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闺蜜送她回家在楼下抱了十分钟，我在阳台抽烟抽了一包

01

第十一根。

陈默把烟蒂按灭在窗台上，那里已经排了一排烟头，整整齐齐的，像什么奇怪的仪式。他数了数，十一根。从看见那辆车停到楼下开始抽的，到现在正好十一根。

楼下那辆车还没走。

不是没走，是走了又回来了。刚才已经开出去十几米，陈默以为终于结束了，把烟掐了，准备转身回屋。结果那车又倒回来，重新停在单元门口。

然后车门开了，许阳下来，绕到另一边，打开副驾驶的门。

苏晚下来，站在那儿，没动。

陈默站在七楼的阳台，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从缝里钻进来，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没关窗，就那么站着，看着楼下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路灯很亮，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晚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是去年冬天他们一起买的，她说这个颜色显白，他看了看价签，一千二，还是刷了卡。许阳站在她对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看不清什么颜色，但能看见他的动作。

他伸出手，把苏晚的围巾往上拉了拉。

苏晚没动。

然后他抱住了她。

陈默看着那个拥抱，手不自觉地又去摸烟盒。空的。他低头看了看，烟盒躺在窗台上，瘪瘪的，里面一根都没了。他记得晚上出门的时候才买的，二十根。

二十根。

他抽了十一根，还剩九根。但烟盒是空的，他明明记得还剩九根。

哦，对，刚才抽的第十一根是最后一根。

他把空烟盒捏扁，扔在旁边，继续看着楼下。

那个拥抱还在继续。

陈默开始数数。他以前不这样，但今晚不知道怎么的，就想数。数到三十的时候，他心想差不多了吧，抱一下意思意思得了。数到六十的时候，他心想这有点长了吧，一分钟了。数到一百二十的时候，他心想操，两分钟了。

楼下那两个人还抱着。

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隔得太远，七楼，听不见。但他能看见许阳的手在苏晚背上轻轻拍着，能看见苏晚的头埋在许阳肩膀上，能看见他们的影子在地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又去摸烟，摸了个空。

突然想起来，烟已经没了。

他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有点疼。

楼下，那个拥抱终于松开了。陈默看了看手机，从开始到现在，十分钟零二十三秒。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数的，反正就是数了。

许阳又说了什么，苏晚点点头。然后许阳上了车，车开走了，尾灯在拐角处闪了一下，消失了。

苏晚站在楼下，没动。她抬头看了看楼上，不知道在看哪一扇窗。陈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退到窗帘后面，只露出半个眼睛。

她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转身，走进单元门。

陈默听见楼道里响起脚步声。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六楼，七楼。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开了，又关上。

他站在阳台上，没动。

屋里亮起了灯，是客厅的灯。然后是苏晚的声音：“陈默？我回来了。”

他没应声。

“陈默？”

他又听见脚步声，往阳台这边走。

门被推开了，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她脸上的表情看不清，阳台没开灯，只有外面的路灯照进来，昏昏黄黄的。

“你怎么站这儿？”她问，“不冷吗？”

他看着她，看着她身上那件白色羽绒服，看着她被风吹得有点乱的头发，看着她微微发红的鼻尖。她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刚回来。”他说，声音有点哑，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玩得开心吗？”

苏晚点点头：“还行，吃了顿饭，聊了会儿天。”

“哦。”

她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旁边的窗台上。那里排着一排烟头，十一根，整整齐齐的。

“你抽了多少？”她问。

“没多少。”

苏晚走过去，数了数。十一根。她又看了看垃圾桶里那个空烟盒，二十根的，空了。

“你抽了十一根？”她转过头看他，“你平时不抽烟的。”

陈默没说话。

苏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陈默，你是不是又在瞎想？”

他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许阳就是送我回来，”她说，“我们什么都没干，就在楼下说了几句话。”

“嗯。”他说。

“你看见了？”

“嗯。”

“那你应该看见了，就说了几句话。”

陈默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十分钟。”

苏晚愣了一下：“什么？”

“你们在楼下站了十分钟。”他说，“我数的。”

苏晚的表情变了变，有点尴尬，又有点不耐烦。

“你数这个干嘛？”

“没什么。”

“陈默，你别这样。”她说，“许阳是我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送我回来，在楼下说几句话，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抽这么多烟干嘛？”

他沉默着。

苏晚等了他一会儿，等不到回答，转身要走。

“苏晚。”他突然开口。

她停住，没回头。

“他抱你了。”

苏晚的背影僵了一下。

“我看见了。”他说，“抱了十分钟。”

她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点愧疚，有点烦躁，还有点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

“陈默，那是朋友之间的拥抱。”她说，“他心情不好，找我聊了聊，走的时候抱一下，很正常。”

陈默看着她，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正常。”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朋友之间的拥抱，正常。”

“本来就是。”

“那你告诉我，”他说，“你跟我那些女性朋友，也这么抱吗？抱十分钟的那种？”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说，“就是问问。”

“陈默，你别无理取闹。”

他笑了笑，没说话。

苏晚看着他那个笑，心里突然有点发毛。她认识他三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嘴角扯着，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空空的。

“陈默……”

“没事。”他打断她，“你累了吧？去洗澡吧。”

他转身，推开阳台的门，走进屋里。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走进卧室，关上门。

苏晚站在阳台上，看着那排烟头，看着那个空烟盒，看着窗外的夜色。风吹进来，有点冷，她打了个哆嗦。

她突然觉得，今晚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

但她不知道是什么。

02

那天晚上，陈默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刷了乳胶漆，有一小块地方有点起皮，是去年夏天漏雨留下的。他说过要修，一直没修。

苏晚睡在旁边，呼吸很轻，偶尔翻身，被子窸窸窣窣响。她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楼下的路灯，那辆白色的车，许阳下车，绕过去，打开车门。苏晚下来，站住。许阳帮她拉围巾。然后那个拥抱。

十分钟。

他数过，一分一秒数的。

许阳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她的头埋在他肩膀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他想起苏晚以前说过的话：许阳是她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跟亲哥一样。她说过不止一次，说了很多次。每次说的时候，语气都很自然，像在说一个事实。

跟亲哥一样。

可他见过许阳看她的眼神。那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他是男人，他懂那种眼神。

凌晨三点多，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睡得不沉，一直在做梦，乱七八糟的梦。梦见苏晚和许阳站在楼下，他在楼上看着，想喊，喊不出声。梦见自己抽了很多烟，烟头堆成一座小山，把他埋在里面。梦见苏晚走了，他追上去，追不上。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苏晚不在旁边，床单是凉的。

他坐起来，听见厨房里有动静。锅碗碰撞的声音，油烟机嗡嗡的声音。他下床，走出去。

苏晚在厨房做早饭。她穿着那件粉色的围裙，是他买给她的，说是情人节礼物。她正在煎蛋，锅里的油滋滋响，蛋清从透明变成白色，边缘有点焦。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洗漱去吧，马上好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的背影，她的侧脸，她煎蛋的动作。一切都那么正常，像无数个过去的早晨一样。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去洗漱，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青黑，胡子长出来一截，看起来很疲惫。他用凉水冲了冲脸，擦干，走出去。

早饭已经摆在桌上了。煎蛋，小米粥，一碟咸菜。他坐下，拿起筷子，低头吃。

苏晚坐在对面，也低头吃。

两个人都没说话。

吃到一半，苏晚突然开口了。

“陈默，昨晚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表情很认真。

“许阳昨天确实心情不好，他跟他女朋友吵架了，找我聊聊。吃完饭他送我回来，在楼下说了会儿话。他抱我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抱完了。就那么一下，没到一分钟。”

陈默看着她，没说话。

“你数了十分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数的，但肯定没到。可能是你太在意了，觉得时间长。”她顿了顿，“陈默，我真的只把他当朋友。你相信我。”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相信你。”

苏晚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那就好。我就怕你多想。”

他又低下头，继续喝粥。

苏晚看着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他的表情太平静了，语气也太平静了。以前他们吵架，他也会生气，会解释，会哄她。但这次他什么都没做，就说了四个字：我相信你。

她心里有点不安，但没说什么。

吃完饭，陈默去洗碗，苏晚回屋换衣服。等她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洗完了，正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楼下是小区里的路，有几棵光秃秃的树，有几个老人在散步。那个位置，正好是昨晚他们停车的地方。

她心里咯噔一下。

“陈默。”

“嗯？”

“你还在想昨晚的事？”

他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

“没有。”

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苏晚看见了，心里那种不安更强烈了。

“陈默，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憋着。”

他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真没事。”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天是周末，本来约好去看电影的。但陈默说有点累，不想出门。苏晚说那就在家待着，看看电视，做点好吃的。

一整天，两个人都待在家里。但苏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陈默还是跟平时一样，跟她说话，陪她看电视，给她削水果。但他的眼神，偶尔会飘向窗外，飘向楼下那个位置。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晚上睡觉前，她躺在被窝里，看着他在床边坐着，背对着她。

“陈默，你还不睡？”

“等会儿。”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陈默，你是不是后悔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苏晚，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他没回答，只是躺下来，背对着她。

“睡吧。”

苏晚看着他的后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伸出手，想碰碰他，但手指悬在半空，最后还是缩回去了。

那一夜，两个人都没睡好。

第二天，陈默去上班了。苏晚一个人在家，坐立不安。她给许阳发消息，说了昨晚的事。许阳回：他是不是误会了？要不要我去跟他解释？

苏晚想了想，说：算了，越描越黑。

许阳说：那你怎么办？

苏晚说：不知道。

她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久的呆。

她想起三年前刚认识陈默的时候。那时候她刚分手，心情不好，一个人去看电影。陈默坐在她旁边，看她哭得稀里哗啦，递给她一包纸巾。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电影结束的时候，他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她答应了。

后来就在一起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从来没跟她红过脸，没大声说过话，什么事都顺着她。她喜欢什么，他就买什么。她想吃什么，他就做什么。她心情不好，他就陪着她，不说话，就陪着。

她一直觉得，他是个好脾气的人，不会生气，不会吃醋，什么都包容。

现在她突然发现，不是他什么都包容，是他什么都憋在心里。

她想起他昨晚站在阳台上的样子，想起他说“我相信你”时的语气，想起他今天早上看楼下的眼神。

那些东西，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她突然有点害怕。

03

接下来的一周，日子过得风平浪静，但苏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陈默还是跟以前一样，早上起来做早饭，晚上下班回来做晚饭，吃完饭洗碗，然后看电视或者玩手机。该说话说话，该笑的时候笑，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就是不对劲。

他笑的时候，眼睛不那么亮了。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会走神。他看电视的时候，眼神会飘向窗外。他睡觉的时候，会背对着她。

苏晚问他怎么了，他总是说没事。问多了，他就说累了，工作忙，年底了，项目赶。

她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周五那天晚上，许阳又来了。

他说他跟他女朋友彻底分了，心情不好，想找人聊聊。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们约在楼下的一家咖啡厅，离小区不远。

出门的时候，陈默在厨房做饭。她站在门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咖啡厅里人不多，许阳坐在角落，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她走过去，坐下，看着他。

“怎么回事？”

许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分了。”他说，“她说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

“不知道。”他苦笑，“可能是我还不够好吧。”

苏晚看着他，心里有点难过。她认识他二十多年，从小学到现在，从来没见他这样过。

“没事，”她安慰他，“会好的。”

许阳摇摇头，没说话。

两个人坐了很久，说了很多话。许阳说起他们以前的事，小时候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一起挨骂。他说起他追她的时候，她说只做朋友，他也没强求。他说起这些年他谈过的女朋友，每一个都不长久。

“苏晚，”他突然说，“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谈恋爱？”

苏晚愣了一下，说：“怎么会？”

“每次谈都谈不长。”他说，“要不就是人家嫌我太忙，要不就是嫌我没钱，要不就是嫌我性格不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晚看着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坐在操场的看台上，跟她说他喜欢一个女孩，但不敢表白。那时候她帮他出主意，教他怎么追。后来追上了，又分了。

这么多年，他好像一直这样，追，分，追，分，循环往复。

“许阳，”她说，“你会找到合适的人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觉得我会吗？”

“会的。”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有点苦。

“苏晚，你知道我最羡慕谁吗？”

“谁？”

“陈默。”

苏晚愣了一下。

“他运气好。”许阳说，“遇见了你。”

苏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阳站起来，说：“走吧，送你回去。”

两个人出了咖啡厅，往小区走。路上许阳没说话，苏晚也没说话。走到楼下，许阳停住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他说，“你上去吧。”

苏晚看着他，说：“你没事吧？”

“没事。”他说，“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

“苏晚。”

“嗯？”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你。”

苏晚点点头，看着他走远，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单元门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许阳已经不见了，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她上了楼，开门进去。

屋里亮着灯，陈默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他看见她进来，笑了笑，说：“回来了？”

“嗯。”

“许阳走了？”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他？”

“你出门的时候说的。”

她想了想，出门的时候好像是说了，说许阳约她聊点事。她自己都忘了，他记得。

“他没事吧？”陈默问。

“没事，就是分手了，心情不好。”

陈默点点头，没再问。

苏晚换鞋，脱外套，去洗手间洗脸。出来的时候，陈默还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着什么节目，他没看。

她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陈默。”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

他转头看她，说：“没有。”

“真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真没有。他心情不好，找你聊聊，应该的。”

苏晚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什么都看不出来。他表情平静，语气平静，一切都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突然有点烦躁。

“陈默，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憋着。”她说，“你这样，我难受。”

他看着她，过了很久，说：“我说什么？”

“说你在想什么，说你介不介意，说你有没有不高兴。”

他笑了笑，又是那种很淡的笑。

“我说了，你会不做吗？”

苏晚愣住了。

“你会不跟他见面吗？”他问，“他会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找你吗？你会在他需要你的时候不理他吗？”

苏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默站起来，走到阳台，推开窗户，点了根烟。

苏晚跟过去，站在他身后。

“陈默，他是我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不能因为他心情不好找我，就不理他。”

陈默没说话，抽着烟。

“你要是介意，我可以少跟他见面。但你不能让我完全不理他。”

陈默还是不说话。

苏晚急了，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你说句话行不行？”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苏晚，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没有我，你会跟他在一起吗？”

苏晚愣住了。

“你……”

“你回答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陈默看着她那个样子，笑了一下，把烟掐了。

“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进屋里。

苏晚站在阳台上，风吹过来，有点冷。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转：刚才她为什么说不出口？

为什么？

她不知道。

那天晚上，陈默睡在了沙发上。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已经出门了，桌上留了张纸条：加班，晚上不回来吃。

苏晚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她给他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不回。

她坐在沙发上，心里空空的。

她想起他问的那个问题：如果没有我，你会跟他在一起吗？

她不知道答案。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现在她想了，越想越乱。

许阳是她二十多年的朋友，她了解他的一切，他了解她的一切。他们之间有太多共同的回忆，太多只有他们才懂的笑话，太多别人插不进去的东西。

但那是爱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失去陈默。

可如果有一天，让她选呢？

选陈默，还是选许阳？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04

陈默三天没回家。

第一天，他说加班。第二天，他说项目忙，住公司附近酒店。第三天，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苏晚慌了。

她给他同事打电话，同事说他请了年假，没来上班。她去他公司找，保安说这几天没见他。她报了警，警察说失踪不到48小时不能立案。

她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第一次觉得这个房子这么大，这么安静。

她给许阳打电话，哭着说陈默不见了。许阳赶过来，陪着她，安慰她，说没事的，他会回来的。

她看着许阳，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她想起陈默问的那个问题：如果没有我，你会跟他在一起吗？

她看着许阳，试着想象那个画面。他们在一起，像情侣一样，牵手，拥抱，接吻。她想象不出来。不是不能想象，而是想象出来的画面，让她觉得别扭。

她爱许阳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想陈默离开。

第四天，陈默回来了。

她听见门响的时候，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她冲过去，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些日用品。

她扑上去，抱住他，哭得稀里哗啦。

“你去哪儿了？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陈默没动，就那么站着，让她抱着。

哭了很久，她松开手，看着他。

他瘦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胡子长出来一截，看起来憔悴极了。

“陈默……”

“我回了一趟老家。”他说，声音沙哑，“看了看我妈。”

她愣住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突然想起来，她从来没问过他老家在哪儿，没问过他妈妈什么样，没问过他以前的事。三年了，她只知道他是个程序员，脾气好，做饭好吃，对她好。

别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陈默，对不起……”

他摇摇头，没说话。

他走进屋，把袋子放下，坐在沙发上。

她跟过去，坐在他旁边。

“陈默，我想好了。”

他转头看她。

“你问的那个问题，我想好了。”她说，“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跟他在一起。因为那不是爱。我不爱他，从来都没爱过。”

陈默看着她，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我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习惯。”她说，“我跟他认识二十多年，习惯了他在我身边，习惯了他的存在。我以为那是感情，其实只是习惯。”

她握住他的手。

“但你不一样。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才发现，我离不开的不是他，是你。”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苏晚，我也想了这几天。”

她看着他，心跳突然加快了。

“我想了很多。”他说，“想我们从认识到现在，想我对你什么样，想你对我什么样，想那个拥抱，想那些我憋在心里一直没说的话。”

他顿了顿。

“我不是怪你。”他说，“我知道那是你朋友，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但我受不了。我受不了看着你们那样，还得装作没事。我受不了每次都是第二个。我受不了你为他做的事，比为我做的还多。”

苏晚的眼泪掉下来。

“陈默……”

“我知道我不好。”他说，“我不够浪漫，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制造惊喜。我只会做饭，只会陪着你，只会把心里话憋着。我以为这样就行了，以为你懂。”

他看着她。

“但你好像不懂。”

苏晚哭得说不出话。

陈默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苏晚，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她点点头。

“你能把他放一边吗？”

她愣住了。

“不是绝交，不是不见面。”他说，“就是把他放到他该在的位置上。朋友的位置，不是第一的位置。”

苏晚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害怕，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她突然明白，这三年，他一直在等。等她把他放在第一位，等她主动想起他，等她为他做点什么。但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享受着他的好，从来没想过他需要什么。

“陈默。”她说，“对不起。”

他等着。

“我不是不爱你。”她说，“是我太习惯了你的存在，忘了你也会累，也会难受，也会想离开。”

她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你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陈默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苏晚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别哭了。”他说，“哭多了眼睛肿。”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

“陈默。”

“嗯？”

“我爱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这几天以来，他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我也爱你。”

05

那天之后，有些东西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点一点变的。

苏晚开始注意一些以前没注意过的事。比如陈默爱吃的东西，他以前总说她做什么他吃什么，但她现在发现，他吃红烧肉的时候会多吃半碗饭，吃鱼的时候会挑刺，喝汤的时候会先把表面的油撇掉。她开始做他爱吃的菜，不是因为她爱吃的那些。

比如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朝哪边，盖多厚的被子，几点之前睡不着就会一直翻身。她开始注意这些细节，开始为他调整。

比如他偶尔会发呆，会看着窗外。她不再问他想什么，只是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他会在她怀里靠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冲她笑一笑。

许阳还是联系她，但次数少了。不是刻意少，是自然而然就少了。她不再秒回他的消息，不再他一叫就出去，不再把所有事都排在他后面。有时候许阳问她能不能出来聊聊，她会说今天跟陈默约好了，改天吧。

许阳问她是不是生他气了。她说没有，只是有些东西需要调整一下。

许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因为陈默吗？”

她说：“是。”

许阳说：“我懂了。”

他再也没约过她。

过年的时候，陈默带苏晚回老家。那是她第一次见他妈妈，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说话轻声细语的，看见她就笑，拉着她的手说“好姑娘好姑娘”。陈默站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里全是笑。

她在那个小县城住了五天，每天跟陈默的妈妈一起做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视。老太太给她讲陈默小时候的事，说他八岁还尿床，说他第一次考一百分高兴得跳起来，说他高考那几天紧张得睡不着。她听着，笑着，想象着那个小小的陈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走的那天，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姑娘，小默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她笑着说：“他不欺负我，他对我可好了。”

老太太点点头，抹了抹眼角。

回来的路上，陈默开着车，她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

“陈默。”

“嗯？”

“你妈真好。”

他笑了笑，没说话。

“下次早点来。”她说，“多待几天。”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亮亮的。

“好。”

春天来了，楼下的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那个位置，那盏路灯，那棵光秃秃的树，现在都变样了。有天晚上吃完饭，陈默说要下楼走走。两个人牵着手，在小区里慢慢走。

走到那盏路灯下面，陈默停住了。

苏晚看着他，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抬头看着楼上。七楼，那个阳台，窗户关着，里面亮着灯。

“那天晚上。”他突然开口。

苏晚心一紧。

“我就站在那儿。”他指着那个阳台，“抽了一包烟。”

她握紧了他的手。

“我看着你们抱着，看着你们说话，看着那辆车走了又回来。”他说，“我数了，十分钟零二十三秒。”

她低下头，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在想，我是不是该走了。”

她的眼眶红了。

“但你上来了。”他说，“你开门进来，问我冷不冷。我就想，算了，不走了。”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苏晚。”

“嗯？”

“谢谢你没让我走。”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说不出话。

风吹过来，有点凉，但两个人抱在一起，就不觉得冷了。

楼上那扇窗，亮着暖黄色的光。那是他们的家，他们的阳台，他们的一切。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他。

“陈默。”

“嗯？”

“以后你想抽烟，我陪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也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牵着手，慢慢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走到楼下，她突然想起什么。

“陈默。”

“嗯？”

“那包烟，你抽了多少钱的？”

他想了想，说：“二十三。”

她笑了。

“那我赔你。”

“怎么赔？”

“买一包新的。”

“行。”

她笑着跑进单元门，他在后面追。

笑声在楼道里回荡，一层一层往上飘。

七楼那扇窗，灯还亮着。

等着他们回家。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陈皮话多，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作品声明：内容存在故事情节、虚构演绎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