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蜀是五代十国时期南方十国之一,也是宋朝统一南方割据政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宋太祖赵匡胤在陈桥驿黄袍加身登基称帝后,很快就对割据四川的后蜀政权发起了攻击。他以后蜀叛将赵彦韬为向导,派忠武军节度使王全斌和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廷让率领北东两路大军合击后蜀。后蜀皇帝孟昶得知后大惊,欲依托川陕险要地势严兵拒守。他先派使者向北汉方面求援,然后又让皇太子孟玄喆率领大军增援剑门关,欲将宋朝军队阻挡在国门之外。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孟玄喆率领的后蜀精锐在剑门关一触即溃,让宋军长驱直入,于是后蜀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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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一战孟玄喆也背上了亡国太子的骂名,被认为是付不起的阿斗,成为历史上荒唐太子领军的代名词。很多史书上都写了孟玄喆的这一战,据说他但是出征还带着妻妾敲锣打鼓的前往剑门关,反映出了他的奢靡与腐败。对于如此荒唐透顶的亡国太子,谁也没想到他在宋太宗赵光义即位后却受到了重用,率领军队跟随赵光义讨伐北汉和辽国。后蜀被灭后,孟玄喆投降宋朝,先后出任泰宁军节度使、定州节度使,多次击败北汉和辽国的军队,立下了赫赫战功。于是孟玄喆被封为为滕国公,晚年主政滑州和滁州,也取得了优异的政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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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玄喆前后不一的表现,让很多历史爱好者感到匪夷所思。对于其先在剑门关下一触即溃,后来带兵与北汉和辽国的战争中取得成功的反差,感到非常的不解。一个荒唐透顶的亡国太子,为什么在投降之后和投降之前的反差那么大呢?如果他真的如史书所说的荒唐奢靡,那么他不可能面对北汉和辽国军队时取得赫赫战功。可他面对北汉和辽国打出的优异战绩,却也与他镇守剑门关时的一触即溃形成巨大的反差,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有人说是不是史料搞错了,同一个人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大的差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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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这个问题,要从孟玄喆从后蜀到宋朝后,其周围环境和国家制度变化,而引发的事情说起。对于孟玄喆在后蜀时镇守剑门关一触即溃的事,以前的文章已经有过详细的剖析,这里再简要说一下。当时是后蜀皇帝孟昶在国内推行改革,一方面加大反腐力度,另一方面限制宗教发展,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弹。后蜀的权贵对此非常不满,所以才有了赵彦韬叛出后蜀投靠宋朝,并带领宋朝大军讨伐后蜀的事情。面对宋太祖赵匡胤派出的大军,后蜀社会出现了分裂的意见。后蜀权贵主动向大军投诚,而后蜀皇帝孟昶则让儿子孟玄喆领兵增援剑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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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后蜀权贵阶层的主动投诚,使得孟玄喆在领兵增援剑门关期间遇到了各种阻碍。一方面领军的将领各种拖沓,另一方面前面镇守剑门关的将领暗中与宋军商量投诚的事。面对这种情况,作为主帅的孟玄喆根本没有办法,他的军队还来不及赶到剑门关,王全斌率领的宋军北路军就已经占领了关城。这个消息传到孟玄喆军中后,蜀军各部一哄而散,孟玄喆就成了光杆司令。所以他几乎没有机会与王全斌交手,就被迫逃了回成都。因此这次剑门关之战失败的责任打不到孟玄喆身上,也与军事上的斗争关系不大,而是后蜀内部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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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蜀灭亡后,孟昶带领家族投降了宋朝,于是孟玄喆兄弟也得到了新的安置。在宋太祖赵匡胤执政期间,孟玄喆兄弟几个安置的都是荣誉的闲差,基本上没有啥权力,被当作吉祥物养了起来,这也是中国古代封建社会对于投降的敌国贵族的传统套路。当时等到宋太宗赵光义登基称帝后,孟家的子弟们迎来了反转式的人生。孟玄喆被任命为节度使,而且是有很大军权的节度使。在宋太宗赵光义御驾亲征北汉和辽国的战争中,他先后率军运输后勤,镇守主要关隘,并承担了保护赵光义和断后的任务,并且完成的非常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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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赵光义人生最为耻辱的高梁河之战中,孟玄喆成为紧急关头救驾两个将领之一。另一位是侍卫统领高琼,后来出任了三衙之首的殿前司指挥使,是评书高家将的原型,在历史上大名鼎鼎。当时宋军在幽州城下久攻不破,反而遭到了辽国耶律休哥和耶律斜轸两路大军的夹击,疲惫之师瞬间崩溃。辽国大军顿时横扫幽州城外,宋军向南疯狂溃逃。作为皇帝兼统帅的赵光义被扔在了后面,自己驾着牛车跟着溃军南逃,一口气跑到了涿州才停了下来。在此过程中,高琼和孟玄喆率军断后,阻挡了辽军的追击,才保住了赵光义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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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结束后,孟玄喆就因功得到了赵光义的嘉奖和升职,成为了宋军抵挡辽军难侵的重要将领之一。他参加了几乎所以赵光义执政期间的抗辽战争,取得了显著的战果,也雪洗了自己年轻时候在剑门关下一触即溃的耻辱。因此孟玄喆成为中国历史上之中,少有了掌管一州军权的亡国太子。这种现象与中国封建社会的传统是严重背离的,也让很多历史爱好者难以理解。一般而言,亡国的贵族生活都非常凄惨,尤其是皇族不被灭族已经是大幸,更不要说继续当官了。孟玄喆作为亡国太子,不但当官,还掌握军权,让人很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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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宗赵光义为什么如此相信和看重孟玄喆呢?这虽然与孟玄喆在高梁河之战中立下救驾大功密不可分,更重要的是当时赵光义在整个宋朝的军政系统中缺乏能够被信任的将领。众所周知,赵光义并不是宋朝正式的太子出身,他能登基称帝完全是政治手段争夺皇位的结果,为此还留下了“斧声烛影”的疑案。在宋太祖赵匡胤时期,由于军事制度改革的原因,赵光义与北宋将门的关系不太好。而他本身又是文人出身,所以在政治上与赵普、薛居正等文官的关系较好。因此在他登基后,以北宋将门为核心的开国元勋们并不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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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矛盾在赵光义御驾亲征北汉之前就非常严重了,当时北方将门都反对他御驾亲征。而赵光义需要军功来稳定皇位,所以一意孤行的发动了对北汉的战争。平定北汉后,他又不顾军方的反对继续出兵幽州,于是才有了高梁河的惨败。因为赵光义在军队里面缺乏信任的将领,所以他对自己插入军队的将领都非常重视。这些将领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高琼这种自己门下发展起来的,另一种就是孟玄喆等投降的敌国贵族的将领。赵光义需要他们来稀释北方将门在军队中的权力,保证自己掌握最高军权的绝对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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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义在当皇帝之前大多数接触的是文人,手下能打仗的并不多,高琼算是一个例外。所以赵光义提拔了很多南方十国投降的将领,孟玄喆便是其中之一。这样的将领与北方将门关系不好,在宋朝又缺乏根基,只能依附于赵光义。所以赵光义不担心他们会造反,反而利用他们制衡掌握了军权的北方将门的开国元勋。高梁河之战败北后,出现了一个大事,这使得赵光义铁了心的排挤和打压北方将门。当时宋军溃退到涿州后,由于失去皇帝的踪影,北方将门想要拥立赵匡胤次子赵德昭为皇帝,这让后来赶到的赵光义怀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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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京汴梁城后,赵光义加紧了军队重整的过程。一方面扶持孟玄喆等自己信任的将领,让他们承担主要的防御北方辽国的任务,稀释北方将门的兵权。另一方面以各种理由收回北方将门的兵权,或欲加之罪,或明升暗降。包括赵匡胤结拜兄弟石守信在内的大奖北方将领被剥夺军权,成为闲置的地方权贵。在这样的政治路线指导下,一大批亲赵光义的降将被提拔起来。除了孟玄喆以外,这批将领中历史上名气最大的要属杨家将的祖宗杨业。赵光义如此操作,除了和北方将门争夺兵权外,还在为后来的雍熙北伐作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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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玄喆也没有辜负赵光义的安排,很快就在节度使任上作出成绩,成为后蜀降将中成就最高的一人。他作为亡国太子,不但能够主持军政两界,而且还能够封公,这在中国历史上是非常罕见的。从这些方面都可以说明,孟玄喆的个人能力是非常出色的,也是能够担负一个太子的职责。如果不是后蜀内部因为政治纷争出现了叛徒,集体叛逃投降宋朝,以当时宋朝的国力也未必能够拿下后蜀。所以花蕊夫人的才留下一句名诗,“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这句至理名言永不过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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