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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立道论》
夫情者,人伦之大本也。然情能久持而不渝者鲜矣。何则?不知其变,不通其理也。今欲究恒情之道,必明时移事异之理,达心同理顺之机,然后可以言长久。
破题
情之恒,非固守一法,乃通变达权之谓也。
承题
世人多惑于情,或溺少时之欢,或叹老来之淡,岂知四时代序,人心亦迁,情随境转,理有固然。
起讲
尝闻古之善弈者不执一子,善医者不守一方。今论情爱之道,岂可胶柱鼓瑟乎?观彼草木,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各应其时;推之人情,少慕、壮求、中敬、老安,各循其分。不明此理,犹以夏葛御冬寒,其谬甚矣。
起股
且夫情之始萌,如春芽初绽:
少年慕少艾,一颦一笑足系心魂,赠琼琚以表思,歌窈窕以寄怀。
及至结发同心,则需夏荫共庇,担风任雨,犹鲍叔分金以助管仲之困。
若夫中年砥柱,当效秋山并立,相敬如宾,若梁鸿孟光举案而志节互彰。
迨至白首同归,恰似冬炉偎坐,默会于心,类庄子鼓盆而知生死化迁。
中股
然情之难,非难在始,而在恒持。常见者三失:
一失于不知变。以青梅之戏待中馈之主,犹刻舟求剑,虽勤而罔效。
二失于不强志。溺闺阁之私忘鲲鹏之志,如燕雀处堂,虽乐而终卑。
三失于不同修。独善己身不谋共济,若跛驴驾辕,虽进而必蹶。
昔文君当垆,非止慕相如之才,亦能共守清贫;乐羊子妻,岂惟善机杼之工,更能励夫远志。此皆知变通、强志节、重同修之明证也。
后股
是故明情达道者,必循三纲:
一曰察时。知四时代序而应之以宜,春不强求秋实,冬不妄慕夏荫。
二曰知己。明心性迁化而导之以方,少时重形,壮年重志,老来重神。
三曰知交。晓两心同修而辅之以成,如琴瑟之和,宫商各谐而共鸣天籁。
昔桓少君嫁鲍宣,卸绮罗而著短衣,共挽鹿车,此能察时也;谢道韫对王凝之,叹天壤之中乃有王郎,而终成林下之风,此能知己也;赵明诚李清照,赌书泼茶,金石同校,此能知交也。
束股
由是观之,真情至道,实近于水:
遇方则方,遇圆则圆,随器而形不改其质。
载舟覆舟,升云化雨,应势而态不失其性。
遇寒成冰,抱朴守真;逢热为汽,超然物外。
此情之至者,不独悦己之耳目,实乃参天地之化育,成彼此之性命。
大结
嗟乎!《易》云:“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又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情爱之道,岂外是乎?善爱者,当如良农之侍嘉禾,察四时之气,顺生长之性,勤培土,慎芟芜,待其根深叶茂,自能经霜弥翠,历岁愈芳。如此,则白首之约可不负,同心之盟愈久长,岂独一身一家之幸,实乃人伦风化之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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