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安门值房:北京城唯一留下的守城兵营,差点儿就拆没了

老张头儿上周末又带着孙子去左安门那边儿遛弯儿。那儿有个老房子,灰筒瓦,五间房,看着不起眼儿,但老张头儿每次路过都得停下来看看。他跟孙子说:"你别看这房子不大,这可是咱北京城唯一剩下的守城兵营了,四百多年的老物件儿啊。"孙子问他这房子怎么留下来的,老张头儿想了想说:"这事儿说起来,还真是阴差阳错。"

左安门值房,建于明嘉靖三十二年,也就是1553年。那会儿北京外城刚修起来,左安门是外城的七个城门之一。所谓值房,就是守城门的兵丁们值班住的地方。您想啊,守城门可不是个轻松活儿,得24小时有人盯着,白天查过往行人,晚上守着城门不让人随便进出,这值房就是兵丁们轮班休息的地方。

这房子面阔五间,进深一间,前面还带个廊子,悬山卷棚顶,铺的是灰筒瓦。建筑面积148.35平方米,不算大,但够十来个兵丁住了。木结构的老房子,按理说这么多年早该塌了,但这房子偏偏就留到了现在。为什么?因为建国后很长一段时间,这房子被老百姓占着当民居住了。您别看这是占房子,但正因为有人住着,房子才不至于塌,有漏雨的地方有人修,有破损的地方有人补,这才把这老房子保下来了。

左安门值房的价值,倒不全在建筑本身。守城兵丁住的房子,能有多精致?真正珍贵的,是它的地理位置。北京城墙和城门,大部分都拆了,护城河河道也变了,外城的城门和城墙到底在哪儿,一度都说不清楚了。但清朝乾隆十五年的《京城全图》上,明明白白标着左安门值房的位置。有了这个坐标点,就能准确推测出外城城墙、城门的位置。就凭这一点,2013年,左安门值房从区级文保单位直接升级成了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2010年,东城区第二图书馆旧馆拆了,需要把书分散存放。馆长一想,左安门这一片儿居民多,值房又闲置着,干脆开个借阅处吧。就这样,这座四百多年的老房子,变成了社区图书馆。南边儿是阅览区,摆着长桌、座椅,北边儿是借阅处,免费办卡就能借书。家住弘善家园的老寂(笔名)是这儿的常客,每周来三四次。59岁的老寂是《北京晚报》的读者,还在晚报"知味"副刊发表过短篇小说。他说:"这儿离我家特别近,我常来。这边的文学杂志像《当代》《收获》我都爱看,也爱写。"

2022年,国家文物局批了左安门值房的修缮方案。屋面、木基层、外墙都有些残损了,排水管线也得疏通。修缮的原则是"以局部查补为主",不搞大拆大建,能留的尽量留,石构件风化了、碎裂了,只要不影响结构和使用,就现状保留。这才是真正的文物保护——不是把老东西修成新的,而是让它带着岁月的痕迹,继续活下去。

值房现在开不开放,我也不太清楚。前些年那阵儿,图书馆临时关了,后来也没再听说重新开放的消息。不过这房子还在,就在龙潭东路最西端,两条岔路和左安门内大街围出的三角形绿地最西侧,背对着左安门内大街。您要是路过那边儿,不妨停下来看看,四百多年的老房子,北京城唯一留下的守城兵营,能看一眼是一眼。

老张头儿最后跟孙子说:"咱北京城,老东西越来越少了。这值房能留到现在,一半是运气,一半是有人护着。以后你长大了,记得常来看看,别让这些老物件儿,就这么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