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八千的摄影师,天天看两百万的车,他没碰过一次车门
顾沉在奔驰店门口站了整整一个月,销售们都在背后偷偷笑话他,觉得这个人穷得只剩下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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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都不清楚,他在车站等的不只是公交车,而是盼着一个电话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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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24年6月开始,每天下午五点整,顾沉都会出现在城东那家奔驰店,他背着一个旧相机包,边角已经磨毛了,肩带还用胶布缠过两次,他站在墨玉黑S580旁边,离着差不多一臂远,既不靠近也不说话,有人路过拍下他发到群里说这个人可能是想当车主想疯了,其实他连车门把手都没摸过。
店里的销售们私下建了个群,聊那位客人聊得不少,有人觉得他像个精神车主,有人说他是来蹭空调的,还有人打赌他哪天会突然拿出信用卡买下车,主管后来提醒大家别议论客人,他们就不说话了,但眼神还是往那边瞟,只有沈知微没跟着掺和,她作为金牌顾问,见过太多穿西装却要借钱买车的人,也见过穿普通格子衫直接提现金来买的,她只是远远看了他一眼,心里琢磨着这个人到底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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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做商业摄影工作,每月挣八千块,在当地算中等偏下收入,按理说他应该接婚礼跟拍或企业宣传这类活儿,但他最近接的活少,空余时间多,他每天准时过来,就像上班打卡一样,光线好的时候他会多站一阵子,有一次对沈知微说今天侧光比昨天柔和,沈知微愣了一下,这不是外行人能讲出来的话,他不是在幻想开豪车,是在观察光影怎么落在金属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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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觉得顾沉这个人奇怪,是因为他不照着大家认为该有的样子来,月薪八千的人不去看便宜的车,反而盯着两百万的豪车瞧,背着旧包的人不该站在最贵的展车前面,社会上早就按收入高低给人分了类,你赚多少就该进哪一扇门,可顾沉没进去也没离开,他就那么站着,这种不表态的样子在销售眼里等于没有价值,但沈知微慢慢意识到,也许这才是真正值得看的。
他不问价格,不试车,不谈贷款的事,销售习惯用负债情况来推测客户的能力,但顾沉完全不理这一套,他好像在完成自己的一种仪式,到了第31天,他来晚五分钟,站的位置也换了,移到车尾那边,灯光照在S580的标志上,反射出一圈光晕,他一直盯着那个标志,很久没动,手指插在裤兜里,沈知微站在接待台后面,没有走过去,也没有离开,她感觉今天有点不同。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显示着“孙媳妇”三个字,他没有马上接电话,只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手心里,这通电话他已经等了快一年,去年这个时候,他爸爸住院,临走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说:“先别急着买工作的事,再等等。”他没有多问什么,就点了点头,后来他才了解到,老人托人联系了老战友的儿子,双方说好如果表弟考上研究生,就帮忙介绍一份稳定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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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他每天来看这辆车,并不是想要得到它,而是因为车停在那里,就像一个标记,他需要确认车还在原地,就像在确认自己还没有彻底放弃,S580的轮毂是21寸的,傍晚六点零七分的时候,镀铬条会反射出一道细细的金色光线,他拍过三张照片,都保存在硬盘最底层的文件夹里,文件名是“未命名1”“未命名2”和“未命名3”。
店里的空调一直开着,他站的位置刚好对着出风口,夏天觉得热,冬天感觉冷,他身上那件灰色卫衣的袖口已经磨得发白,有一次下雨天,他撑着伞过来,伞尖往下滴水,在展示车旁边积了一小摊水,保安本来想提醒他别弄湿地面,走到一半却停住了,因为看见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水洼,然后轻轻往后退了半步。
沈知微后来调看了监控回放,发现他每天站立的时间几乎精确到秒,误差不超过十秒,到了第三十一天,他离开时没有回头,手机还在口袋里,屏幕暗了下去,外面天色渐黑,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他穿过马路走向公交站,背影融入夜色中,就像一帧被删除的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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