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住在我家照顾了半年，出院那天她拉着我的手，说出憋了30年的秘密

婆婆住进我家那天,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被人搀扶下车,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瘦了很多,走路都有点踉跄。儿子——也就是我丈夫张远,抢在我前面扶住了她。我看着这一幕,想起结婚那年,婆婆跟我说的话:"我儿子我自己会照顾,不用你操心。"

现在倒好,需要人照顾了。

医生说婆婆的腰椎压迫神经,需要静养半年。张远工作忙,照顾的事自然落在我头上。我没说什么,毕竟结婚十年了,该做的总要做。只是心里多少有点不甘。

头两个月,我们客气得像陌生人。我端饭过去,她接了,说声谢谢。我帮她换衣服,她绷着脸,一句话不说。晚上张远回来,她立马换副表情,说我今天做的菜不错。我在厨房听着,笑了笑,没接话。

她不喜欢我,这事我一直知道。

结婚前张远带我回家,婆婆上下打量我半天,冷不丁来一句:"长得倒是周正,就是太瘦了,不好生养。"我当时就愣住了。后来怀孕,她又说:"你这么爱工作,孩子生下来怎么办?"我说我会请育儿嫂,她冷笑:"有钱了不起啊。"

我跟张远抱怨过几次,他总说:"我妈就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可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第三个月的时候,婆婆能下床走动了。那天下午我洗完衣服出来,看见她站在阳台上,背影有点驼。我走过去,她正盯着对面小区的儿童游乐场发呆。

"看什么呢?"我问。

她像是被吓到了,猛地转过身,眼睛有点红。

"没什么。"她别过头。

我没再问。那个表情我看懂了,是一种说不清的愧疚和难过。可我不明白,她在愧疚什么。

转折来得很突然。第四个月的某个晚上,张远出差去了外地,家里只有我和婆婆。她突然敲我房门,说想跟我聊聊。

我开门让她进来,她坐在床边,手指一直在搓衣角。

"有什么事吗?"我问。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你知道吗,张远不是我亲生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她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种解脱:"三十年了,我第一次说出来。"

故事是这样的。婆婆年轻时在纺织厂工作,跟公公是同事。两人结婚三年没孩子,公公家里催得紧。有一天,她同事的妹妹怀孕了,未婚先孕,家里逼着打掉。那女孩才十九岁,哭着求婆婆帮忙。

婆婆鬼使神差答应了。她跟公公说自己怀孕了,然后带着那女孩躲到乡下。十个月后,孩子生下来,婆婆抱回去,说是自己生的。

"那个女孩后来呢?"我问。

"去了南方,再也没回来过。"婆婆的声音很轻,"三十年了,音信全无。我甚至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世。"

她说,这些年她一直怕。怕张远知道真相,怕公公家的人发现,怕那个女孩突然回来要孩子。所以她对张远格外严厉,对他的人生管得特别紧,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

"我知道我对你不好。"婆婆看着我,"因为我怕你太优秀,太独立,有一天你会带着张远离开我。"

我坐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今天告诉我?"我问。

"因为这半年,你照顾我。"她说,"你没欠我什么,可你还是照顾了。我躺在床上的时候一直在想,我这辈子对得起谁,对不起谁。"

她停顿了一下:"我对不起那个女孩,对不起张远,也对不起你。"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想起这十年婆婆对我的冷淡,对张远的掌控,突然都有了解释。她不是单纯的刻薄,她是在用错误的方式保护一个秘密。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给她端早饭。她接过碗,小声说:"这事你别跟张远说。"

"为什么?"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她低着头,"他把我当妈,我也是他妈。"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也挺可怜的。

婆婆出院那天,张远来接人。她收拾东西的时候,一直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指关节有点变形,是长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临走前,她在门口站住了,转身看着我。

"你是个好姑娘。"她说,"比我强。"

我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开走后,我站在窗前发呆。这半年我照顾了一个对我冷漠十年的婆婆,而她在最后告诉了我一个憋了三十年的秘密。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那天晚上张远打电话过来,说妈回家后一直夸我。我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有把秘密告诉张远,就像婆婆说的,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是负担。

只是偶尔我会想起那个十九岁的女孩,想起她生下孩子后独自南下的背影。想起婆婆这三十年的担惊受怕。想起张远从小到大被管得喘不过气来,却不知道背后的原因。

人生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带着秘密在活。而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对身边的人好一点。

不是因为他们值得,而是因为,我们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