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当真
人事部老刘把一份红头文件扔在我桌上时,那张胖脸挤成一团,像是在憋笑:“陆远,签个字吧。新局长点名了,把你从综合科调到档案科,连降三级,从今天起你就是个普通科员。”
我盯着那个红章,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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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01
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低,但我后背的衣服却贴在了身上。
周围同事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有的假装低头看文件,眼珠却往我这边瞟;
有的干脆聚在窗边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但那那种幸灾乐祸的频率还是传到了我耳朵里。
毕竟,我是综合科的老油条,干了五年科长,平时不管是写材料还是搞接待,从来没掉过链子。
新局长才来三天。
姓林,叫林婉。
听说是个空降兵,三十出头,雷厉风行,还没露面就先抓了两个违纪的中层。
“老刘,这……是不是弄错了?”我捏着那支签字笔,指关节有点僵硬,“我没犯什么错吧?上个月的项目评比,咱们局还是第一。”
老刘摊了摊手,把笔帽拔下来又塞回去:“陆科长,哦不,陆远啊,我也没办法。这是林局亲自交代的。她说,综合科需要‘新鲜血液’,你去档案科‘沉淀’一下,适合你。”
新鲜血液?
沉淀?
这就是让我去养老。
我把名字签在文件上,笔尖划破了纸张。
那个瞬间,我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崩断的声音。
收拾东西的时候,平日里跟我称兄道弟的小赵没敢抬头,连个再见都没说。
我把那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塞进纸箱,杯盖磕在桌沿上,“当”的一声脆响。
走出综合科大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那个挂着“局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间大门紧闭。
我知道,那个把我前途一巴掌拍死的女人就在里面。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里端着咖啡,冷冷地看着我的名字从副科长名单上划掉的样子。
我没去档案科报到。
反正档案科就在地下室,也没人管。
我直接请了半天假,理由是“身体不适”。
老刘看我脸色难看,挥挥手就让我走了,像是赶一只苍蝇。
走出办公大楼,外面的太阳毒得刺眼。
我发动车子,方向盘烫得像块烙铁。
手机在副驾座上震动,屏幕上显示着“太后”两个字——是我妈。
我叹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陆远,今晚早点回来。”我妈的声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喜庆,“我又给你物色了一个,这回绝对靠谱。人家姑娘条件好,又不嫌弃你工作忙,你别给我摆臭脸,听见没?”
“妈,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
“心情不好?心情不好更要回来!这姑娘多难得,我都求了人家好几次了。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们单位楼下堵你!”
电话挂断了。
我把手机扔在座位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三十岁的人了,没升上去也就罢了,还被一撸到底,现在连亲妈都来凑热闹。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02
回老家的路上,我越想越觉得憋屈。
我陆远虽然不是什么绝顶聪明的人,但在单位里也是出了名的老实肯干。
前任局长走的时候,还拍着我肩膀说让我好好干,有机会提副处。
结果倒好,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在我身上。
档案科那种地方,那是人待的吗?
除了灰尘就是发霉的纸张,去那儿待两年,我这一身本事就全废了。
到时候再想调出来,比登天还难。
这林婉到底是冲着我来的,还是杀鸡儆猴?
车子拐进老旧的小区路,两边的梧桐树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我家在三楼,还没上楼,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
不是我妈平时做的红烧肉味,倒像是……糖醋排骨?
我妈是个退休教师,做饭手艺一般,平时也就是炒个青菜炖个豆腐。
这糖醋排骨的味道,明显出自大厨之手。
我拎着纸箱上楼,心想难道是我爸今天心情好下厨了?
打开门,屋里果然飘着饭菜香。
客厅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还摆了一盘切好的西瓜,切成整齐的三角形。
“妈,我回来了。”我把纸箱放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喊了一声。
没人应答。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声,还有两人在说话的声音。
“哎呀,阿姨您歇着,这油烟大,别熏着您。”
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有点耳熟,但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清脆,利落,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但语速又很快。
我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小林啊,你这手艺可太好了,陆远那小子要是能吃到你做的饭,那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别客气,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来来来,把这个调料递给我。”
“好嘞。”
厨房的门是磨砂玻璃的,里面隐约透出两个人影。
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是我妈,另一个穿着……嗯?
看着像是一件深色的职业装?
我疑惑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这又是哪个“相亲对象”?
搞得这么隆重,直接上门来做饭了?
我随手拿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甜得有点腻。
这年头,为了相亲,真是啥手段都使出来了。
不过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像那个……那个新来的女魔头?
不可能不可能。
我甩甩头,把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林婉那种人,那是站在云端上的,怎么可能来我家这种破小区,还给我妈打下手?
肯定是我今天被降职吓傻了,幻听。
“陆远!你死哪儿去了?不知道进来帮忙吗?”
厨房门开了,我妈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走出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我赶紧站起来,看见她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手里拿着一把锅铲,身上穿着我妈那件印着“快乐厨房”四个字的卡通围裙,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两截白得发光的小臂。
她抬起头,视线和我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我感觉手里的西瓜皮掉在了地上。
那张脸,我在大屏幕的会议通知上见过,在人事部的任免文件上见过,就在三个小时前,还在我的噩梦里出现过。
林婉。
那个刚刚把我降为科员的局长。
此刻,她正站在我家的厨房门口,手里还捏着一把锅铲,脸上挂着那种……那种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我指着她的鼻子,舌头打结,“你……”
“怎么?认识?”我妈把盘子重重地放在餐桌上,眼神在我和林婉之间来回扫视,“还是说,傻眼了?”
03
空气凝固了大概有五秒钟。
只有厨房里炖汤的“咕嘟”声还在不知死活地响着。
林婉把锅铲放在流理台上,摘下手套,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做饭,而是在签署什么重要文件。
她理了理稍微有些凌乱的刘海,原本那种在单位里冷冰冰的气场收敛了不少,但眉宇间的那股凌厉劲儿还是藏不住。
“你好,陆远。”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没想到这么巧。”
巧?
这叫巧?
这叫我要吐血了!
我妈看看我,又看看林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你们俩……早就认识?”
我深吸一口气,想把“她是我老板”这四个字喷出来,但看到林婉那微微眯起的眼睛,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说出来,那场面绝对会失控。
我妈要是知道她的“好儿媳”刚刚把她宝贝儿子给贬到底层,指不定得闹出什么幺蛾子。
“啊……是,算是认识。”我干笑两声,感觉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在……在市里的一个表彰大会上见过。林局长,哦不,林小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林婉挑了挑眉,似乎对我这个称呼还算满意:“是啊,我也没想到阿姨的女儿……哦不,阿姨的儿子,就是陆远。”
我妈显然没听出我们话里的机锋,一拍大腿:“哎呀!这叫缘分啊!我就说嘛,小林这么优秀的姑娘,肯定跟我们家陆远有缘。来来来,快坐下吃饭,别站着了。”
我像个木偶一样被按在餐桌旁。
桌上摆满了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番茄蛋汤。
全是我的菜。
我妈给林婉盛了一碗饭,热情地招呼她吃,完全把亲生儿子晾在一边。
林婉也不客气,端起碗,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
“味道怎么样?”我妈期待地问。
“很好吃,阿姨您的手艺真棒。”林婉笑着说。
“这哪是我的手艺啊,都是小林你弄的。”我妈笑得合不拢嘴,转头瞪了我一眼,“你看看人家小林,年纪轻轻就是……唉对了,小林你在哪个单位工作来着?”
我差点把嘴里的西兰花喷出来。
这个问题太关键了。
林婉动作顿了一下,放下筷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我在市里机关工作,刚调过去不久,是个……闲职。”
“机关好啊!稳定!”我妈显然没深究,“陆远这小子也在机关,虽然只是个小科长,但也算是个正经工作。以后你们俩多交流交流。”
我低头扒饭,不敢抬头看林婉。
小科长?
那是以前了。
“陆远平时工作忙吗?”林婉突然问我妈,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我。
“忙!忙得跟个鬼一样!”我妈抱怨道,“天天加班,回来倒头就睡。不过你也知道,男人嘛,得以事业为重。只要肯干,以后总有进步的。”
林婉轻轻笑了笑:“那是自然。不过有时候,太冒进也不好,沉淀一下,也许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
沉淀?
这不就是我去档案科的理由吗?
我猛地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却视而不见,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我妈一个劲地给林婉夹菜,恨不得把所有的优点都塞给她。
林婉则表现得像个完美的相亲对象,温柔、大方、得体,完全看不出就是白天那个雷厉风行的女魔头。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我妈又张罗着让我送林婉下楼。
“不用了阿姨,我自己开车来的。”林婉站起身,解下围裙。
“开车也送送!这是规矩!”我妈推了我一把,“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我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跟在林婉身后下了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一盏,昏暗的灯光把林婉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到楼下,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路边。
车窗贴着膜,看不清里面,但我认得这是单位配给领导的那款车。
她拉开车门,转过身看着我。
路灯下,她的脸半明半暗,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陆远。”她叫我。
“林局,还有什么指示?”我没好气地问,“白天在单位还没整够我,跑到我家来演戏?”
林婉并没有生气,反而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我:“嘴角,有饭粒。”
我愣了一下,胡乱擦了擦嘴角。
“这不是演戏。”她看着我的眼睛,语气突然变得认真,“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是阿姨的儿子。今天在菜市场遇到阿姨,她拉着我聊了半天,我就……一时心软过来了。”
“菜市场?”我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堂堂一个大局长,去菜市场跟我妈讨价还价?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她是个很有趣的人。”林婉淡淡地说,“至于你的工作调动,公事公办。你知道综合科的问题有多大,我不换人,这个局就真的烂了。”
“所以就拿我开刀?我是替罪羊?”
“你是最好动的一刀。”她冷冷地说,“去档案科不是惩罚,是让你避风头。综合科那几个人的事儿,早晚要爆出来,你不想在里面被连累吧?”
我心里一震。
这话什么意思?
综合科有猫腻?
“行了,回去吧。”林婉不想多解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替我谢谢阿姨的排骨。”
车子发动,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光,消失在拐角处。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想点,又想起我妈不让我在楼下抽烟。
这叫什么事儿啊?
新来的女局长,白天把我撸到底,晚上变身相亲对象出现在我家饭桌上。
这日子,才刚刚开始。
04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去了档案科。
档案科在办公楼的最底层,半地下室,常年不见阳光。
推开门,一股霉味夹杂着纸张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只有一排排铁皮柜子,尽头摆着一张旧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老马?”我认得他,马大姐,档案科唯一的留守人员,再过两年就退休了。
老马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我:“哟,这不是陆科长吗?怎么,视察工作来了?”
“别寒碜我了。”我自嘲地笑了笑,“从今天起,我就是你手下兵了。”
老马愣了一下,随即摘下眼镜,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综合科那个坑,早晚要出事。来来来,给你个柜子,先把东西放这儿。”
我在靠窗的位置安顿下来。
虽然光线不好,但至少这里清净。
不用写材料,不用开会,不用看领导脸色,整天对着这些不会说话的档案,倒也落得个自在。
只是,每当我想起昨晚林婉说的话——“你是最好动的一刀”——心里就隐隐不安。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综合科到底有什么雷?
就在我翻看一叠去年的旧文件时,手机响了。
是我妈。
“儿子,昨晚怎么样?小林对你印象不错哦!刚才她还给我发微信,说谢谢你送她呢。”
我握着手机,心里一阵无语。
发微信?
她那是试探吧?
“妈,你就别操心了。人家是局长……我是说,人家条件那么好,看不上我。”
“瞎说!什么局长不局长的,人家姑娘都没嫌弃你。对了,周末约了去爬山,你必须去啊!不许迟到!”
没等我拒绝,电话就挂了。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苦笑。
爬山?
跟那个掌握我生杀大权的人去爬山?
这哪是相亲,这是野外生存训练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档案科过得混天黑地。
偶尔有其他科室的人下来借资料,看到我都在这儿,表情都很微妙。
有的同情,有的嘲讽,我全当没看见。
但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林婉再也没找过我。
就连全局大会,她也没点名批评我,仿佛我这个曾经的综合科科长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种被遗忘的感觉,比被骂一顿还难受。
周五下午,老马去领办公用品了,我一个人在档案科里整理积压的文件。
突然,我发现了一份奇怪的文件。
那是关于去年单位那个重点项目——“智慧城市”审批流程的原始记录。
我以前经手过这个项目,那时候我只负责盖章,没怎么细看内容。
现在闲着无聊,我就翻开看了看。
这一看,我的冷汗就下来了。
审批单上,有几个签字非常眼熟。
那是综合科副科长赵亮的笔迹。
而在赵亮签字之后,竟然还有一行备注:“特批,走绿色通道。”
这行备注的日期,是项目招标的前一天。
按照规定,这么大的项目,必须经过严格的招投标程序,绿色通道只适用于紧急救灾类项目。
这个“智慧城市”项目,明显不符合条件。
如果这份文件是真的,那就是赵亮违规操作。
我正想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赶紧把文件合上,塞进抽屉里。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不是老马,是赵亮。
他手里夹着根烟,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哟,陆科长,真是屈才啊。这么伟大的地方,也就你能待得住。”
“有事吗?”我没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他。
“没事,就是来看看老同事。”赵亮走到我桌边,把手撑在桌子上,那股烟味直冲我鼻子,“听说你最近在翻旧文件?”
我心里一紧:“工作需要,怎么,这也有规定?”
“规定是没有,不过嘛……”赵亮压低了声音,“有些东西,烂在肚子里比较好。林局虽然把你弄下来了,但她也是要面子的。要是让她知道以前的项目有问题,她这个新局长也难看,你说是不是?”
这算是在威胁我?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看着他。
赵亮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明白人不用多说。周末好好玩,听说你要去爬山?注意安全啊,山高路滑,别摔着。”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赵亮这是在暗示我,林婉也牵涉其中?
还是他在利用林婉来压我?
不管哪种情况,我现在都站在了一个悬崖边上。
综合科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而林婉,把我调到档案科,难道是为了让我……发现这个问题?
05
周六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我妈就把我从被窝里拖了起来。
“快点快点!别让人家姑娘等你!”
我顶着鸡窝头,洗了把脸,就被塞上了车。
我妈给我准备了一背包的零食和水,搞得像是要去逃荒。
到了约定地点——西山山脚下的集合点,我看见林婉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一身白色的运动装,扎着高马尾,显得格外青春活力。
跟那个穿着职业装、冷若冰霜的局长判若两人。
她正在做拉伸动作,周围有几个路过的男人都在偷偷看她。
看见我来,她直起身,冲我笑了笑:“早啊,陆远。精神不错嘛。”
我打了个哈欠:“早。林小姐……这大周末的,不去享福,跑来受罪,图什么啊?”
“图个清静。”她淡淡地说,“走吧,趁着人还没多起来。”
我们开始爬山。
一开始路还比较平坦,我也勉强能跟上。
林婉的体力很好,走得不快不慢,呼吸平稳。
我这几年坐办公室,缺乏锻炼,没过多久就开始喘粗气了。
“不行了?”她在前面停下来,回头看我,“这才刚开始呢。”
“谁说不行?”我咬着牙,大步跟上,“我是慢热型。”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路变得陡峭起来。
周围全是树,游客也少了。
林婉突然放慢了脚步,走到我身边。
“昨天,赵亮去找过你了?”她突然问,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在林子里。
我心里一惊,脚下差点踩空:“你……安了监控?”
“不用安监控。”她看了我一眼,“我那个位置,能看见谁进了档案科。赵亮是个聪明人,但他聪明过头了。他去找你,说明他怕了。”
“怕什么?”
“怕你知道那个项目的底细。”林婉停在一块大石头旁边,示意我休息,“陆远,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很残忍?”
我灌了一大口水,没说话。
“综合科就是个烂摊子。”她看着远处的城市,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前任局长走的时候,留了一堆雷。赵亮他们仗着有人脉,在外面接私活,甚至倒卖项目审批权。那个‘智慧城市’项目,就是最大的雷。”
我握着水瓶的手一紧。
“把你调开,是赵亮他们的建议。他们嫌你碍事,觉得你太死板。”她转过头,盯着我的眼睛,“我顺水推舟,把你调到档案科,是因为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唯一能找到证据的地方。”
我愣住了。
原来如此。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告诉你你会信吗?”她冷笑一声,“你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搞政治斗争。只有让你亲眼看到,你才会明白这潭水有多深。”
我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我一直以为她在整我,没想到她是在保护我,甚至是在利用我当这个“清道夫”。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我找到那份文件了。”
林婉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能找到。那份文件是关键。有了它,赵亮他们就跑不掉了。”
就在这时,上面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小心!”
林婉反应极快,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旁边一拉。
一块脸盆大的石头从山坡上滚落下来,擦着我的裤腿砸在路上,“砰”的一声,激起一片尘土。
如果再晚半秒,我的腿就碎了。
我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去。
上面的树丛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那是……”我认出了那个身影。
“赵亮的人。”林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们跟来了。看来,他们不想让你把那份文件带下山。”
四周的树林里,隐隐约约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陆远,”林婉一把抓住我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那份文件,带在身上了吗?”
我拍了拍胸口的口袋:“在这儿。”
“好。”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无比,“听着,前面有个岔路口。左边是下山大路,右边是通往后山的野路,没人走。我们必须分开走。”
“分开?不行!”我急了,“他们要对你下手……”
“他们要的是文件,也就是要你的命。”林婉打断我,“我在这里反而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拿着文件走右边,去后山的警务站,把东西交给警察。”
“我不走!”我吼道,“老子是个科员,不是逃兵!”
林婉看着我,突然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笑容,带着一丝凄美,更多的是决绝。
“你不是科员,陆远。”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塞进我手里,“你是我的……那个,反正你快走!拿着证据去报警,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猛地推了我一把,力气大得惊人。
“走啊!”
她转身,朝着相反的大路跑去,还故意弄出了很大的声音。
“这边!我在这儿!”
她大声喊道,引开了那些人。
我握着那把带着体温的车钥匙,站在岔路口,看着她奔跑的背影,感觉心脏被狠狠地攥住了。
就在这一刻,一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炸开——
这不仅仅是一场职场斗争,这是一场搏命。
而那个高傲的女局长,为了保护我,把自己留在了危险里。
我咬了咬牙,转身冲进了右边的丛林。
我要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把那些混蛋送进监狱!
但我不知道的是,等我拼着命跑到警务站,把文件交到警察手里,再带着人赶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那样一个让人心碎的画面——
林婉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衣服被划破了,额头上带着血,而她的面前,站着那个笑得一脸猥琐的赵亮,还有手里拿着棍棒的几个彪形大汉。
赵亮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正在录视频。
“林局长,这么拼命,为了这个小科员,值得吗?”赵亮笑得声音很大,在山谷里回荡。
林婉抬起头,眼神依然像刀子一样锋利:“赵亮,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赵亮走过去,伸手想要去摸她的脸,“证据呢?那个傻小子肯定把证据交给你了吧?交出来,我也许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我躲在树后,浑身发抖。
我知道,我手里并没有原件,我刚才交出去的是复印件,原件还在我口袋里。
赵亮不知道。
但我不能让她受辱。
我握紧了拳头,正要冲出去,却听见林婉突然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把我劈在了原地。
“赵亮,你以为我在保护他?”林婉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错了。我这么做,只是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人群,看向了我藏身的方向,嘴唇轻轻动了动。
“因为我是给他妈打下手的人,这是我欠她的。”
但我看得很清楚,她的口型根本不是这句。
她说的三个字是——
那是三个字,足以颠覆一切,足以让我这个刚被降职的科员,瞬间炸成灰烬的三个字。
在那一瞬间,赵亮的脸色变了。
我也变了。
我妈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炸响,带着那天晚上的得意洋洋:“愣着干嘛,这是我给你找的第8个相亲对象!”
不。
不对。
真相,在这一刻,才刚刚撕开一道口子。
06
那天在山上发生的事情,后来被我定义为一场“意外的滑坡事故”。
赵亮和他的同伙被赶来的警察以涉嫌故意伤害和寻衅滋事拘留了。
林婉因为头部软组织挫伤住了三天院。
我呢,除了几处擦伤,最大的损失就是那双被磨破了的运动鞋。
但我心里的伤,比那一石头砸下来还要疼。
因为林婉在山上说漏嘴的那三个字,只有我看见了。
我没敢问,她也没解释。
出院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微妙。
单位里的风向变了。
赵亮进去后,供出了综合科的一串人。
我被火速恢复了原职,甚至还因为“主动发现违规线索”受到了表扬。
但我没回综合科。
我主动申请留在档案科。
不是我爱闻那股霉味,而是我在躲林婉。
那三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睡不着觉。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我妈又打来了电话。
“陆远,这周末你林阿姨过生日,也就是小林她妈。咱们全家都得去,你给我打扮得精神点!”
我握着电话,手心出汗:“妈,这……合适吗?我现在又是科长了,跟林局……”
“什么局不局的!私下就是一家人!”我妈在电话那头吼,“你要是不敢去,我就去档案科抓你!”
周六晚上,我提着两瓶好酒,跟着爸妈敲开了林婉家的门。
开门的是林婉。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居家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温柔极了。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陆远,快进来。”
我像个受惊的兔子,低着头换了鞋。
客厅里很宽敞,装修得很雅致。
沙发上坐着一个气质雍容的女人,那是林婉的妈妈。
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那是……等等,那不是市里分管文教的副市长吗?
我手里的酒差点没拿稳。
“老陆啊,这就是你家儿子?”副市长站起身,笑呵呵地跟我爸握手,“一表人才啊!”
我爸笑得合不拢嘴:“哪里哪里,比不上小林啊。小林这孩子,能干,懂事。”
我脑子嗡嗡的。
副市长?
林婉是副市长的女儿?
这背景也太大了吧!
吃饭的时候,我坐在林婉对面。
大家聊得很开心,只有我埋头苦吃。
“小林啊,”副市长喝了一口酒,看向女儿,“你们那个新项目推进得怎么样了?听说陆远在里面帮了不少忙?”
林婉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是啊,陆远……很有责任心。特别是那次在山上,他跑得比谁都快,去报警,救了我们大家。”
我爸一听,立马乐了:“这孩子就是这样,腿脚利索!”
我差点没被鱼刺卡死。
腿脚利索?
这哪是夸我,这是在讽刺我临阵脱逃吧?
饭吃到一半,林婉突然站起来:“妈,爸,你们慢吃,我带陆远去阳台透透气。”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腕,把我拽到了阳台上。
晚风吹过,带着点凉意。
林婉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支细长的女士烟。
烟雾缭绕中,她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那天在山上,你看清我说的什么了?”她突然问。
我装傻:“说什么?没看清啊,太远了。”
“陆远。”她吐出一口烟圈,转过头看着我,“你在档案科躲了半个月,还不够吗?”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我……我那是为了工作。”
“是为了逃避。”她毫不留情地戳破我,“你怕我说出的那三个字,对不对?”
我沉默了。
是的,我害怕。
那天在山上,她口型说的是——“我爱你”。
对于一个小科员来说,这个字眼太重了,重得让我不敢接。
她是天之骄女,是副市长千金,是前途无量的局长。
而我,刚刚从泥潭里爬出来,前途未卜。
“那天是情绪激动,口误。”林婉笑了笑,掐灭了烟头,“你不用当真。”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反而猛地一空,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哦。”我低声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是吗?”她凑近了一步,眼神逼视着我,“那如果我说,我调你去档案科,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让我自己能有个理由接近你呢?”
我猛地抬头,撞进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陆远,你是个傻子吗?”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我的额头,“我妈为什么会在菜市场遇到我?因为是我特意去那儿的,就在你家小区门口转悠。你以为我是真的去买两块钱的葱吗?”
我愣住了。
她是故意去偶遇我妈的?
“我看了你的资料。”她继续说道,“你单身了五年,工作认真,性格直,甚至有点轴。这就是我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官场里,最想要的东西。”
“可是……可是我是科员,你是局长……”
“那又怎么样?”她打断我,“在单位我是局长,在这里,我只是你妈挑中的第8个相亲对象。”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而且,还是唯一成功的一个。”
07
“所以,你是说,你早就盯上我了?”
那一晚,我们在阳台上聊了很久。
从工作聊到生活,从赵亮的案子聊到未来的规划。
原来,她刚调来的时候,翻阅了所有中层干部的档案,我的履历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你写的材料,虽然文采一般,但逻辑很清晰,没有废话。”她评价道,“我缺的就是这样能干实事的人。”
“那你还把我降职?”我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不把你踢出那个圈子,你怎么能看清里面的脏东西?赵亮他们防着我,但不防你。”她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我当时没有别的办法。那个圈子太紧密了,只有你这种‘老实人’才能钻进去。”
我看着她,心里的怨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那……现在赵亮进去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我问。
“回去?”她挑眉,“回哪儿?综合科?不想再升一级?”
“升一级?”
“副处。”她淡淡地说,“这个位置,给你留着呢。不过,得看你表现。”
我咽了咽口水:“什么表现?”
林婉笑了,笑得像只小狐狸:“比如,以后周末不用我妈催,主动来爬山?”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局长形象彻底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活、可爱、甚至有点霸道的女人。
“不用周末。”我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说,“明天行吗?”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一下,迅速别过头去:“明天……明天我有会。下周吧。”
就在这时,阳台的门开了。
我妈端着果盘走了出来:“哎呀,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投机?来来来,吃水果。”
林婉的妈妈——那位副市长夫人,也跟了出来,看着我俩,眼神里全是笑意。
我看这一幕,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哪是什么职场沉浮,这分明就是一出精心策划的“官场追夫记”。
08
后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得不像话。
我确实升了副处,成了全局最年轻的处级干部。
不过,我主动申请分管了档案和信息化建设,离开了那个的是非之地。
林婉依然是局长,依然雷厉风行,依然会在开会的时候把人骂得狗血淋头。
但只要没人的时候,她就会变成那个会赖床、爱吃甜食、还会因为我加班不回家而发脾气的小女人。
当然,我们的关系在单位里是绝对的机密。
除了老马。
那天,我在档案科整理文件,林婉下来视察工作。
“这里环境太差了。”她皱着眉,看着满屋的灰尘,“这周末叫人来清理一下。”
“不用了,习惯了。”我笑着说。
“习惯个屁。对身体不好。”她瞪了我一眼,随手帮我理了理领子。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太亲密了。
刚好推门进来的老马,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老马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差点碎了。
我和林婉触电般地分开。
老马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看看林婉,又看看我,最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又极度震惊的表情。
“那个……林局,陆处……”老马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林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瞬间恢复了镇定,咳嗽了一声:“嗯,老马啊,以后要注意保密纪律,知道吗?”
“懂!懂!”老马连连点头,“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他就像风一样溜了。
我和林婉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09
就在我们以为生活会这样平稳幸福地继续下去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打破了宁静。
那是半年后。
市里启动了一个重大的旧城改造项目,林婉的局是主要审批部门之一。
这个项目资金巨大,引来了无数觊觎的目光。
一天晚上,我正在家里加班,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陆处长,好久不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森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觉得有点耳熟。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女朋友手里的一份文件,能让她在这个位置上坐不稳,也能让你这个副处变成阶下囚。”
我心里一紧:“你什么意思?”
“明天上午十点,滨江公园见。带上那份‘智慧城市’的原始审批单复印件。记住,是复印件。别报警,否则你会后悔。”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冒汗。
那份复印件,当初林婉让我留着备用,一直在保险柜里锁着。
是谁知道我有这个东西?
赵亮?
他进去了,但他的人脉还在吗?
第二天一早,我没告诉林婉,一个人去了滨江公园。
深秋的风很冷,卷着落叶打在身上。
公园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我。
听到脚步声,他慢慢转过身。
我看清了他的脸,瞳孔猛地收缩。
是前任局长。
那个我以为已经安全着陆的“老好人”。
“陆远,好久不见。”他笑眯眯地看着我,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当初我就把你当接班人培养,可惜你太死板,不懂得变通。”
“是你?”我咬着牙,“赵亮是你的人?”
“那孩子挺机灵,就是心太急,栽了。”前任局长叹了口气,“不过没关系,只要把那份文件拿回来,再把林婉那个丫头搞下来,一切都还有机会。”
“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林婉挡了别人的路。上面有人要动她。那份文件是最大的把柄。只要你交出来,并且作证是她违规操作,下任局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看着他那张老谋深算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你以为我是赵亮?”我冷冷地问。
“你不是吗?你被降职的时候,心里没怨气?你不想翻身?”他在诱惑我。
“我有怨气。”我平静地说,“但我知道,谁对我好,谁值得我付出。”
前任局长脸色变了:“陆远,你想清楚了。跟我作对,你在体制内混不下去。”
“那就不混了。”我笑了笑,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手机——我已经开了录音。
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
是林婉的声音。
她穿着风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后面跟着几个警察。
前任局长脸色大变:“你……你……”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林婉走到我身边,紧紧抓住我的手,眼神坚定,“从赵亮进去的那天起,我就在查你了。陆远这么做,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原来,这是一场早就布好的局。
我昨天接到的电话,其实是林婉故意安排的试探。
只有让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以为有漏洞可钻,他才会自己跳出来。
而我,是那个唯一的诱饵。
看着前任局长被戴上手铐,林婉靠在我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发抖。
“吓死我了。”她小声说,“我差点就想冲出来打他。”
“你忍住了。”我拍拍她的背,“做得好。”
“那……你怎么奖励我?”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晚上回家,给你做饭。”
“真的?”
“真的。糖醋排骨。”
10
三年后。
我成了父亲。
那天下午,我正在家里给儿子换尿布,手忙脚乱。
门铃响了,我妈兴冲冲地去开门。
“哎呀,亲家来了!快请进!”
林婉抱着一大束鲜花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依然健康的副市长夫妇。
“怎么?大忙人局长今天下班这么早?”我抱着儿子,笑着迎上去。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林婉亲了亲儿子的脸颊,然后把花插在花瓶里,“那个旧城改造项目竣工了,市里给了通报表扬。”
“这事儿,你在家里就不提了吧。”我无奈地摇摇头。
“对了,还有个事。”林婉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张请柬。
是老马的。
老马退休了,要回老家办喜事,特意邀请我们这对“保密工作做得最好”的夫妻去喝喜酒。
请柬背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祝陆处和林局,百年好合,早生……哦不对,已经生了。那就祝幸福美满!”
我和林婉相视一笑。
我妈在厨房里喊:“陆远!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厨房给你媳妇打下手!人家工作忙,难得回来吃顿饭!”
我看了看林婉,又看了看手里的请柬,眼神温柔。
“遵命,太后。”
我卷起袖子,走向厨房。
林婉跟在我身后,小声说:“今晚还做糖醋排骨吗?”
“做。”
“那我给你打下手。”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依然那么美,依然让我心动。
“好啊。”
就像三年前那个晚上一样。
那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女局长,我是被降职的倒霉蛋。
而现在,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相濡以沫的爱人。
这就是生活。
有惊涛骇浪,也有柴米油盐。
而最好的结局,莫过于——
下班回家,有个人在厨房等你。
哪怕她依然习惯性地指挥你:“愣着干嘛,快洗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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