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光辉
王均余是山东人,1959年从甘肃来新疆,此前他在甘肃一家建筑单位干活。他没上过学,说话从不拐弯。他来新疆就是为了吃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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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能吃饱肚子,王均余和一同招的100多人来到了六十六团。
王均余虽是小个子却力大如牛。连队发的坎土曼他嫌小,自己打了把3.5公斤的;镰刀也是特制的‘大号”。连队里4个人装一车肥料,他一人装一车;清渠,他一人清一个班的工作量。
有一次,连长派两个班用两天时间去烧一块准备开发的7000亩苇子地,在一旁的他“扑哧”笑了,他自告奋勇,说用不着派两个班,他一人就行。
连长说他吹牛皮,他说我一天烧完了你奖励什么?
连长想了想,一口答应吃“光荣饭”。
第二天,王均余来到了苇子地,割了几捆芦苇,扎了一根七八米长的苇把子,一头点着火,将另一头扛在肩上,顺着兔子路飞跑起来,那天正好有风。
王均余跑到哪,那里便是一片火海。点燃的芦苇把子就像一条火龙,在芦苇丛中流星一般,从东头一眨眼闪到西头。
一根苇把子烧完了,他再扎一根,就这样,只大半天,7000亩的苇子烧了个干干净净。
王均余走出苇子地后,连长瞪着大眼睛吃惊地问:“这真是你一人烧的?”王均余说:“要有第二人,我不吃光荣饭’”
连长大声喊道:“快,让食堂给王均余做‘光荣饭’。”
还有一次,王均余在地里锄草,正好,场长来检查工作,老远就看到一人在地里顺着庄稼垄沟飞一般跑着,他气了,这是谁?是赛跑?还是锄草?
他在地头大喊,王均余停了下来。场长顺着垄沟走过去,一看,地里的草锄得干干净净,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问:“王均余,这草是你刚才锄的?我明明看你在跑,可这草咋锄得这么干净?”
王均余说:“我7岁就在老家锄草,你看,这样锄叫‘猴子爬杆’,这样锄叫“‘老虎跳墙’。”他一边说,一边比画着,锄头在他手中呼呼生风,他健步如飞,锄到草除。
场长大声喝彩,他看出了王均余是练过武功的,只夸他是个庄稼好把式。
秋天连队粮食入仓,一根木板从地上一直伸到仓口,别人背着一麻袋粮食上去,双腿都打战,可王均余将一麻袋粮食像枕头一样夹在胳膊里腾腾几步就上去了。
有时外面的汽车来拉粮,他一人一天装24辆车,当然要由12人给他往背上放粮袋子。
一天下来,12人的手都抓烂了,他的背也磨烂了。
有一天夜里,又来了10辆汽车,连长通知王均余,让他带着班里人去上夜班装粮食。
小伙子都干了一天活了,没装两车就困得不行了,就趁黑找了个地方睡觉去了。
驾驶员火了,说就剩一个人了,这车还怎么装,扬言要告连长。
王均余说,你别告,我来给你们装。驾驶员都不信,认为这个班长是在拖延时间,还嚷着要告连长。
王均余说,这样,到天亮前,我如果装不完剩下的车,你们再告也不迟。说着,他一人装起来,一袋麦子,他右胳膊一夹,几步就到了车前,像摔枕头一样扔到车上。
天亮前,剩下的几辆车果然装好了,驾驶员感慨地说,六十六团十连的王均余真让我们开了眼。
一个人一夜装了8辆车,这消息在连队也传开了,他班里的那几个小伙子羞得直向班长道歉,说不该偷偷去睡觉,苦了班长。
王均余对几个小伙子说,知道错了也不行,我要罚你们早饭的发糕作为给我的补偿,怎样?
小伙子们乐了,到伙房把全班的发糕打来,王均余伸出右胳膊,小伙子就将发糕摆上去。
不多会儿,王均余就将右胳膊上的发糕吃完了,他又伸出左胳膊,一排发糕也吃完了。小伙子手中也没了发糕,问班长吃饱了没有?班长说:“凑合。”
对王均余的一身好力气也有不服气的人。
有一年,团里分来了一批抗美援朝的转业军人,其中有几个是侦察兵出身。他们找到王均余想比试比试。但那些人出言不逊,一副蔑视的傲慢。
其中有一大个子用手摩挲着王均余的头不屑地说:“原来你就是王均余,还是个小个子。”
王均余不客气地对那足有1.8米高的人说:“电线杆高,竖在那没用。”
那人见王均余这般架势,提出两人比试一下。王均余说:“看样子我比你大,不欺负你,我倒背双手,照样把你撂倒在地。”一听这话,那人一个老虎捕食就扑了过来。王均余借着他的力,用头照着他胸口撞过去。那人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另一个也是侦察兵出身的人,一掌向王均余劈来。王均余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捏,那人大叫一声,就蹲在地上了。
在兵团农四师六十六团,王均余是个家喻户晓的名人,他先后获得过自治区、兵团、农四师以及团场各种荣誉37次。
【后记】
王均余用一身实打实的力气,书写了兵团人的硬核传奇,读来酣畅淋漓,更让人读懂平凡人的力量有多动人。
他赴疆的初心纯粹到直白——只为吃饱肚子,却在这片土地上,把“活下去”过成了“干出彩”。嫌坎土曼小就自制重器,一人抵四人干活,半天烧尽七千亩苇子地,一夜装完八车粮食,这些看似夸张的场景,藏着他不偷懒、不耍滑的实在,更藏着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坚韧。
最动人的不是蛮力,而是蛮力背后的赤诚与通透。面对转业军人的蔑视,他不卑不亢,以巧劲胜傲气,不欺人却也不示弱;面对偷懒的下属,他不苛责不训斥,以一顿发糕的“惩罚”,藏着宽厚与温和。
他没上过学,却活得最通透,力气是他的底气,朴实是他的底色。 王均余的37项荣誉,从不是蛮力换来的侥幸,而是他把每一份力气都用在实处,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到极致的馈赠。
作为每一个人,哪怕出身普通、目不识丁,只要有韧劲、有赤诚,一身力气也能撑起一片天,平凡人也能活成家喻户晓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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