,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忍了。
我的人生,我的孩子,我的小家,只能由我自己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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