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中国古代皇权传承里最会开玩笑的朝代,宋朝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赵匡胤披荆斩棘,从普通武将混到禁军统帅,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辛辛苦苦打下大宋江山。
转手就被亲弟弟赵光义摘了桃子。
赵光义一脉占着皇位186年,最后兜兜转转,还是把江山还回了赵匡胤后人手里。
皇权轮回,像是历史开的一个巨大玩笑。有人说这是天意,是赵光义篡位的因果报应。
但历史的真相,往往比因果报应更复杂,也更残酷。
一切,都要从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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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太平年》剧照,烛影斧声
01
赵匡胤这辈子有两件事最遗憾。
第一件,原配老婆贺氏死得太早。
那时候赵匡胤还没发迹,常年在外打仗,贺氏在家照顾公婆、拉扯孩子,从来没让他操过心。可就在赵匡胤平定淮南的时候,军营里突然传来消息:贺氏病重去世,年仅30岁。
史料里没写赵匡胤当时的反应,但你想啊,他刚打完仗,浑身是伤,满心想着建功立业给老婆孩子好日子过,结果那个等他回家的人没了。换谁受得了?
更难受的是,贺氏死后两年赵匡胤才当上皇帝。他追封贺氏为皇后,可再多的封号,也换不回那个陪他熬过苦日子的结发妻子。
第二件,4个儿子,没一个能守住江山。
赵匡胤有4个儿子,8个女儿,看着挺多吧?可最后能长大成人的,没几个。
大儿子赵德秀、二儿子赵德林,都是幼年早夭,连名字都没人记住。三儿子赵德昭倒是长大了,文武双全,赵匡胤对他寄予厚望,从小带他处理朝政、上阵打仗。可谁能想到,这个最像他的儿子,最后会死在亲弟弟手里。
四儿子赵德芳,就是后世评书里那个「八贤王」的原型。这孩子聪明善良,深得赵匡胤喜爱。可太平兴国六年(981年),23岁的赵德芳突然「离奇病逝」。《宋史》上就留下一行字:德芳……薨,年二十三。连个死因都懒得写。
4个儿子,两个早夭,一个被逼自杀,一个英年早逝。赵匡胤能打下万里江山,能搞定五代十国的各路枭雄,却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你说他死不瞑目吗?
可更让他死不瞑目的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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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公元976年冬天的一个夜晚,汴京飘着大雪。
病重的赵匡胤屏退所有侍从,只召弟弟赵光义进宫议事。宫外的人只看到烛光晃动,影子乱摇,隐约看见赵光义时不时站起来往后退。还听到赵匡胤拿着玉斧戳地,大声说:「好为之!好为之!」
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烛影斧声」谜案。
当天深夜,赵匡胤驾崩,年仅50岁。第二天,赵光义就以「兄终弟及」的名义登基称帝,成了大宋第二位皇帝。
赵匡胤到底是病死的还是被弟弟害死的?
他那句「好为之」是托付江山还是愤怒警告?
没人知道。但这个谜,成了宋朝第一个悬案,也开启了两宋三百多年的皇权轮回。
赵光义上位后,干的第一件事不是安邦定国,而是清除大哥的痕迹。
他先把赵匡胤的遗孀宋皇后软禁起来。宋皇后才24岁,无儿无女,孤苦伶仃,可赵光义就是不给她好日子过。
至道元年(995年)宋皇后病逝,赵光义还不放过她,不按皇后礼制安葬,不与赵匡胤合葬,甚至不准大臣服丧。
搞定了嫂子,他又盯上了侄子赵德昭。
有一次赵光义打仗打了败仗,跟大军走散了,下落不明。大臣们以为他死了,商量着拥立赵德昭当皇帝。结果赵光义又回来了,知道这事后,心里就埋下了杀机。
后来赵德昭为打仗有功的将士请赏,赵光义当场发飙:「等你当了皇帝,再赏也不迟!」
这话什么意思?就是说:你小子想造反?
赵德昭明白,叔叔容不下自己了。回到府里,望着父亲赵匡胤的画像,拔剑自刎,年仅28岁。
至此,赵匡胤的老婆死了,儿子也死了,再也没人能威胁赵光义的皇位。
可他没想到,抢来的江山,坐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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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太平年》剧照,图源:网络
03
赵光义死后传位给儿子赵恒(宋真宗)。真宗还算有点城府,但性格懦弱,签澶渊之盟后,大宋开始一步步被动。
赵恒死后传位给儿子赵祯(宋仁宗)。仁宗在位41年,为人仁厚,开创「仁宗盛治」,但他有一个致命遗憾,无亲嗣。后宫佳丽三千,生下的皇子要么早夭要么夭折,最后连一个能继承皇位的亲儿子都没有。
只能从宗室收养赵曙为养子(宋英宗)。赵曙是赵光义曾孙,商王赵元份之孙,濮安懿王赵允让第十三子。
然而,英宗命薄,在位仅4年病逝,年仅36岁。
赵曙死后传位给儿子赵顼 (xū)(宋神宗)。神宗胸怀大志,想通过变法改变积贫积弱局面,重用王安石推行变法,但变法触动保守派利益,最终失败。
神宗壮志未酬,抑郁而终,年仅38岁。
再往后是赵顼第六子赵煦(xù)(宋哲宗),8岁即位,23岁病逝,在位15年,空有志向却没来得及施展,也没留下子嗣。
赵光义一脉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一代不如一代」,要么懦弱无能,要么短命早亡,要么连儿子都生不出来。
就像一个家族企业,创始人靠歪门邪道拿了控制权,后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折腾到最后,公司倒闭。
你看看,这叫什么事?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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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宋哲宗无后,大臣们从宗室里挑了个继承人:赵佶(jí),也就是宋徽宗。
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搞艺术的本事天下第一。书法、绘画、诗词样样精通,一手「瘦金体」流传千年,到现在还有人学。可问题是,他是个艺术家,不是当皇帝的料。
他上台后,根本不操心朝政,整天就知道写字画画、收集奇石。为了搜刮天下奇石,他搞了个「花石纲」,派人到全国各地挖石头,挖完用船运到汴京。运石的船从江南一直排到汴京城外,老百姓被折腾得倾家荡产。
朝政交给谁?蔡京、高俅那帮奸臣。这些人除了拍马屁、贪银子,啥也不会。大宋的江山,被他当成了自己的艺术工作室。
公元1125年,北方的金兵打过来了。
宋徽宗吓得腿软,不想当亡国之君,赶紧把皇位甩给儿子赵桓(宋钦宗),自己躲到后宫当太上皇。可他儿子比他更怂,面对金兵进攻,一会儿想战一会儿想和,犹豫来犹豫去,错失所有机会。
靖康二年(1127年),金兵攻破汴京,把宋徽宗、宋钦宗两位皇帝,连同三千多宗室、妃嫔、大臣,一股脑全抓走押往北方。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靖康之耻」。
赵光义一脉,除了一个跑掉的,基本被金兵一锅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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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跑掉的那个是谁?宋徽宗的第九个儿子,赵构。
金兵破城时,他正在外地招兵,侥幸躲过一劫。但金兵没放过他,一路追杀,喊出「搜山检海捉赵构」的口号。赵构只能一路南逃:从汴京逃到扬州,从扬州逃到建康,从建康逃到杭州,最后被逼到海上,在船上漂了几个月。
公元1127年,赵构在南京应天府登基,建立南宋,史称宋高宗。
可他这个皇帝当得太憋屈了。国力弱,打不过金兵,只能一直求和、割地、赔款。更要命的是,他早年逃亡时受了惊吓,再也生不出儿子。
赵构活到81岁,后宫妃嫔无数,愣是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
赵光义一脉经过靖康之变,近支宗室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剩下的远房亲戚要么资质平庸,要么根本不靠谱。赵构想传给自己一脉,可连个像样的继承人都找不到。
这时候有大臣提议:「陛下,太宗皇帝一脉快没人了,不如从太祖皇帝一脉里挑个孩子吧。」
赵构一开始不愿意。他是赵光义的后人,骨子里还是想把皇位留给自己这一支。可现实摆在那儿,没儿子就是没儿子,再不立继承人,等他死了,南宋就得乱。
无奈之下,他只能派人到民间寻找赵匡胤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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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找来找去,最后找到一个叫赵昚 (shèn) 的少年。
这孩子是赵匡胤的七世孙,根正苗红。赵匡胤第四子赵德芳→赵德芳二子赵惟宪→赵惟宪三子赵从郁→赵从郁三子赵世将→赵世将之子赵令譮→赵令譮之子赵子偁→赵子偁的二儿子,就是赵昚。
赵匡胤一脉在民间躲了近200年,远离皇权争斗,反倒平平安安延续了血脉。赵昚从小聪明好学,为人正直,颇有赵匡胤当年的风范。
赵构把他接到宫里,当养子养了二十多年。公元1162年,61岁的赵构累了,决定禅位给赵昚。
禅位大典那天,赵构走下龙椅,拍拍赵昚的肩膀说:「大宋江山本就是你太祖皇帝的,今天我把它还给你。好好守着,别重蹈覆辙。」
赵昚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接过传国玉玺,登基称帝:这就是宋孝宗。
从960年赵匡胤建宋,到1162年赵昚即位,整整202年。
从976年赵光义登基算起,赵光义一脉霸占皇位186年,最后还是还给了赵匡胤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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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赵昚登基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岳飞平反。
岳飞含冤而死几十年,终于等来了公道。赵昚追封岳飞为鄂王,恢复名誉,安抚其后人。这一举动深得民心,也让主战派大臣看到了希望。
赵昚在位期间,整顿朝纲、重用能臣、减免赋税、改革军事,让南宋国力有所恢复,百姓过上了几年安生日子,史称「乾淳之治」。
他还多次发动北伐,想收复中原失地,虽然没能成功,但他的骨气让后人敬佩。
《宋史》评价他:「孝宗之贤,聪明英毅,卓然为南渡诸帝之称首。」
再看看赵光义一脉:抢了大哥的江山,霸占186年,最后被金兵打得几乎断子绝孙,还落了个千古骂名。
赵匡胤一脉:输了开局,输了近200年的权力,却在民间隐忍坚守,最后出了个南宋最有作为的皇帝,赢回了江山,也赢回了尊重。
这186年的轮回,到底是天意还是因果?
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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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18皇帝传承关系图,图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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