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妈属猪,今年六十八。
上回去看她,她正坐在门口择韭菜。旁边收音机里放着戏,猫趴在鞋面上打呼噜。我问她:“姑,你咋不跟团出去玩?”
她头也不抬,慢悠悠回了一句:“跑啥跑,我这辈子,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福气都是‘懒’出来的。”
我当时笑了,过后越想越觉得——这话里头,有乾坤。
属猪的人,年轻时没少被人说“没心没肺”。
别人为涨工资跟领导拍桌子,你劝自己“差不多得了”;孩子考了九十多分,别人问“那几分丢哪了”,你说“挺好挺好,留着下次进步”;老伴把菜炒咸了,你不吭声扒拉完,临了还添一句:“咸点好,省菜。”
有人说你憨,说你没追求。
可他们不知道,你这辈子省下来的,不是那点力气,是“心劲儿”。
心劲儿这东西,省着省着,就攒成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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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像什么?像小时候那个瓷猪存钱罐。别人往里扔钢镚儿,听见响儿就高兴。你往里扔的是啥?是儿女随口说的一句“妈我想吃饺子”,是邻居帮你收件衣裳你回头送的那碗热汤,是老伴念叨“等天暖和了修修门把手”你悄悄记下的那笔账。
钢镚儿能取出来花,念想取不出来。可等你老了,摔了腿,满屋子人轮流给你送饭——那时候你才明白:存钱罐满了,能砸开买药;念想满了,能保命。
属猪人的第二个本事,是会把日子过“厚”。
就像冬天晒透的棉被。太阳底下拍打拍打,蓬松松抱回家,夜里盖上,那股暖烘烘的味儿能香一宿。你对人好,不图当时人谢你。就像晒被子,太阳不收钱,但夜里那暖和气儿,太阳也拿不走。
你家日子也许不是最阔的,但一定是最“热乎”的。儿女回来,冰箱里永远有你包的饺子;老伴半夜咳嗽一声,你眼睛没睁开,手已经伸过去掖被子了;邻居路过门口,你总招呼一声“进来喝口水”。
这点点滴滴的热乎气,攒着攒着,就把一个家的底温给撑起来了。
有人说属猪的人“命好”,不争不抢啥都有。
我姑妈那句话说得好:“啥叫命好?我这辈子没跟谁红过脸,没为钱失眠过,想吃啥吃啥,想躺会儿就躺会儿——这还不叫命好?”
想想也是。
日子这玩意儿,就像小火煨汤。大火烧开,滚得热闹,可一关火就凉了。就你那小火,咕嘟咕嘟,冒个小泡,从早到晚,汤才入了味。
傍晚那会儿,我该走了。姑妈还在门口择菜,太阳从西边斜过来,照在她手上一把嫩生生的韭菜上。择掉的黄叶子丢一堆儿,猫凑过去闻了闻,嫌弃地走开了。
她头也不抬,跟我说:“下回来,姑给你包饺子。”
我说好。
走出去老远,回头一看,她还坐在那儿。阳光把她的白头发照成银丝,她慢悠悠地择着菜,收音机里的戏换了一出,猫又趴回鞋面上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不就是福气吗?
不是大鱼大肉,是你端起碗时碗是热的;躺下睡觉时心里是空的;睁开眼时知道今天没什么大事,但也没什么烦事。
属猪的人,你们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别人羡慕的模样。
你身边有属猪的朋友吗?转给他们,告诉他们:别总说自己没本事,你这辈子攒下的,都是别人抢不走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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