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很难想象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时机了。本周四至周五，德国保守派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领导的政府，将与弗朗索瓦·贝鲁领导的法国看守政府举行联席会议。
双方计划齐聚布雷冈松堡及法国东南部的土伦，通过这第25次例行会晤来彰显双边关系，并试图达成某些联合决策。这场高规格的政治秀场却笼罩在巨大的不确定性之下——仅仅10天后，贝鲁将在国民议会面临一场生死未卜的信任投票。
尽管德方对此表现得讳莫如深，但法国政局动荡的阴霾无可避免地笼罩着此次会议。这是自默茨领导的“黑红联盟”（基民盟/基社盟与社会民主党组成的联合政府）在柏林履新以来，双方的首次此类会晤。预计双方将各派约10名部长出席，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也将与德国总理一道，试图为近年来陷入停滞的法德伙伴关系重新注入活力。
自德国大选以来，两国领导人已通过多次双边会晤展示互信，并指示各部部长进行对接，许多部长已完成了互访。德国主要智库——德国外交关系协会的法德关系专家雅各布·罗斯解释道：“在部长层面建立持久的工作关系需要时间，眼下的时机确实并不理想。”
这种剧情听起来似曾相识：上一次类似的法德会议于两年前举行，仅仅两周后，马克龙便宣布解散国民议会。“我们面临着同样的风险，”一位与会者坦言，“刚刚建立的势头可能会戛然而止。”
将出席土伦会议的法国经济部长埃里克·隆巴尔已经取消了前往埃维昂出席法德经济会议的行程。而在本周三被问及法国政局时，德国总理选择了回避。
“即便在当前情况下，法德合作仍可推进，”一位法国外交官指出，会议议程主要聚焦于欧洲竞争力和国防等长期议题。但双方均已放出风声，不要期待会有重大声明发布。
爱丽舍宫承认，内阁会议“不会产生具体的正式宣言，而是一份具体的项目或行动清单”。现实情况是，无论是在军备、能源还是贸易问题上，双方仍存在显著分歧，这在某种程度上引发了双方的挫败感。
柏林方面曾希望巴黎能就法德西三国联合开发的“未来空战系统”的未来给出明确说法。该项目一直饱受劳资分歧的困扰，法国达索公司要求获得比现有协议更大的话语权。默茨在周三的新闻发布会上难掩苦涩地宣布：“在法德政府磋商期间不会讨论此事。”
他表示：“我已与马克龙总统达成一致，我们将在今年第四季度，即年底，就FCAS的未来做出联合决定。”他对自己口中“法方希望”给予达索更大角色的意图表示遗憾，但仍希望“能达成解决方案，因为欧洲需要新型战机”。
就在随后的几个小时里，巴黎方面却表示该话题“显然”会在会议上讨论。德国外交关系协会地缘经济项目主任、经济学家沙欣·瓦利则直言不讳：“战斗机和未来坦克的项目已经死了。最好放弃它们，另起炉灶。”
在法方看来，最初因默茨胜选及其对欧洲一体化计划的热情而产生的兴奋感，已逐渐被更深的困惑所取代——这种落差与此前的高期望值成正比，尤其是人们曾预计他会更加倾向于大西洋主义。
“法方有一种感觉，默茨上任初期支持欧盟主权的活力已经消退，”罗斯观察道，“他现在的立场似乎与当选前夕不再完全一致，当时他还谈到要让欧盟减少对美国的依赖。”
那位曾承诺对俄罗斯划定红线、向乌克兰提供远程导弹、谈论“欧洲自主防御能力”并表示准备超越美国核保护伞的候选人，如今似乎主要关心如何维护与美国的盟友关系，毕竟德国对此仍高度依赖。
如今，他更倾向于躲在“战略模糊”的概念背后，以回避棘手话题。罗斯解释说：“他现在已成为国内政治掣肘的囚徒。”
瓦利指出，双方“都让人感到缺乏发起新倡议和承担风险的雄心”。“人们本可能期待在威慑力或民用核能方面出现里程碑式的进展。在北约峰会之后，这种期望一度很高。
但我认为我们将无法看到这些期望实现。”这种失望情绪甚至让一些外交官开始怀疑：默茨是被他的执政联盟拖了后腿？还是他认为德国可以在欧洲框架内独自前行？
“我们应该记住，自前总理奥拉夫·朔尔茨时代以来，我们已经走过了多远，”一位法国消息人士评价道，“默茨正在考虑寻求联邦议院授权向乌克兰派遣地面部队。他已决定停止向以色列运送武器。以德国的标准来看，这已是历史性的突破。”
艾尔莎·科内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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