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秋,北京的天儿已经有点凉了。
东单大街,敬姐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正和闺蜜小雅逛街。
“敬姐,你看这件怎么样?”小雅拿着一件羊毛衫比划。
“颜色太艳了,不适合你。”敬姐笑着说,“你都三十了,还装小姑娘呢?”
“哎呀,讨厌!”
两人正说笑呢,旁边传来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哟,两位姐姐,逛着呢?”
敬姐扭头一看,三个男的站在身后。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梳着大背头,穿着皮夹克,手上戴着块金表。
眼神在敬姐身上扫来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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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儿吗?”敬姐皱了皱眉。
“没事儿,就是看姐姐气质好,想认识认识。”男人笑嘻嘻地说,“我叫薛刚,在东单这边做点小生意。姐姐怎么称呼?”
“没必要认识。”敬姐转身要走。
薛刚伸手拦住:“别急着走啊,交个朋友嘛。”
小雅看不下去了:“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加代的老婆!”
“加代?”薛刚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什么加代减代,没听过。在四九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怎么,你男人很牛逼?”
敬姐脸色沉下来:“让开。”
薛刚旁边的两个跟班往前一步。
就在这时,不远处两个逛街的男人快步走过来,是加代安排跟着敬姐的兄弟。
“嫂子,没事吧?”其中一个问道。
薛刚见对方有人,撇撇嘴:“行,今天给姐姐个面子。咱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说完,带着人晃晃悠悠走了。
小雅气得够呛:“什么人啊这是!太嚣张了!”
敬姐摇摇头:“算了,别惹事。咱们回去吧。”
她心里有点不安。
深圳,罗湖。
加代正和江林在茶楼谈事儿。
“哥,青岛那边矿上的买卖,赵老板想跟咱们合作,出三成干股。”江林拿着合同说。
加代喝了口茶:“赵三这人靠得住吗?”
“我打听过,在山东那边名声还行,就是……”
话没说完,加代手机响了。
是马三打来的。
“三儿,啥事儿?”
电话那头马三语气着急:“代哥,嫂子在北京出事了!”
加代手里的茶杯“啪”一声放下:“怎么回事?慢慢说。”
马三把事情说了一遍,重点说了薛刚最后那句话。
加代脸色越来越冷。
江林在旁边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了加代这么多年,知道代哥最在意的就是家人。
“知道了。”加代挂了电话,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里,他眼神冷得吓人。
“哥,咋整?”江林问。
“订最近一班飞北京的机票。”加代站起来,“让丁健带几个人,跟我一起回去。”
“明白。”
当天下午,加代就上了飞机。
飞机上,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敬姐这些年跟着他受的委屈。
从东北到北京,再到深圳。
打打杀杀,风风雨雨。
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这次,”加代睁开眼睛,“谁碰我老婆,我要谁命。”
北京,王府井附近一家茶楼。
敬姐正和姨妈喝茶聊天。
姨妈是敬姐母亲那边的亲戚,从小看着她长大。
“小敬啊,加代最近忙啥呢?也不见回来看看。”姨妈问。
“他在深圳生意多,脱不开身。”敬姐笑着说,“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你们俩啊,也该要个孩子了……”
正说着,茶楼门被推开。
薛刚带着七八个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茶楼老板一看,赶紧迎上去:“薛少,您来了,里面请……”
薛刚没理他,眼睛在茶楼里一扫,看见了敬姐。
嘴角一扯,走了过去。
“哟,嫂子,又见面了。”薛刚拉把椅子坐下。
敬姐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碰巧遇见,过来打个招呼。”薛刚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嫂子一个人喝茶多没意思,我陪陪你。”
姨妈看情况不对:“小敬,这人是谁啊?”
“一个无赖。”敬姐站起来,“姨妈,咱们走。”
“别急啊。”薛刚也站起来,故意一抬手,茶壶“啪”一声掉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敬姐一裙子。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薛刚嘴上说着,手就往敬姐腿上伸,“嫂子,衣服湿了,哥哥不在,我帮你擦擦?”
“你干什么!”姨妈伸手去拦。
薛刚一把推开老太太:“老东西,滚一边去!”
姨妈六十多岁的人了,哪经得起这一推,踉跄着往后倒,撞在桌子上。
“姨妈!”敬姐赶紧去扶。
薛刚的手已经摸到她腿上。
“啪!”
敬姐反手就是一耳光。
薛刚被打愣了,摸着脸:“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敬姐气得浑身发抖,“你还要不要脸?”
“我要不要脸?”薛刚笑了,笑容狰狞,“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不要脸!”
他伸手去抓敬姐的头发。
茶楼老板一看要出事,赶紧往后厨跑,拿起电话打给马三。
“三哥!出事了!敬姐在茶楼让人堵了!对方是薛刚!”
马三正在东直门跟人谈事儿,一听这话,手机差点掉地上。
“地址发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冲着旁边两个兄弟喊:“抄家伙!快!”
十分钟后,马三带着两人冲进茶楼。
一看现场,血都冲头顶了。
敬姐被薛刚的人围着,头发散乱,眼角有块淤青,估计是推搡时撞的。
姨妈坐在地上,捂着腰。
“薛刚!你他妈找死!”马三抄起门口的花瓶就冲过去。
薛刚这边有七八个人,见马三人少,根本不怵。
“给我打!”
两边打在一起。
茶楼里桌椅翻倒,茶具碎了一地。
马三拼了命护着敬姐往外冲,身上挨了好几下。
“嫂子!先走!”
敬姐扶着姨妈,三人冲出茶楼,拦了辆出租车。
薛刚的人追出来,马三堵在门口,抄起一根拖把杆:“来啊!今天谁过来我弄死谁!”
薛刚走出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刚才混战他也挨了一下。
“行,马三是吧?我记住你了。”薛刚冷笑,“告诉那个什么加代,他女人我盯上了。在四九城,我看他能怎样!”
马三盯着他:“薛刚,你完了。代哥回来,你死定了。”
“我等着。”薛刚转身,“走。”
深圳飞北京的航班落地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加代一出机场,就看到马三在门口等着。
“哥。”马三低着头。
加代看他脸上有伤,衣服也脏了,心里一沉。
“人呢?”
“在协和医院,检查呢。”马三说,“嫂子眼角伤了,姨妈腰闪了,住院观察。”
加代没说话,上了车。
丁健和另外三个兄弟坐在后面,气氛压抑得吓人。
去医院的路上,加代一直看着窗外。
北京的夜景在车窗外掠过,霓虹闪烁。
他想起十年前,刚来北京的时候。
那时候啥也没有,就靠着一股狠劲,在四九城站稳了脚跟。
后来去了深圳,生意越做越大。
江湖上提起“深圳王加代”,谁不给几分面子?
可现在,自己的老婆在北京让人欺负了。
还被打伤了。
“哥,到了。”马三把车停好。
加代推开车门,大步走进医院。
病房里,敬姐坐在床边,眼角贴着纱布。
姨妈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老公……”敬姐看见加代,眼圈一下就红了。
加代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没事了,我回来了。”他声音很轻,但手在抖。
敬姐趴在他怀里哭:“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傻话。”加代摸着她的头发,“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看了看敬姐眼角的伤,又看了看睡着的姨妈。
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马三、丁健都在。
“三儿,把事儿从头到尾,再说一遍。”加代点烟。
马三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包括薛刚说的每一句话。
加代听完,烟抽了半根。
“薛刚,薛副经理的儿子。”他缓缓开口,“丁健。”
“在。”
“给江林打电话,让深圳的兄弟,能打的,全部来北京。”
丁健眼睛一亮:“哥,要动手?”
“动。”加代把烟掐灭,“不过得先礼后兵。明天约薛刚,我跟他谈谈。”
马三急了:“哥,那孙子根本不讲理!”
“我知道。”加代说,“所以我才要当面跟他谈。”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拨了过去。
响了七八声,那边接了。
“三哥,我加代。”
电话那头是叶三,四九城里有名的大院子弟,关系通天。
“小代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叶三声音带着笑。
“三哥,我老婆在北京让人欺负了。”
叶三笑声停了:“怎么回事?”
加代简单说了。
叶三沉默了几秒:“薛刚?薛副经理家那小子?”
“是他。”
“这崽子最近是挺狂。”叶三说,“你想怎么办?”
“我先跟他谈谈,谈不拢,我就按我的办法来。”加代说,“三哥,您帮我压着点,别让衙门太早进场。”
叶三想了想:“行,我给你三天时间。不过小代,动静别太大,薛副经理毕竟在那个位置上。”
“我明白,谢了三哥。”
挂了电话,加代对马三说:“去约薛刚,明天中午,昆仑饭店。”
第二天中午,昆仑饭店包厢。
加代提前到了,就带了丁健和马三。
他坐在主位,慢慢喝茶。
丁健站在身后,手一直插在兜里。
马三在门口等着。
十二点半,薛刚来了。
带了二十多个人,呼呼啦啦涌进包厢。
他自己大摇大摆坐下,身后站着七八个彪形大汉。
“你就是加代?”薛刚打量着他。
加代放下茶杯:“我是。”
“行,听说你在广东混得不错。”薛刚点烟,“怎么,找我啥事?”
“薛刚,你欺负我老婆的事儿,咱们得有个说法。”加代开门见山。
“说法?什么说法?”薛刚笑了,“你老婆撞了我,我还没找她要说法呢。”
加代眼神冷了:“包厢有监控,茶楼也有证人。要不要我把证据摆出来?”
薛刚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摆就摆呗,能咋地?我爸是薛副经理,市分公司二把手。你一个外地混子,跟我玩这个?”
加代没接话,继续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给我媳妇道歉,赔一百万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这事儿了了。第二……”
“第二你妈!”薛刚直接打断,“让我道歉?还赔钱?你疯了吧?”
他站起来,指着加代鼻子:“加代,我告诉你,在四九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别以为你在广东有点名头,就能来北京撒野!”
加代看着那只指着自己的手。
“手拿开。”
“我就不拿,你能咋地?”薛刚更嚣张了。
丁健往前一步,被加代抬手拦住。
“薛刚,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加代慢慢站起来,“现在道歉赔钱,我当你年轻不懂事。过了今天,就没这个机会了。”
“吓唬谁呢?”薛刚嗤笑,“我今天就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着?打我?来来来,往这儿打。”
他把脸凑过来。
加代盯着他看了三秒。
“行,话说到这儿,那就按江湖规矩办。”
“江湖规矩?”薛刚大笑,“你跟我讲江湖规矩?好,我等着,看你有什么规矩!”
说完,他一挥手:“走!”
二十多人呼呼啦啦离开。
包厢里安静下来。
丁健咬牙:“哥,刚才就该干他!”
马三也说:“太狂了这孙子!”
加代重新坐下,点了根烟。
“给他脸不要,那就别怪我了。”
烟抽到一半,他拿出手机。
“江林,人到哪儿了?”
“哥,第一批三十个兄弟已经到石家庄了,晚上就能进京。”
“好,到了直接去昌平,我在那儿租了个院子。”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对丁健说:“去查薛刚所有生意,夜总会、放贷公司、常去的会所,一个别漏。”
“是。”
薛刚出了昆仑饭店,坐在车里,越想越气。
“妈的,一个外地佬,敢跟我叫板?”
旁边跟班说:“薛少,加代在江湖上名气不小,咱们是不是……”
“是个屁!”薛刚瞪眼,“再有名气,也就是个混社会的。我爸是衙门副经理,捏死他跟捏死蚂蚁一样!”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二虎,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是个粗犷的声音:“薛少,我在通州呢,啥事儿?”
“有个活儿,五十万,做不做?”
“五十万?啥活儿这么值钱?”
“打断一个人一条腿。”薛刚说,“加代,听说过吗?”
二虎沉默了几秒:“深圳那个加代?”
“对。”
“薛少,这人可不简单……”
“八十万。”薛刚加价,“做不做?不做我找别人。”
二虎咬了咬牙:“做!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薛刚冷笑:“加代,我看你怎么死。”
当天晚上,加代没回医院,去了昌平租的院子。
是个废弃的工厂大院,地方大,偏僻。
晚上十点多,第一批兄弟到了。
江林从深圳带来的,都是跟了加代多年的老弟兄。
左帅、郭帅、孟军……
二十多辆车开进院子,下来三十多号人。
个个精悍。
“哥!”江林快步走过来。
加代拍拍他肩膀:“辛苦了。”
“嫂子怎么样?”
“在医院,没大事。”加代说,“但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肯定不能算!”左帅在一旁吼,“嫂子都敢动,这孙子活腻了!”
正说着,又一批车到了。
周广龙从广东派来的三十人,领头的叫阿彪。
“代哥,龙哥让我带兄弟们来帮忙。”阿彪抱拳。
“谢了兄弟,这份情我记着。”
接下来两个小时,院子里车越来越多。
李正光从东北带二十人开车赶到。
聂磊从山西派十五人坐飞机来。
到凌晨两点,院子里聚集了近二百人。
黑压压一片。
加代让人搬了张桌子,站上去。
“兄弟们。”
所有人安静下来。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我加代的私事。”加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我老婆在北京让人欺负了,被打伤了。我加代混这么多年,要是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那就不配当男人,不配当你们大哥。”
他顿了顿:“今天这事儿,愿意帮忙的,我记一辈子情。不愿意的,现在走,车费我出,绝不怪你。”
没人动。
左帅第一个喊:“代哥!说啥呢!嫂子就是咱们大伙的嫂子!欺负嫂子,就是欺负咱们所有人!”
“对!”
“干他!”
“弄死那孙子!”
喊声震天。
加代眼眶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好!那就不废话了。江林,安排兄弟们住下,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办事儿。”
“明白!”
深夜,薛刚家别墅。
薛副经理刚开完会回来,一脸疲惫。
看见儿子在客厅喝酒,皱眉:“又喝?”
“爸,您回来了。”薛刚笑嘻嘻,“今天有个傻逼找我麻烦,让我给骂跑了。”
“谁啊?”
“一个叫加代的,广东来的。”
薛副经理脚步一顿:“加代?深圳那个加代?”
“您也听说过?”薛刚不以为然,“名气不小,不过我看也就那样。”
“你惹他了?”薛副经理脸色严肃起来。
“也不算惹,就跟他老婆有点误会……”薛刚把事情简单说了,当然省略了自己调戏的部分。
薛副经理听完,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薛刚被打懵了:“爸,您打我干嘛?”
“打你?我恨不得打死你!”薛副经理气得发抖,“加代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他在广东的关系网多深你知道吗?连叶家老三都跟他称兄道弟!你惹他?你找死啊!”
薛刚捂着脸:“他不就是个混社会的嘛……”
“混社会的?”薛副经理冷笑,“能在深圳混成‘王’的人,是简单角色?我告诉你,明天一早,去给人家道歉,该赔钱赔钱,把这事儿了了!”
“我不去!”薛刚也来了脾气,“让我给他道歉?没门!”
“你!”
“爸,您现在是市分公司二把手,怕他一个外地佬?”薛刚说,“再说了,我已经找二虎了,八十万,废他一条腿。等事儿办了,他还敢嚣张?”
薛副经理眼前一黑:“你……你找二虎了?”
“对啊。”
“胡闹!赶紧打电话取消!”
“晚了,二虎已经准备动手了。”
薛副经理瘫坐在沙发上,半晌说不出话。
他知道,这事儿闹大了。
凌晨三点,加代在昌平院子里的临时办公室。
江林推门进来。
“哥,查清楚了。薛刚名下三家夜总会,一个放贷公司,还有两家洗浴中心。他常去的是朝阳一个私人会所,叫‘皇家一号’。”
加代看着地图:“人齐了吗?”
“齐了,一共一百八十七人。”
“分四路。”加代用笔在地图上画,“丁健,你带五十人,砸他三家夜总会,别伤人,砸完就走。”
“明白。”
“左帅,带四十人,封他放贷公司,把账本都拿出来。”
“好嘞!”
“马三,你带三十人,控制‘皇家一号’,薛刚今晚可能在那儿。”
“是。”
加代站起来:“剩下的兄弟,跟我走,直接去薛刚别墅。”
江林问:“哥,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晚上十点,全城同时行动。”加代说,“记住,别出人命,但要让薛刚这辈子都记住这个教训。”
“明白!”
第二天晚上九点五十。
薛刚正在别墅里开派对。
请了一帮狐朋狗友,还有十几个模特。
音乐震天,酒气熏天。
“薛少,听说昨天有人找你麻烦?”一个公子哥问。
“一个傻逼,不用管。”薛刚搂着个模特,“在四九城,能动我薛刚的人,还没出生呢!”
“那是那是,薛少您爸是谁啊!”
“来来来,喝酒!”
一群人推杯换盏。
薛刚喝得有点多,正吹嘘呢,忽然——
“啪!”
整个别墅断电了。
音乐停了,灯灭了。
“怎么回事?”薛刚站起来,“去看看电闸!”
一个跟班往外跑,刚到门口,又跑回来,脸色煞白。
“薛……薛少……外面……外面全是车……”
“什么?”
薛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看,腿都软了。
别墅外面,几十辆车的大灯全开着,把整个院子照得跟白天一样。
车旁站着黑压压一片人。
最前面,加代穿着黑色风衣,站在车灯前。
身后是江林、丁健、左帅。
再往后,是八十多个兄弟。
个个手里拎着家伙。
“薛刚,出来。”加代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在夜里格外清晰。
别墅里的人都慌了。
那些模特吓得尖叫。
公子哥们脸色发白:“薛少,这……这怎么回事啊?”
薛强迫自己镇定:“别慌,我爸是薛副经理,他们不敢怎么样!”
话虽这么说,但他手在抖。
他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发现没信号。
加代把信号屏蔽了。
“薛刚,我数到三,不出来,我们就进去。”加代说,“一。”
“二。”
别墅门开了。
薛刚带着二十多个手下走出来,手里也都拿着棍棒。
但他这边的人,一看对面阵势,腿都软了。
八十对二十。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加代,你想干什么?”薛刚强撑着问。
加代往前走,兄弟们跟着往前压。
双方距离不到十米。
“薛刚,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加代说,“跪下,给我媳妇磕头认错,我留你条命。”
“你做梦!”薛刚吼道,“加代,我爸是薛副经理!你敢动我,你死定了!”
“那就是没得谈了。”
加代抬手。
丁健、左帅同时往前一步。
“干!”
八十多人如潮水般涌上去。
薛刚这边的人哪见过这场面,一半转头就跑。
剩下的一半,硬着头皮上。
但人数差距太大了。
不到五分钟,薛刚这边的人全趴下了。
薛刚被两个兄弟按着,跪在加代面前。
“加代!你完了!我爸不会放过你的!”薛刚还在吼。
加代蹲下,看着他:“你爸?你爸现在自身难保。”
“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来,把整个别墅区包围。
市分公司经理亲自带队,数十个阿sir下车,枪都掏出来了。
“都不许动!”
人群分开,薛副经理从一辆警车上下来,脸色铁青。
“加代!你好大的胆子!”他吼道,“光天化日……不对,深更半夜,聚众斗殴,你想干什么?!”
加代站起来,不慌不忙。
他对江林点点头。
江林拿出手机,拨了个号,递给薛副经理。
“薛经理,接个电话。”
薛副经理疑惑地接过:“喂?”
电话那头是个威严的声音:“老薛。”
薛副经理一听这声音,脸色变了:“领……领导……”
“你儿子干的那些烂事,你真不知道?”那头声音很冷,“强jian未遂、放高利贷逼死人命、勾结黑恶打手……这些事,真要摆到桌面上说?”
薛副经理额头冒汗:“领导,这……这都是误会……”
“误会?”那头笑了,“我这里证据齐全。老薛,你自己选,是让你儿子认了江湖事江湖了,还是我捅到上面,你们父子一起进去?”
薛副经理手开始抖。
他看向儿子,又看向加代。
“领导,我……我选第一个。”
“那就别废话了,该怎么做,你知道。”
电话挂了。
薛副经理呆呆地站着。
加代走过去,拿回手机。
“薛经理,电话你也听了。今天这事儿,你儿子有错在先。我按江湖规矩办事,不过分吧?”
薛副经理咬了咬牙,看向儿子:“薛刚,道歉。”
薛刚傻了:“爸,您说什么?”
“我让你道歉!跪下!磕头!”
薛刚彻底崩溃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连他爸都保不住他。
“代哥……代哥我错了……”薛刚跪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我不是人,我畜生,我该死!您饶了我吧!”
他磕头,砰砰砰,额头都磕破了。
加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点怜悯。
“现在知道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
“晚了。”加代说,“我说过,给你机会你不要。那就得付出代价。”
他对丁健说:“废他两条腿,让他这辈子记住这个教训。”
“是!”
丁健上前,两个兄弟按住薛刚。
“爸!救我!爸!”薛刚尖叫。
薛副经理闭上眼睛,转过身。
他知道,这是保住儿子命的唯一办法。
“啊——!!!”
两声脆响。
薛刚双腿被废,疼得晕了过去。
加代看向薛副经理:“薛经理,今天我给衙门面子,留他条命。但从今往后,别让我在北京看见他,否则……”
“我明白。”薛副经理声音沙哑,“我会送他出国,再也不回来。”
“那就好。”
加代转身,对兄弟们挥手:“撤。”
八十多人有序上车,车队浩浩荡荡离开。
阿sir们让开道路,无人阻拦。
薛副经理看着远去的车队,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儿子,长叹一声。
他知道,自己这个副经理,也当到头了。
三天后,薛刚被紧急送出国“养伤”。
一个月后,薛副经理调任闲职。
江湖上传开了:加代的女人,碰不得。
昌平院子里,加代宴请所有帮忙的兄弟。
摆了二十桌,全是好酒好菜。
“兄弟们,这杯酒,我敬大家。”加代站起来,“这次的事,是我加代私事,但兄弟们二话不说就来帮忙,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干!”
所有人举杯。
宴席散后,加代接到叶三电话。
“三哥。”
“你小子,闹得动静太大了。”叶三说,“薛副经理虽然下去了,但那边的人对你有意见。”
“我知道,给三哥添麻烦了。”
“麻烦倒不至于,就是最近低调点,别在北京待了,回深圳吧。”
“好,听三哥的。”
挂了电话,敬姐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
“老公,为了我,你得罪那么多人……”
加代转身,搂住她:“你是我老婆,动你,就是动我逆鳞。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撕他块肉。”
敬姐眼泪流下来。
“好了,不哭了。”加代擦掉她的眼泪,“事儿都过去了。明天咱们回深圳,好好过日子。”
窗外,北京秋夜凉如水。
但院子里,灯火通明。
兄弟们喝酒划拳,笑声不断。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
规矩还是那些规矩。
但有些人,有些线,不能碰。
碰了,就得付出代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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