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一提起古代中国,很多人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小农经济”四个字——面朝黄土背朝天,男耕女织,自给自足。好像咱们祖祖辈辈天生就是种地的命,落后西方是基因里带的。
扯淡。
中国压根就不是什么“原生态小农经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片土地上的工商业、手工业、金融业,曾把全世界甩出好几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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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问题来了:一个本来能跑起来的巨人,是怎么被硬生生打断腿,最后只能趴在地上刨土的?
答案很残酷,但必须得说清楚:不是因为咱们不会做生意,而是因为这片土地,一次又一次被“格式化”了。
一、宋朝的“工业革命”,你没听错
很多人不知道,中国历史上离“工业革命”最近的一次,不是晚清,是宋朝。
宋朝的冶铁业有多猛?年产铁量达到12万吨以上。什么概念?这个数字,直到700多年后的英国工业革命初期,才被追上来。12万吨铁,不仅能造农具、铸钱,还能大规模装备军队。宋军的铁甲、冷锻甲,是当时东亚战场上的硬通货。
河北、山东、山西,到处都是煤矿和铁矿,开采、冶炼、锻造,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河北的邢州、磁州,山东的莱芜,都是当时的“钢铁重镇”。
更离谱的是金融创新。全世界第一张纸币“交子”,诞生在四川。为什么在四川?因为成都、眉山一带是当时全国的茶叶交易中心,茶商带着铜钱满街跑,又重又危险,干脆发明了纸质凭证,后来演变成了官方发行的纸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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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造船业。福建的泉州、广州,造的远洋海船长二三十丈,载几百人,船上还能种菜养猪。这些船一趟趟往东南亚、印度洋跑,运出去的是瓷器、丝绸、茶叶,运回来的是香料、象牙、犀角。
开封、洛阳、真定(正定)连成一片,靠着运河形成超级经济带。徐州靠着运河转运,养活了多少码头工、仓库工、搬运工。长江沿岸的鄂州(武汉)、江陵,是粮食和物资的中转枢纽。湖南的稻米,一年能往外地运300万石。
说宋朝是“小农经济”?纯属睁眼说瞎话。
二、第一波“格式化”:蒙古铁骑扫过来
问题就出在,宋朝这套体系,太“脆”了。它不是输在竞争力上,是输在了冷兵器时代的野蛮人面前。
蒙古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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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刀砍在四川。南宋的四川,是茶叶主产区,是“交子”试点区,是西南经济中心。蒙古人打进来之后,不光屠城,还干了一件事——把所有工匠掳走。会烧瓷的,会织锦的,会冶铁的,全被押往大都(北京)。本地产业瞬间归零。
成都,昔日繁华富庶,变成废墟。
第二刀砍在湖广。长沙几乎被屠空,湖北的冶铁业产量直接跌去80%。武汉,这个宋朝的经济运转中心,变成了纯粹的军事驻地,商船没了,仓库空了,人也没了。湖南的稻米运量,从宋朝的300万石,暴跌到元朝的50万石。
第三刀砍在两广和福建。宋朝发达的远洋航运,被元朝官方垄断,民间贸易萎缩90%以上。广州、泉州的船厂,订单没了,工匠散了,造船技术开始失传。
第四刀砍在运河上。元朝把运河“掰直”了,从杭州直接通到大都。看似效率高了,实际上是把宋朝靠运河串联起来的淮河、河南、关中经济带直接干废了。徐州的地位一落千丈,以前靠转运吃饭的人全失业。开封、洛阳这些老牌城市,开始边缘化。
元朝折腾完,全国的工商业还剩什么?就剩江南那一小块。冶铁产量,从宋朝的12万吨,跌到1万吨。剩下那点工商业,全挤在苏松杭嘉湖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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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士绅为什么在明朝那么狂?因为其他地方全被打残了,没人能制衡他们。产业、技术、资本、人才,全集中在这一小块地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垄断。
三、还没喘过气,第二波来了
明朝接手的时候,其实已经元气大伤。朱元璋做了些恢复工作,把人口补上来一些,但产业重建谈何容易?冶铁要矿,要工匠,要技术传承;纺织要桑麻,要熟练工,要销售网络。这些不是说恢复就能恢复的。
更何况,江南士绅已经坐大,他们把持着最赚钱的行当,根本不可能把技术和市场让出来。明朝想在其他地方搞工商业,等于要从江南嘴里抢肉,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明朝的工商业,基本就是“江南一枝独秀”。其他地方虽然也恢复了些,但始终没回到宋朝那种“多点开花”的局面。
可至少,明朝还有江南这根独苗。
然后,满清来了。
扬州十日,盐业中心没了,长江漕运枢纽没了。
嘉定三屠,松江府的棉纺织业产量暴跌70%。松江布,曾经畅销海内外的“硬通货”,直接熄火。江阴八十一日,当地的手工业传承完全断代。那些靠手艺吃饭的匠人,要么被杀,要么逃亡,技术就这么失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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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这根最后的独苗,也被掐断了。
清朝入关后,对江南的工商业,不是重建,是吸血。他们把最赚钱的行业收归官营,把工匠编入匠籍,把贸易垄断在少数人手里。民间工商业?能活着就不错了,别想着发展。
这一下,中国彻底退回了小农经济。
四、历史的“轮回诅咒”
如果只是被灭一次,可能还有翻身的机会。问题是,在关键的时间节点上,我们被连续“格式化”了两次。
第一次,蒙古人打断了中国的脊梁。第二次,满清人抹平了中国仅存的余烬。
两次之后,能跑的人没了,能传的手艺断了,能通的商路废了。最后剩下的,只有那些最顽强、也最底层的生存方式——种地。
这就是为什么,当英国人带着蒸汽机和纺织机敲开国门的时候,我们拿不出像样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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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我们懒,不是因为我们笨,是因为我们刚刚从废墟里爬起来,手脚都还没长全。
五、欧洲的“开挂”与中国的“被锁死”
再看欧洲,完全是另一条路。
英国工业革命之后,有一个规律:离英国越近,越快学到工业。法国、德国、比利时,挨个跟上。然后往东传到俄国,往南传到意大利,慢慢往全世界扩散。
等传到东亚的时候,中国在干嘛?闭关锁国。
但问题是,为什么欧洲能攒出工业革命这桌菜?
一个很有意思的视角是:中国发明了“CPU”,印度发明了“内存”,中东发明了“主板”。然后这些知识,在欧洲汇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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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知识汇流的红利。
更可怕的是,每次改朝换代,都要“重新发明轮子”。宋朝人会的,元朝人不会;明朝人好不容易捡起来一点,清朝人又不会。每一次打断,就意味着几十上百年的倒退。倒退完了,还得从头再来。
这种“重复发明轮子”的消耗,才是最致命的。
六、代价是什么?
清朝彻底退回小农经济之后,中国失去了什么?
失去的不只是钢铁产量,不只是丝绸瓷器,不只是远洋商船。失去的是那个“能跑起来”的基因。
小农经济的特点是什么?稳定,抗折腾,能活着。但它不创造增量。它只会把存量掰开了分,分到最后大家都穷。
鸦片战争之后,我们被列强按在地上摩擦。很多人说是因为制度落后,是因为思想僵化。这些都对。但再往前推一步——为什么制度会落后?为什么思想会僵化?
因为工商业没了,城市没了,匠人没了。只剩下一群种地的农民,和一个只知道吸血的朝廷。这种结构,怎么可能产生新思想?怎么可能推动新制度?
七十多年前,我们重新站起来。九十年代初,我们重新跑起来。到现在,我们重新成为全球唯一拥有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39个大类,191个中类,525个小类,一个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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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几十年的追赶,有多难,只有干过的人知道。每一项技术被卡脖子的时候,每一次被人嘲讽“只会仿制”的时候,背后都是那段被打断的、需要重新接上的历史。
七、不是命,是人祸
所以,别再信什么“中国是小农经济基因”这种鬼话了。
我们的基因里,本来有冶铁,有造船,有织布,有金融。是元朝砍了一刀,是清朝又补了一刀,最后才只剩下种地。
这不是命,是人祸。
看懂这个,你才能理解为什么有些地方发展快,有些地方慢;为什么有些产业我们能追上,有些得从头学;为什么江南富了几百年,别的地方刚缓过劲。
也才能理解,为什么现在我们拼命搞产业升级、搞自主创新、搞全产业链——因为我们吃过“断代”的亏,知道一旦把手里的家伙什儿丢了,想捡回来,得拿命填。
历史不会重复,但会押韵。
宋朝的人不会想到,他们打造的冶铁体系,最后被蒙古人连锅端走。明朝的人不会想到,他们好不容易留住的江南火种,最后被满清连根拔起。
我们这代人能做的,就是别再让这种事发生。
把产业链攥死在手里。把核心技术攥死在手里。把能造的东西,能造的人,能传的手艺,死死攥住。
因为再被“格式化”一次,代价谁都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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