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一岁,退休快六年了,这辈子就一个闺女,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疼,总觉得闺女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就算嫁了人,也永远是我最亲的人。前半辈子,我一门心思为闺女活,等她结了婚,又掏心掏肺对女婿好,拼命疼外孙,总以为自己付出得多,就能在闺女家站稳脚跟,就能被一家人当成最亲的人。
可真到了晚年,过了六十岁,看着身边的人和事,再回头想想自己这几年的经历,我才彻彻底底醒悟:女婿终究是客,外孙不过是缘,人老了,千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这话听着扎心,却是我用无数次委屈、失落,换来的最实在的道理。
年轻的时候,我跟老伴儿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闺女。家里条件不算顶尖,但从来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吃的穿的用的,都给她最好的,供她上大学,帮她找工作,就盼着她能嫁个好人家,一辈子顺顺利利。
闺女谈对象的时候,我千挑万选,就怕她受委屈,见女婿第一面,我就跟人家掏心窝子,说以后会把他当亲儿子待,绝不让他觉得在这个家是外人。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真心对女婿好,他就会感恩戴德,会把我和老伴儿当成亲生父母一样孝顺。
闺女结婚的时候,我和老伴儿拿出半辈子积蓄,给她陪嫁了房子和车子,就想让她在婆家有底气。女婿家条件一般,我们从来没计较过,逢年过节,我总是提前备好大包小包的礼物,让闺女带回去,平时也总叮嘱闺女,要好好孝敬公婆,别耍小性子。
我总觉得,我对女婿够大方,对他家人够客气,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分你我。那时候的我,打心底里把女婿当成半个儿,甚至比亲儿子还上心。他工作不顺心,我跟着着急,到处托人找关系;他爱吃什么,我记在心里,每次他来家里,都满满一桌子菜伺候着;他和闺女闹点小矛盾,我从来都是骂闺女、护着他,生怕他觉得我偏心。
外孙出生后,我更是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孩子身上。提前退休帮着带娃,白天黑夜连轴转,洗衣做饭、哄睡喂奶,从来没让闺女操过心。我把退休金拿出来给外孙买奶粉、买衣服、买玩具,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他。我总觉得,外孙是我亲骨肉,我是他最亲的姥姥,他长大了肯定会黏着我、孝顺我。
那几年,我活在自己的执念里,觉得自己是闺女家的大功臣,是这个小家庭离不开的人。我总爱插手闺女家的事,小到柴米油盐,大到孩子教育、家庭开销,我都要插上一嘴,觉得自己是长辈,经验足,他们就得听我的。
我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女婿就得顺着我,外孙就得黏着我,我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他们就该把我供起来。可慢慢的,我发现事情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最先让我心寒的,是女婿。有一次,我因为外孙教育的事,跟闺女吵了几句,我觉得自己是为孩子好,可女婿在旁边,不仅没劝和,反而冷冷地说了一句:“妈,这是我们的小家,孩子的事,我们自己做主就行。”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我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我辛辛苦苦帮他们带孩子、操持家务,不求回报,可在他心里,我终究是个外人,是个插手他们家事的外人。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女婿就是女婿,永远成不了儿子。他有自己的亲生父母,有自己的原生家庭,对他来说,我和老伴儿只是妻子的父母,是需要客气对待的长辈。他对我好,大多是看在闺女的面子上,是出于礼貌和客气,不是发自内心的亲情。
我以前总爱跟女婿说“咱们一家人”,现在想想,真的太可笑了。一家人是什么?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是不用刻意客气,不用小心翼翼相处的人。可跟女婿,永远要讲分寸,要懂客气,他不会像儿子那样跟你撒娇,不会像儿子那样包容你的坏脾气,更不会在你唠叨的时候,毫无怨言地听着。
他来家里吃饭,我得精心准备;他说话,我得陪着笑脸;他和闺女闹矛盾,我不能多管,管多了就是里外不是人。他始终是客,客气、疏离,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我以前不懂,总想着拉近关系,总想着把他变成自家人,最后只会让自己尴尬,让对方为难。
再说外孙,我曾经以为,我一手把他带大,日夜陪伴,他肯定跟我最亲。可孩子慢慢长大,上学了,有了自己的小伙伴,有了自己的想法,跟我亲近的时间越来越少。他更黏自己的爸爸妈妈,周末想跟同学出去玩,不想跟着姥姥去公园;有了小秘密, first告诉妈妈,不会跟我说。
有一次,我带外孙去超市,他想要一个玩具,我觉得家里已经有了,就没给他买,他当场就哭了,喊着要找妈妈,还说姥姥小气。那一刻,我心里酸酸的。我突然明白,外孙是有自己父母的,他的成长里,我只是一个陪伴者,不是主导者。
他跟我亲,是缘分,是情分;他跟我疏远,也是常理,是必然。我不能强求他永远黏着我,不能强求他把我放在第一位,更不能指望他长大了给我养老送终。他有他的人生,有他的责任,我不过是他生命里一个爱他的姥姥,仅此而已。
我见过身边很多老姐妹,跟我以前一样,为了闺女、女婿、外孙,掏心掏肺,把自己的老本都搭进去,把自己的身体累垮,最后却落得一身埋怨。有的因为带娃方式不一样,跟女婿闹僵;有的因为插手小家庭的事,被闺女嫌弃;有的把所有财产都给了外孙,最后生病住院,却没人愿意长期照顾。
她们总觉得自己付出得多,就该得到同等的回报,总觉得自己是长辈,就该被尊重、被迁就,可到头来,换来的只有失望和伤心。
人老了,最傻的事,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总以为自己是家里的主心骨,总以为自己不可或缺,总以为自己的付出能换来所有人的感恩。可现实会告诉你,闺女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她的重心会放在丈夫和孩子身上;女婿永远是客,客气有余,亲情不足;外孙是缘,缘深多聚聚,缘浅随他去。
我现在慢慢放下了执念,不再插手闺女家的任何事,他们的日子让他们自己过,过得好我祝福,过得不好我也不多嘴,顶多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搭把手,不多言,不多管。
对女婿,我保持客气,他来家里,我热情招待,他不来,我也不主动打扰,不再把他当成亲儿子,不再要求他事事顺着我、想着我。对外孙,我尽到姥姥的情分,疼他爱他,但不溺爱,不强求,他愿意黏我,我就开开心心陪他玩,他愿意跟父母在一起,我也坦然接受。
我不再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闺女家,开始学着为自己活。每天早上和老伴儿去公园散步,下午和老姐妹跳跳舞、聊聊天,没事看看书、养养花,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身体不舒服了,就去看医生,不再硬撑着帮他们带娃;手里的钱,留着自己养老,不再毫无保留地全部付出。
我终于懂得,人到晚年,最靠谱的不是闺女,不是女婿,更不是外孙,而是自己的老伴儿,和自己健康的身体,还有手里攒下的养老钱。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别太高估自己在别人心里的位置,别用自己的付出,去强求别人的回报。女婿是客,客气相处就好;外孙是缘,珍惜缘分就行。
晚年最好的活法,就是放平心态,看淡得失,管好自己,不越界,不纠缠,不执念。安安静静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最大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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