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标题】 前半夜他咳嗽,后半夜他喘气,我夹在中间数房梁上的裂纹——那是我们三个人的"结婚证"
一、入门:那道帘子就是"洞房"
1973年腊月初八,我扛着破棉被走进赵家。
土坯房三间,东屋住着瘫子赵铁山,西屋是我的"新房"。中间那道蓝布帘子,是秀娥用她嫁衣裳裁的——红绸子太艳,怕刺激东屋那个。
"帘子不隔音。"秀娥低头纳鞋底,"你……你轻些。"
我脸烧得慌。她说的不是房事,是喘气、翻身、咳嗽,任何能提醒东屋"这里还有个男人"的声响。
第一晚,我躺在西屋炕上,听见东屋铁山哥在砸墙。不是砸,是用拳头一下下擂土墙,闷响像擂在我的胃上。
"哥,咋了?"秀娥跑过去。
"尿……尿盆满了,你叫那小子来倒。"
我掀开帘子,看见铁山哥的眼。那里面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被剥光了展览的羞耻,和要把我也剥光的恨。
我端起尿盆往外走,秀娥跟出来,在雪地里抓住我手腕:"别怨他。他以前是林场扛把子,现在连屎尿都管不住。"
尿盆在雪地上浇出个黑洞。我看着那个洞,想起二舅的话:"拉帮套就是给人当夜壶——用着方便,看着恶心。"
二、作息:我们的"时辰表"是血泪算的
凌晨四点:我起床挑水。井台结冰,辘轳把子粘掉手皮。挑满三缸水,东屋传来铁山哥的呻吟——他褥疮犯了,秀娥要给他翻身。
早上六点:秀娥做饭。玉米面糊糊,三个碗。铁山哥的碗多卧个鸡蛋,我的碗稠一些,她的碗稀得能照见人影。"你出力,你吃稠的。"她把稠碗推给我,眼睛不看东屋。
上午:我下地,秀娥伺候铁山哥。擦身、按摩、把尿。有回我忘了带锄头返回来,撞见她正用嘴含了热水,喷在他长满褥疮的背上——那是怕水烫,又舍不得用热水。
正午:我回来吃饭。铁山哥躺在炕上,脸朝墙。秀娥坐中间,给我夹一筷子咸菜,给他喂一口饭。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像棵长歪了的树。
后晌:我继续下地。秀娥把铁山哥抱到炕沿,让他看窗外——那是我刨的地,黑土翻得像浪。他看着看着,突然抓起窗台上的石头砸出去:"滚!别让我看着!"
石头没砸着我,砸碎了窗玻璃。秀娥蹲在地上捡碎片,血珠从指头肚渗出来。我夺门而出,听见她在后面喊:"别走!你走了,他真活不成了!"
天黑:最难熬的时辰。
三、夜里:帘子拉上的那一刻
东北的冬夜长,火炕烧得烫屁股。
规矩是铁山哥定的:前半夜秀娥在东屋,后半夜来西屋。帘子始终拉着,但土墙薄,咳嗽声、翻身声、甚至心跳声,都听得真真儿的。
起初的几个月,秀娥来西屋时,头发总是湿的——她在东屋洗过脸,怕带着铁山哥的药味。
"不用洗。"我说。
"得洗。"她钻进被窝,背对着我,"他闻不得别的男人味,会咳血。"
我们不敢有动静。不是怕羞,是怕东屋那个听着。有回我憋不住,刚碰到她腰,东屋突然传来铁山哥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下钻出来:
"秀娥,你……你叫他轻点。我……我难受。"
秀娥僵成一块冰。我退回来,盯着房梁上的裂纹——那裂纹从东墙裂到西墙,像道闪电,把一家子劈成两半。
后来我们学乖了。她过来,我给她揉腰——白天弯腰伺候病人,她的腰肿得像馒头。揉着揉着,她睡着了,我也睡着了。没有房事,只有两个人互相焐着,像两只冻僵的雀儿。
但铁山哥不信。早上他看我的眼神,像看贼。
四、过节:那顿饺子要包出三个味儿
年三十,秀娥包饺子。
白菜馅的,没肉,但油水足。她包三种褶:铁山哥的是元宝褶,图吉利;我的是麦穗褶,说我像头拉磨的驴;她自己的是光边饺子,没褶,像闭着嘴的哑巴。
饺子下锅,铁山哥突然说:"我要坐起来吃。"
他两年没坐起来了。秀娥拿被子垫在他身后,我过去搭手——他甩开我,自己用胳膊撑着,脸憋成紫茄子。终于坐起来了,他喘得像拉风箱,却笑了:"这才像过年。"
那顿饺子吃了俩钟头。他吃一个,看我一眼;我吃一个,看他一眼。秀娥在中间,给这个夹一个,给那个舀勺汤。热气蒙了她的眼,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吃到一半,铁山哥突然把碗砸了。
"你俩当我是死的?!"他指着秀娥给我夹的饺子,"那饺子……那饺子你咬过!"
秀娥愣住了。那是真的——她尝咸淡的筷子,又给我夹了菜。
"哥,我……"
"别叫我哥!"他瘫回被垛上,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我是你男人!我瘫了也是你男人!你……你让他吃你剩饭……"
我站起来,想走。秀娥抓住我,又抓住他,一手拽一个,像拽着两匹要尥蹶子的马。
"你俩都听我说!"她声音不大,却震得窗户纸嗡嗡响,"铁山,你要活,就得让他吃我的剩饭。望年,你要走,我现在就撞死在这灶台上。我秀娥没本事,但我能死——我死了,你俩都干净!"
灶台上放着切菜刀,刃上泛着青光。
铁山哥闭了眼。我坐下了。秀娥把碎碗扫了,又下了一锅饺子——这次她没尝,三个人的饺子都是一个褶:光边,闭着嘴的哑巴。
五、养娃:孩子管谁叫爹?
秀娥怀了孩子,肚子像口锅。
铁山哥开始算日子。算来算去,脸越来越绿——那正是他还能"行"的最后一个月,也是我刚进门的第二个月。
"是我的。"秀娥说。
"是我的。"我说。
铁山哥不吭声。他摸着秀娥的肚子,突然说:"生下来管我叫爹,管你叫叔。但……但你得教他叫妈的时候,看着我叫。"
孩子落地,大胖小子。铁山哥让取名赵念恩——念谁的恩?念我的,还是念这畸形的家的?
月子里,我们三个大人睡一个炕。铁山哥在东头,我在西头,秀娥和孩子在中间。她给孩子喂奶,左边喂完换右边,左边是铁山哥的眼,右边是我的眼。
"转过去。"秀娥说。
我俩都转过去。背对着背,脸朝着墙,中间隔着媳妇和娃,像隔着一道银河。
孩子半夜哭,铁山哥先醒——他睡不着。他用手拍炕沿,咚咚响,像打更:"娃尿了,换褯子。"
我爬起来,点灯,换尿布。秀娥躺着,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铁山哥指挥:"左边没垫好,娃会淹屁股……右边裹太紧,娃腿伸不直……"
"你行你来!"我火了。
"我行还要你?!"他也火了。
娃哭得更凶。秀娥突然坐起来,把娃塞给铁山哥,把被子蒙住头:"你俩养!我睡个整觉!"
那一夜,铁山哥抱着娃,我打着下手,两个男人笨手笨脚地喂米汤、换尿布、唱走调的摇篮曲。天快亮时,娃睡了,我俩头碰头趴在炕沿上,也睡着了。
秀娥掀开被子看见这一幕,笑着笑着,眼泪滴在我俩的头上。
六、十五年:那道帘子变成了窗
1990年,铁山哥走了。
咽气前,他让我把帘子摘了。蓝布帘子已经洗得发白,像张褪色的结婚证。
"望年,这十五年,我恨过你三千六百回,谢过你三千六百零一回。"他抓着我的手,指甲陷进我掌心的老茧,"多一回,是你给我倒的那第一盆尿。"
秀娥哭晕了。我抱着她,感觉她轻得像片叶子——这十五年,她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给东屋,一半给西屋,早把自己劈空了。
铁山哥葬在南山坡,能看见我们家院子。秀娥每年清明都去,带着两种酒:高粱烧给他,地瓜烧给我。她说,两个男人口味不一样,不能混。
去年,秀娥也走了。
临终前,她指着房梁。我仰头看,那道裂纹还在,从东墙到西墙,但中间被人用糨糊和纸条糊住了——那是她某年某月某日,趁我俩不在,偷偷补的。
"那年……那年你俩第一次没吵架,就是补帘子那天。"她笑着说,"我寻思,这房子还能住,这日子还能过……"
她没说完。我握着她的手,从热变凉。
现在,我守着空房子。东屋堆着柴火,西屋住着我和一只猫。但夜里睡不着,我还是习惯躺在炕中间——左边是空的,右边也是空的,中间是我,像道没补好的裂纹。
结语
有人问我,拉帮套是啥?
是前半夜听他的咳嗽,后半夜听我的喘气;是一碗饺子要咬出三个味;是娃哭的时候,两个仇家变成搭档;是那道永远拉不严实的帘子,和房梁上那道偷偷补过的裂纹。
穷日子把三个人压成一张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撕扯不开,也分不清谁亏了谁。
如今这习俗没了,多好。可有时候我盯着那道帘子挂钩,会想起两个男人头碰头哄娃的夜里,秀娥的眼泪落在我们头上,温热的,像场迟来的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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