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钱理群卖掉房子,和老伴崔可忻住进燕园养老院,成为这所新建成养老社区的第一批居民。此前他是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鲁迅研究学者,而在这里,他只是“钱老头儿”——没有头衔、身份的普通老人。他说退休前的身份像包袱,扔掉后才能回到本真,倾听内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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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养老院,钱理群和儿童文学家金波因树结缘。金波看到他仰着头、眯眼观察树的样子,想起他写过“爱树的人容易成为朋友”。后来两人常讨论养老理念,认同“回归童年,回归大自然”:老年的回归童年不是怀念,是保持婴儿看世界的新奇感;回归大自然是与草木对话,感知生命的融合——他说自然里的山、水、石头都是有灵有性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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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理群把养老总结为“五大回归”:回归日常生活、大自然、童年、家庭、内心。他的日常简单充实:闭门写作沉潜历史与内心,每天庭院散步用摄影记录草木瞬间,人际关系尽量单纯。他说生活要“宽松”,对世界和自己“宽容”,更要“宽厚”,这样才能避免矛盾,进入自由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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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钱理群和崔可忻同时患癌。崔可忻的胰腺癌转移后,两人决定不再治疗,只求有尊严告别。崔可忻在养老院春节晚会上做“告别演出”,当天上午输液,中午换服装练声,下午站在舞台上完成“天鹅的绝唱”。后来钱理群写了《我的深情为你守候》,作为她纪念集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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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理群曾摔过一跤,那夜他躺地板上思考死亡:“要看看死亡是什么样子。”天亮后他高兴有了新思考题目。这些年他写了十六七本书、500万字,平均每年两本。他说思考力是生命力,即使身体衰退,精神仍在顶峰。他常说自己是“可笑又可爱的老头儿”,要把这句话刻在墓碑上——金波送他的铜雕弥勒像,就放在茶几上每天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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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养老不是“等死”,而是“新机遇再出发”:80岁后研究养老学,想建构中国特色养老学;和金波合作《我与童年的对谈》,圆了早年当儿童文学作家的梦。他说“五大回归”不仅适用于老人,也是年轻人的出路——很多年轻人问他怎么办,他说就“五大回归”,这是可操作的路。他的养老理念,其实是回归生命本质,对未来中国社会也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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