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11小时回婆婆家,却被安排睡在漏风的储物间,我没吵没闹,凌晨4点带孩子住进了当地最贵的酒店…
连续驾驶11小时,我的右脚已经麻木得失去了感官。
导航提示还有最后两公里,可眼前的盘山公路坑洼不平,车灯照在结冰的路面上,折射出细碎又刺眼的光。
“磨磨蹭蹭的,能不能快点?再晚我妈那边该不高兴了。”
坐在副驾驶的赵磊终于抬起了头,手机屏幕的荧光映在他眼底,透着一股不正常的亢奋和灰败。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时不时皱眉咒骂一句,指尖的烟蒂烫到了手指,才不耐烦地弹到窗外。
我没说话。
身为一名高铁轨道检测员,我习惯了严谨和精准。
在我的职业生涯里,哪怕是铁轨上万分之一毫米的微裂,也预示着一场灭顶之灾。
而此刻,我看着车窗外那座矗立在山坳里的老旧砖房,嗅到了一股类似的、腐朽的灾难气息。
后备箱堆满了年货,那些东西花掉了我年终奖的四分之三。
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完成了青岚市到岚溪县高铁段的专项检测,额外拿到的奖金,本想用来给女儿念念换一张儿童床,最终却被赵磊以“回老家撑场面”为由,硬逼着买了这些礼盒。
车子刚停稳,一扇掉漆的铁皮门就被推开了。
婆婆张桂兰站在门口,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袄,手里攥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她没看我,也没看后座睡得正香的女儿念念,只是盯着后备箱的礼盒,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变得冰冷如铁。
“怎么才到?饭凉透了,没人有空再给你们热。”
婆婆的声音硬邦邦的,像冻裂的石头,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扶着快要断裂的腰走下车。
连续11小时的驾驶,加上这段时间高强度的轨道检测,我的腰伤又犯了,每动一下都像是有针在扎。
“妈,今年路上修路绕行,耽误了时间。”
“念念在车里坐得辛苦,睡得正沉,能不能先让她进屋睡?”
婆婆斜了我一眼,冷笑一声。
“屋里哪还有位置?你小叔子家的两个孩子都在炕上挤着,再加一个,非得塌了不可。”
“你们带孩子去东边的杂物房挤挤吧,凑合一晚再说。”
赵磊已经拎着自己的背包和一瓶白酒下了车,快步钻进了暖烘烘的正屋,甚至没回头看我和念念一眼。
仿佛那个杂物间里要睡的人,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我咬了咬牙,转身打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抱起念念。
念念才三岁,小脸冻得通红,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小声嘟囔着“妈妈”。
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快步走向东边的杂物房。
杂物房在正房的东侧,原本是用来堆放柴火和破旧农具的,墙体已经有些开裂,墙皮掉了一大片。
那扇破木门早就变形了,关不严实,寒风顺着缝隙往里钻,发出阵阵令人发毛的呜咽。
我抱着念念,站在那张临时用砖头垫起的木板床前。
被子是陈年的,又薄又硬,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摸上去冰凉刺骨。
“既然受不了这苦,当初何必嫁进我们赵家?”
婆婆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把一盏昏暗的应急灯放在木板上,反手带上了门,发出的巨大声响震落了屋梁上的灰尘。
灰尘落在我的头发上,我没抬手去拍。
我没吵,也没闹。
多年的检测员习惯让我开始下意识地扫视这间屋子。
应急灯的光线很弱,只能照亮屋子的一小片区域。
在屋子的角落里,堆着一堆废弃的金属碎片,看着像是铁轨的边角料,上面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透的痕迹。
那个瞬间,我心底那根职业敏感的神经跳了一下。
就像在平稳的轨道上,听到了不该有的异响,预示着潜在的危险。
我放下念念,轻轻帮她盖好被子,然后蹲下身,伸手碰了碰那些金属碎片。
碎片边缘很锋利,我的指尖被划了一道小口,渗出一丝鲜血。
那些暗红色的痕迹,触感发硬,不像是铁锈,倒像是干涸的血迹。
“王婷,你在瞎折腾什么?”
赵磊不知什么时候钻了进来,身上带着堂屋里的肉香和酒气,那是婆婆专门给他炖的排骨,还有他爱喝的散装白酒。
他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眼神迷离,看到我指尖的血,也没有丝毫关心。
“妈岁数大了,脾气就这样,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非要在大过年的时候找不痛快,有意思吗?”
我看着他,心底一片冰凉。
“赵磊,念念才三岁,这屋里零下十几度,被子又这么薄,她会冻坏的。”
“这就是你求着我一定要回的老家?这就是你说的‘一家人团圆’?”
他烦躁地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冻就冻一下,小孩哪有不挨冻的?别小题大做。”
“我明天还得去见几个朋友,谈一笔大生意,成了我们就能发财了,到时候还在乎这点冷?”
说完,他翻个身,裹着那床旧被子,往木板床的内侧挪了挪,很快就发出了沉重的呼噜声。
他甚至没问我,开了11小时车的腰,现在还疼不疼。
也没问我,指尖的伤口疼不疼。
更没看一眼,身边睡得不安稳的女儿。
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赵磊熟睡的侧脸,心里一片茫然。
这段时间,赵磊变得越来越奇怪。
经常神神秘秘地接电话,一看到我就挂断,手机也从不离身,密码也改了。
他的工资卡,也再没交到我手里,问他工资去哪了,他就说用来谈生意、拉关系,每次都含糊其辞。
我身为高铁轨道检测员,每天和数据、铁轨打交道,最擅长的就是捕捉细节,察觉异常。
赵磊的这些反常,就像铁轨上的微裂,看似微小,却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只是我一直不愿意相信,那个曾经对我温柔体贴、对念念疼爱有加的男人,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只是急于想赚大钱,给我们母女更好的生活。
可此刻,看着他冷漠的模样,感受着指尖的疼痛和屋里的寒意,我心底的侥幸,一点点被磨灭。
凌晨一点,念念在睡梦中开始不安地抽泣。
我伸手一摸,掌心传来的热度让我瞬间惊醒——那是滚烫的、危险的体温,至少有三十九度。
“念念!念念你醒醒!”
我轻轻摇晃着她,声音里满是焦急。
念念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小脸烧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难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赵磊!醒醒!快醒醒!念念发烧了!”
我压低声音,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果决,伸手推了推身边的赵磊。
赵磊嘟囔了一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烧就烧呗,小孩哪有不发烧的?吃点退烧药就好了,别闹了,我明天还得去见几个‘大客户’,耽误了正事你赔得起吗?”
他说这话时,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我虽然只看到一眼,但那上面的内容,足以让我惊出一身冷汗。
“赵磊,限期三天,还清挪用的86万公款,否则我们就向轨道检测站举报,到时候你不仅要坐牢,你老婆孩子也得跟着你丢脸!”
公款?挪用?86万?
这几个字眼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瞬间明白了,赵磊这段时间的反常,根本不是什么谈生意、拉关系,而是挪用了公款!
我和赵磊在同一个轨道检测站工作,他是后勤采购员,负责采购轨道检测所需的器材和耗材,手里握着一定的公款支配权。
前段时间,单位下发通知,要进行年度公款审计,我还提醒过他,一定要把账目核对清楚,可他当时只敷衍地点了点头,说没问题。
原来,他早就挪用了公款,而且数额如此巨大。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进了冰窟。
这种“金属疲劳”式的背叛,早已在我不经意间完成了。
他没有告诉我,没有和我商量,甚至没有一丝愧疚,就这样偷偷拿着公款,一步步走向深渊,还想把我和念念也拖进去。
我没再叫他。
再多的呼喊,再多的质问,也只是徒劳。
多年的轨道检测工作,让我养成了冷静处事的习惯,越是危急时刻,就越要冷静。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随身的包里翻找退烧药。
包里没有退烧药,我想起后备箱的年货里,有一盒备用的退烧药,是我特意给念念准备的。
我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生怕吵醒赵磊,也生怕惊醒熟睡的念念。
就在我准备走出杂物房的时候,路过堂屋,我看到婆婆的房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婆婆怎么还没睡?
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我屏住呼吸,轻轻凑了过去。
婆婆正背对着门,坐在一张老旧的木桌前,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光线昏暗。
她手里拿着一把打磨机,正在打磨那些废弃的铁轨边角料,打磨机发出“滋滋”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动作很熟练,只是因为用力,干瘪的手指不断颤抖,指尖上缠着一块纱布,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隐约能看到伤口的轮廓。
我终于明白,杂物间角落那些暗红色的痕迹是怎么来的。
那不是别的,正是婆婆打磨铁轨边角料时,不小心受伤留下的血迹。
可她为什么要打磨这些废弃的铁轨边角料?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婆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随即发出了低不可闻的哭声。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赵磊这个畜生,怎么就这么不懂事?挪用公款不说,还去倒卖翻新的铁轨配件,那是要出人命的啊!”
“86万,这么多钱,我去哪给你凑啊?”
“我苦命的儿啊,你这是要把我,把王婷和念念都拖死才甘心吗?”
倒卖翻新的铁轨配件?
我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赵磊不仅挪用了公款,还利用自己后勤采购员的身份,偷偷倒卖翻新的铁轨配件,那些废弃的边角料,就是他用来翻新的原材料。
铁轨配件关乎高铁的运行安全,一丝一毫的瑕疵,都可能导致车毁人亡的惨剧。
作为一名轨道检测员,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行为有多恶劣,有多危险。
婆婆之所以深夜打磨这些边角料,就是为了帮赵磊翻新配件,卖掉换钱,帮他填补挪用公款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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