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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降薪名单有我名字,我3分钟办完离职,临走时碰到总裁妻子,她:“降你薪资,只是哄哄我小情夫,别当真!”我嗤笑:已离职,与我无关
会议室空调开得足,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我捏着那张刚刚下发的人事调整通知,指尖冰凉。
降薪名单第一个,方棠。
投影屏还亮着,人力资源总监的声音平板无波:“……基于公司战略调整,部分岗位薪资结构优化……”
“优化”两个字,像两记耳光。
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全会议室的目光砸过来。
总监皱眉:“方经理,会还没开完。”
“我的部分开完了。”
我把通知单对折,再对折,塞进西装口袋。
转身时,看见坐在长桌尽头的靳川——我的丈夫,公司执行总裁。
他垂着眼,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连睫毛都没抬一下。
三分钟。
我从人事部拿到离职证明,回工位清空抽屉,刷卡走出公司大门。
电梯门刚要合上,一只涂着裸色甲油的手伸进来。
门重新打开。
柳蔓站在外面,靳川那位传说中从不露面的妻子。
她打量我,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方经理走得真急。”
我没接话。
她往前半步,香水味压过来,是靳川车里常有的那款鸢尾尾调。
“降你薪资的事,别往心里去。”她声音压低,像分享什么秘密,“靳川就是哄哄他那个小情妇,做做样子。过两个月,再给你调回来。”
我看着她。
看着这张在靳川钱包夹层照片里笑靥如花的脸。
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捏紧了那张离职证明。
“柳小姐。”
我慢慢开口。
电梯下降的数字,跳到“1”。
“首先,我已经离职了。”
“其次——”
门开了,我走出去,回头看她。
“你口中那个需要哄的小情妇。”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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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靳川的车还停在老位置。
地下车库B区,第三根柱子旁。
他喜欢这里,说离电梯近,又不会被其他车剐蹭。
我走过去,拉副驾驶的门。
锁着。
叩车窗。
黑色车窗降下三分之一,靳川的侧脸在阴影里。
“有事?”
声音跟刚才会议室里一样,没温度。
“开门。”
“我约了人吃饭。”
“开、门。”
对视三秒。
锁扣弹开的声音。
我坐进去,关上门,车厢里瞬间被沉默灌满。
靳川没发动车子,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敲。
“离职手续办完了?”
“托你的福,三分钟搞定。”
他扯了下嘴角,像笑,又不像。
“也好。正好休息一阵。”
“休息?”我把离职证明拍在仪表台上,“靳川,人事调整通知今早才发,我名字在第一个。你昨晚回家,半个字没提。”
他转头看我。
车库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眼窝衬得更深。
“公司决策,没必要事事跟你汇报。”
“我是你妻子。”
“也是公司员工。”他语气平直,“公私分明,你教我的。”
我盯着他。
盯到他先移开视线,去摸中控台上的烟盒。
打火机咔哒一声。
烟雾升起来,隔在我们中间。
“柳蔓今天来公司了。”我说。
他抽烟的动作顿了顿。
“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降我薪,是哄你小情妇的手段。”我笑出声,“靳川,你们夫妻俩演戏,拿我当道具?”
烟灰掉在他裤子上。
他没掸。
“她误会了。”他说,“回头我解释。”
“误会什么?误会我是你妻子,还是误会我是你情妇?”
“方棠。”
他连名带姓叫我,这是他不耐烦的前兆。
“现在说这个没意义。你先回家,晚上我回去再谈。”
“回哪个家?”我问,“你上个月买的西山那套别墅,房产证写谁的名字?”
他猛地转头。
眼神里有东西裂开。
“你怎么知道?”
“你助理把购房合同快递到家,签收人写的是我。”我拉开包,抽出那份皱巴巴的合同,摔在他怀里,“靳川,你真行。一边让我签婚前协议说公司股权不能动,一边给老婆买别墅写她单独所有。”
他抓起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产权人那栏,龙飞凤舞签着“柳蔓”。
指关节捏得发白。
“这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你妈!”
我第一次在他面前爆粗口。
声音在车厢里炸开,震得耳膜疼。
靳川看着我,像看陌生人。
也对。
结婚三年,我在他眼里一直是“得体”的方棠。
不会闹,不会吵,不会在他应酬晚归时打电话,不会在他妈刁难时顶嘴。
合格的妻子。
合格的员工。
合格的,挡箭牌。
“离婚吧。”
我说。
他掐灭烟,烟蒂按在烟灰缸里,拧了又拧。
“你想清楚。”
“再清楚不过。”我拉开车门,“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带上婚前协议,我要重新分股权。”
冷风灌进来。
他声音追出来:“方棠,你拿不到。”
我回头。
“那就试试。”
车门摔上。
巨响在地库里回荡。
后视镜里,我看见他掏出手机,拨号。
嘴唇在动。
口型我看清了。
他说:“蔓蔓,你现在在哪儿。”
第二章
家里的东西,我收拾了三个小时。
衣服、护肤品、书、电脑。
搬家公司的人来敲门时,靳川还没回来。
也好。
省得见面恶心。
“小姐,这些相框要打包吗?”
工人指着电视柜上那排照片。
婚礼照,蜜月照,周年纪念照。
照片里我都在笑,靳川表情淡,但至少眼睛看着我。
现在看,全是演技。
“扔了。”
“啊?”
“扔垃圾桶。”
工人面面相觑,还是照做了。
玻璃相框砸进垃圾袋,发出闷响。
我拿起最后一张——去年他生日,我熬夜做蛋糕,他许愿时我偷拍的。
烛光映着他侧脸,温柔得不像真的。
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了几秒。
撕成两半。
扔进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
微信消息,靳川发来的。
“今晚临时出差,回不来。离婚的事,等我回来谈。”
我盯着屏幕。
打字:“几点航班,去哪儿,和谁。”
发送。
红色感叹号跳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把我拉黑了。
我笑出声。
笑得眼眶发酸。
点开他朋友圈。
一条横线。
不是屏蔽,是直接删好友。
够彻底。
我切到工作微信——公司账号还没注销。
部门群里正在讨论降薪名单。
“方经理真走了?太突然了吧。”
“听说她跟靳总吵了一架,直接摔门走的。”
“是不是因为那个新来的柳总监?靳总最近总带她出席活动。”
柳总监。
柳蔓。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
有人发了张照片。
昨晚的商业酒会,靳川穿黑色西装,柳蔓一身香槟色长裙挽着他。
配文:“靳总夫人难得露面,气质真好。”
下面一堆点赞。
我放大照片。
柳蔓无名指上,钻戒闪得刺眼。
那不是我选的婚戒。
是靳川上个月说弄丢了,要重新买的那款。
当时他说:“随便买一个就行,反正你也不常戴。”
我没在意。
现在懂了。
不是弄丢。
是送了新人。
手机又震。
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婆婆。
“小棠啊,小川说你们闹别扭了?”声音带着刻意的慈祥,“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你搬出去住像什么话?赶紧回来,妈给你炖了汤。”
“不用了妈,我……”
“别耍小孩子脾气。小川工作多辛苦,你当妻子的要多体谅。再说了,你今年都三十了,还不生孩子,像话吗?隔壁李阿姨的媳妇,二胎都生了……”
我按了挂断。
三十秒后,电话又打来。
还是她。
“妈,我跟靳川要离婚了。”
那边静了三秒。
“胡闹!”声音尖起来,“离婚?离了婚你上哪儿找小川这样的?工作都辞了,以后谁养你?小棠,妈是过来人,劝你一句,女人不能太作,作过了,男人就真不要你了。”
“那就不要吧。”
“你……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她突然压低声音,“小川说你这几天总加班,手机还设密码。你是不是……”
“妈。”我打断她,“靳川给柳蔓买了别墅,写她一个人的名字。这事您知道吗?”
死一样的沉默。
然后电话被挂断。
忙音嘟嘟响。
我把手机扔进行李箱。
拉链拉到底,锁扣啪嗒一声。
像某种终结。
走到门口时,瞥见鞋柜上靳川的车钥匙。
他今早换鞋时落下的。
我拿起钥匙,下楼,找到他的车。
解锁。
坐进驾驶座。
车里还有柳蔓的香水味。
副驾驶座位下,掉着一只耳环。
钻石耳钉,柳蔓今天戴的那款。
我捡起来,放在手心看。
然后打开行车记录仪。
调取昨晚的记录。
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车子停在我不知道的小区门口。
柳蔓下车,弯腰对车窗挥手。
靳川的脸在镜头一角,模糊,但能看清他在笑。
十一点四十七分。
车子重新启动。
导航目的地:西山别墅。
凌晨十二点零六分。
车子驶入别墅区大门。
记录仪还在工作。
我点了快进。
凌晨两点十七分。
车子离开。
驾驶座上的靳川,衬衫领口松了,头发有点乱。
他对着后视镜整理领带时,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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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
但记录仪收得清楚。
他说:“蔓蔓,再给我点时间。”
我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他微扬的嘴角上。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是银行短信。
“您尾号8877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元,备注:补偿。”
转账人:靳川。
第三章
律师楼空调开得足。
跟那天会议室一样冷。
我把文件袋推过去。
“婚前协议、婚后财产清单、靳川给柳蔓的购房合同复印件、行车记录仪视频、转账记录。”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一张张翻看。
翻到购房合同时,眉头皱起来。
“西山这套别墅,市值两千三百万。婚前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婚后购置的不动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他单方面赠与第三方,你可以主张撤销。”
“我要的不只是撤销。”我说,“我要他名下公司股权的30%。”
周律师抬头看我。
“方小姐,婚前协议里,公司股权是靳先生的个人财产,不参与分割。”
“但如果我能证明,公司婚后的增值部分,有我的贡献呢?”
“比如?”
“过去三年,我为公司谈下七个重点项目,总金额超过五个亿。我的工资卡流水可以证明,我的个人收入大部分用于家庭开支,而靳川的个人资产——包括公司股权——在此期间翻了四倍。”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是这三年我的工作成果总结,每一页都有项目合同编号和财务数据。
周律师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些证据很有力。但打官司,尤其是离婚官司,拼的不只是证据,还有决心。”他看着我,“靳川不是普通男人。他的律师团,你见过。”
“见过。”我说,“去年他告竞争对手商业侵权,把对方逼到破产。”
“那你还要坚持?”
“要。”
周律师点头,在委托书上签字。
“第一件事,申请财产保全。冻结靳川名下所有资产,包括公司股权。”
“会影响公司运营吗?”
“会。但这是最快让他坐到谈判桌前的办法。”
手机在桌上震。
靳川的号码。
我接起来,按了免提。
“方棠,你找了律师?”他的声音贴着电流传过来,压着火。
“嗯。”
“马上撤诉。”
“凭什么?”
“凭我是靳川。”他顿了顿,“别逼我。”
“逼你什么?”我笑,“逼你承认你婚内出轨?逼你承认你转移财产?还是逼你承认,你娶我就是为了给你和柳蔓打掩护?”
那边呼吸声变重。
“柳蔓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行车记录仪里,凌晨两点你从她别墅出来,也不是我想的那样?”
死寂。
能听见他手指敲桌面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开个价。”他说,“除了公司股权,其他条件你提。”
“我只要股权。”
“方棠!”他吼出来,“公司是我爸留下的!你他妈凭什么!”
“凭我是你合法妻子。”我语气平静,“凭这三年,公司每一个重要决策都有我熬的夜。凭你去年资金链断裂,是我回娘家借了八百万给你填窟窿。靳川,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把我当傻子。”
电话被挂断。
忙音响了半分钟。
周律师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才发现自己哭了。
“方小姐,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一旦法院立案,你们就彻底撕破脸了。”
“早就撕破了。”
我擦掉眼泪,在委托书上签下名字。
方棠。
最后一笔,划得很重,纸都划破了。
从律师楼出来,天阴了。
要下雨。
手机里一堆未读微信。
部门同事发来的:“方经理,靳总刚发了全员邮件,说您因为个人原因离职,所有工作交接给柳总监。真的假的?”
柳蔓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聊聊?”
婆婆发来的语音,六十秒长条,没点开。
我全删了。
打车回租的房子。
刚下车,就看见靳川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他靠在车边抽烟,脚下一地烟蒂。
看见我,他把烟掐了。
“谈谈。”
“法庭上谈。”
“方棠。”他拦住我,“柳蔓是我爸战友的女儿。她爸去世前托我照顾她。就这么简单。”
“照顾到床上去了?”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
“我没碰过她。”
“行车记录仪里,你说‘再给我点时间’,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
“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那就不用说了。”
我绕过他往里走。
他抓住我手腕。
力气很大,捏得骨头疼。
“别墅的事,是我妈的意思。”他声音低下来,“我妈喜欢柳蔓,一直想让我娶她。买别墅,是安抚她,也是安抚我妈。”
“所以你就拿我的婚姻去安抚?”
“我们可以不离婚。”他看着我,“柳蔓那边,我会处理干净。你回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以前什么样?”我笑,“你在外面彩旗飘飘,我在家里装聋作哑?靳川,我累了。”
他手指松了松。
“那你要我怎么做?”
“公开。”我说,“发全员邮件,承认我是你妻子。发朋友圈,晒结婚证。带我去见你所有客户,说这是我太太。做得到吗?”
他眼神闪躲。
“公司最近在融资,投资人很看重创始人家庭稳定……”
“所以呢?”
“再等等。等融资到位,我……”
“等不了。”我抽回手,“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你不来,我就申请法院判决。顺便把行车记录仪视频,发给你所有投资人。”
转身时,听见他在身后说:
“方棠,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电梯门合上,镜面映出我的脸。
苍白,疲惫,但眼睛很亮。
像烧着一把火。
第四章
半夜两点,手机炸了。
十几通未接来电,全是公司高管。
我回拨给市场部总监老赵。
“方棠!出事了!”老赵声音在抖,“我们跟宏远的那个项目,黄了!对方说我们资质造假,要起诉!”
“资质造假?怎么可能?所有文件都是我亲自……”
我突然停住。
想起来。
上周靳川让我整理项目资料,说融资要用。
我把所有原件都给了他。
包括那份,三年前为了赶工期,找关系补办的施工许可证。
当时他说:“没事,就应付检查,用完就还你。”
“靳川现在在哪儿?”我问。
“在会议室,跟宏远的人吵呢。对方咬死了要赔违约金,八千万!”
我挂断电话,套上外套出门。
到公司时,会议室灯火通明。
隔着玻璃,能看见靳川站在投影屏前,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扯松了。
他对面坐着宏远的法务总监,一脸冷硬。
我推门进去。
所有人看过来。
靳川看见我,眼神一滞。
“你怎么来了?”
“来救场。”
我拉开椅子坐下,把包里的文件袋扔在桌上。
“王总监,施工许可证的事,我有解释。”
宏远的法务总监抬了抬眼皮。
“方经理,哦不对,方小姐。你现在已经不是靳氏员工了,有什么立场解释?”
“我是靳川的妻子。”
会议室瞬间安静。
几个高管瞪大眼睛。
靳川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方棠,你……”
“结婚三年,合法夫妻。”我看着王总监,“项目所有文件,最终签字人是我。资质问题,我负责。”
王总监笑了。
“夫妻?有意思。”他转向靳川,“靳总,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够好啊。”
靳川脸色铁青。
“先谈正事。”
“正事就是,八千万违约金,一分不能少。否则,法庭见。”
“我给。”
两个字。
我开口。
靳川猛地转头看我。
“你拿什么给?”
“我名下有一套房子,市值六百万。我爸妈留给我的铺面,值两百万。剩下的,我写欠条,十年内还清。”
“方棠!”靳川抓住我手腕,“你疯了?”
“我没疯。”我甩开他,“王总监,明天上午,我的律师会带资产证明去贵公司。现在,请你们离开。”
王总监盯着我看了几秒。
起身,带人走了。
会议室门关上。
死寂。
高管们面面相觑,一个个溜出去。
最后只剩我和靳川。
他撑着桌子,肩膀垮下来。
“你不该来。”
“我不来,你明天就得上头条:靳氏总裁因资质造假被起诉,融资泡汤,公司破产。”
“那也是我的事。”
“夫妻共同债务。”我看着他,“你想让我背八千万债?”
他哑口。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方棠。”他叫住我,“谢谢。”
声音很轻。
轻得像羽毛。
我顿了顿。
“不用谢。我只是在自保。”
走到门口,听见他说:
“别墅我已经过户回公司名下了。柳蔓那边,我会处理。”
我没回头。
“那是你的事。”
凌晨四点,我回到家。
刚洗完澡,门铃响了。
靳川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妈炖的汤,让我送来。”
“不用。”
“她知道了。”他声音低下去,“知道我们结婚的事,也知道了柳蔓。她……她让我来跟你道歉。”
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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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有血丝,下巴冒出青茬。
领带还是歪的。
“进来吧。”
他进来,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
然后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
像第一次来我家的样子。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
紧张,笨拙,打翻了我泡的茶。
那时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
“坐。”我说。
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汤是热的,喝点吧。”
“不饿。”
沉默。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
快天亮了。
“融资的事,我会解决。”他突然说,“不用你卖房子。”
“你怎么解决?”
“找其他投资人。实在不行,把我手里的股权质押。”
“质押多少?”
“30%。”
我笑了。
“我跟你争30%,你宁可质押给银行。”
“不一样。”他看着我,“给你,是分割。给银行,是周转。”
“有区别吗?”
“有。”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给你,你就真走了。给银行,我还有机会赎回来。”
他离得很近。
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丝残留的、柳蔓的香水味。
我后退一步。
“靳川,别来这套。”
“哪套?”他跟着逼近,“这套吗?”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我僵住。
“放开。”
“不放。”他下巴抵在我头顶,“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要是哪天你知道了,会不会恨我。”
“会。”
“那你恨吧。”他手臂收紧,“恨比不在乎强。”
我没动。
眼泪掉下来,砸在他衬衫上。
“为什么是柳蔓?”
“不是她。”他声音闷闷的,“从来都不是她。”
“那是谁?”
他不说话了。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
是他的。
他看了一眼,按掉。
又响。
又按掉。
第三次响起时,我推开他。
“接吧。”
他接通,走到阳台。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几个词。
“妈……我知道……明天回去……”
挂断电话,他走回来,脸色很难看。
“我妈住院了。”
“怎么回事?”
“高血压,晕倒了。”他揉着太阳穴,“让我带你回去。”
“我不去。”
“她说,如果见不到你,就不做手术。”
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看着他的疲惫和挣扎。
“靳川。”
“嗯?”
“这是最后一次。”
他抬头。
“我陪你演戏。演完这场,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别迟到。”
他喉结动了动。
“好。”
第五章
医院消毒水味刺鼻。
VIP病房里,婆婆半靠在床上,手上打着点滴。
看见我,她扯出个笑。
“小棠来了。”
我没应声,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靳川拉了把椅子给我。
我坐下。
“妈,您感觉怎么样?”靳川问。
“死不了。”婆婆眼睛一直盯着我,“小棠啊,听说你闹着要跟小川离婚?”
“不是闹,是要离。”
“就因为那个柳蔓?”她啧了一声,“那丫头我看着长大的,心思是多了点,但小川对她没那个意思。就是可怜她爸走得早,多照顾着点。”
“照顾到给她买别墅?”
婆婆脸色一变。
“那是我的主意!”她声音拔高,“柳蔓她妈当年救过我的命!我答应过要照顾她们母女!一套别墅怎么了?我们靳家给得起!”
“您给得起,但用的不是我挣的钱吗?”我看着靳川,“过去三年,公司70%的利润,来自我负责的项目。您儿子一边用我的钱养恩人,一边让我签婚前协议说公司股权跟我无关。妈,这算盘打得,我在巴黎都听见响了。”
婆婆气得胸口起伏。
“你……你怎么说话的!”
“实话实说。”我站起来,“您好好养病,离婚的事,我跟靳川会处理。”
“我不同意!”她抓起水杯砸过来。
靳川挡了一下。
杯子摔在地上,碎片溅开。
“妈!”
“你要是敢跟她离婚,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婆婆指着靳川,“我说到做到!”
靳川僵在原地。
我看着这一幕。
突然觉得可笑。
“靳川。”我说,“选吧。选你妈,还是选我。”
他转头看我。
眼神里有哀求。
“方棠,你别逼我。”
“是你们在逼我。”
病房门被推开。
柳蔓走进来,手里捧着束花。
“阿姨,我来看您了。”她笑容温婉,看见我时,故作惊讶,“方经理也在啊?哦不对,现在该叫方小姐了。”
我没理她。
她对靳川说:“靳川哥,宏远那边我联系了,他们说只要方小姐公开道歉,承认资质文件是她个人行为,可以不追究公司责任。”
靳川皱眉。
“谁让你去的?”
“我也是为了公司好呀。”柳蔓把花插进花瓶,“方小姐反正已经离职了,道个歉,又不损失什么。”
“损失名誉。”我说。
“方小姐的名誉,值八千万吗?”柳蔓看着我笑,“还是说,你觉得靳川哥会为了你,赔上整个公司?”
靳川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我看着他的侧脸。
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看着他沉默的样子。
突然就明白了。
有些仗,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输。
“不用道歉。”
我开口。
所有人都看过来。
“八千万,我赔。”我看着靳川,“但我要你手里15%的股权,现在签协议。”
靳川抬头。
“方棠,你……”
“给不给?”
他喉结滚动。
“给。”
“靳川哥!”柳蔓急了,“那是你爸留给你的!”
“闭嘴。”靳川声音很冷,“我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柳蔓脸色白了。
婆婆又开始哭闹。
我拿出手机,给周律师打电话。
“拟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靳川转让我15%的股权,对价八千万。今天就要。”
挂断电话,我看着靳川。
“签完协议,我们两清。”
他眼睛红了。
“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
“是你们先撇清的。”我指着柳蔓,“从你让她进公司那天起,从你带她出席酒会那天起,从你给她买别墅那天起。靳川,我不是瞎子。”
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柳蔓突然开口。
“靳川哥,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按播放。
我的声音传出来,有点模糊,但能听清。
“……资质文件确实有问题,但宏远那边不会细查。先把项目拿下来,后期再补手续……”
录音不长,三十秒。
是我去年跟项目经理的对话。
当时项目紧急,我确实说过这话。
但前提是,靳川知情,并且同意。
录音掐头去尾。
刚好够定罪。
病房里死寂。
靳川盯着柳蔓。
“你从哪儿弄的?”
“方经理的助理给我的。”柳蔓收起手机,“她说方经理经常这样操作,她怕出事,留了证据。”
我笑了。
笑出声。
“靳川。”我说,“你现在信了吗?信我为了钱不择手段,信我拖累公司,信我活该被降薪离职?”
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解释。”他说。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拿起包,“股权转让协议,明天我让律师送过去。签不签,随你。”
走到门口,听见他说:
“方棠,我们完了。”
我停住。
回头看他。
“早就完了。”
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病房里的哭声、质问声,和他最后那句话。
电梯下行。
镜面里,我的脸平静无波。
只有手指在抖。
抖得握不住手机。
突然想起三年前,我们领证那天。
他拿着结婚证,对我说:
“方棠,以后我护着你。”
我信了。
信了三年。
现在才明白。
有些承诺,保质期比酸奶还短。
三天后,靳川的律师把签好字的股权转让协议送来。
15%的股权,到手。
周律师说:“靳川的条件是,你撤诉,不再追究柳蔓和别墅的事。”
“可以。”
我在撤诉申请上签字。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像某种告别。
下午,我去工商局办股权变更。
手续快办完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
是张照片。
靳川和柳蔓,在民政局。
一人手里拿着本离婚证。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如你所愿。但方棠,游戏还没结束。”
紧接着,第二条彩信进来。
是份病历复印件。
患者姓名:柳蔓。
诊断结果:早孕,6周。
检查日期:昨天。
我盯着那张B超单。
盯着上面模糊的孕囊图像。
手指收紧。
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
第六章
股权变更完成的那天,靳氏集团的股价跌了7%。
财经新闻的标题很刺眼:《靳氏总裁婚变,15%股权易主,公司控制权生变》。
评论区炸了。
“靳川老婆是谁?从来没听说过啊!”
“据说是公司前高管,被降薪逼走的。”
“这女的够狠,离婚分走15%股权,值好几个亿吧?”
“肯定早有预谋,女人啊……”
我把手机关了。
周律师坐在我对面,把一沓文件推过来。
“靳川那边动作很快。他质押了手上剩下的25%股权,套现两个亿,用于公司周转。”
“宏远的违约金呢?”
“付清了。”周律师顿了顿,“用的是你卖房子的钱。”
我抬眼。
“什么意思?”
“靳川把你那套房子卖了。买家是他找的,价格比市场价低10%。”
血液往头上涌。
“他凭什么?”
“凭房产证上,有他的名字。”周律师把买卖合同复印件推过来,“你忘了?那套房是婚后买的,虽然是你出的首付,但登记在两人名下。”
我抓过合同看。
买方签字:柳蔓。
成交价:五百四十万。
比市场价低了六十万。
“我要起诉。”我说,“这是恶意串通,低价转让夫妻共同财产。”
“可以起诉。”周律师点头,“但需要时间。而且,柳蔓现在怀孕了。”
他拿出一份医院证明。
还是那张B超单,但这次有医院公章。
“靳川以这个为由,向法院申请了延缓审理。法官考虑到孕妇情绪,同意了。”
我靠进椅背。
天花板上的灯,刺得眼睛疼。
“所以,我现在拿不到卖房款,还要眼睁睁看着柳蔓住进我的房子?”
“暂时是这样。”周律师叹气,“方小姐,我建议你先冷静。靳川这步棋走得很绝,他算准了你不敢把事情闹大,影响他融资。”
“我为什么不敢?”
“因为……”周律师犹豫了一下,“他手里,还有你那段录音的完整版。”
我僵住。
“什么意思?”
“他今早给我的。”周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里面有你和项目经理的完整对话。前半部分,你明确说了‘靳总同意先拿项目,手续后补’。后半部分,项目经理问‘会不会有风险’,你说‘靳总说了,出事他担着’。”
U盘在桌上,黑色,小小的。
像颗毒药。
“他想怎样?”
“他希望你签一份声明。”周律师递过来一张纸,“承认资质造假是你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签了,房子卖亏的六十万,他补给你。录音的事,也到此为止。”
我看着那份声明。
措辞严谨,字字诛心。
签了,我就成了靳氏集团所有问题的替罪羊。
不签,那段录音放出去,我不但要赔钱,还可能吃官司。
“给我一天时间考虑。”
“靳川说,今晚十二点前,必须答复。”
周律师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窗外的天,一点点黑下去。
手机亮了一下。
是银行短信。
“您尾号8877的账户支出5,400,000.00元,余额:326.18元。”
备注:房产交易款。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进来。
“您尾号8877的账户收到转账600,000.00元,备注:补偿。”
转账人:靳川。
我盯着那串数字。
盯着那个“补偿”。
突然想起柳蔓在电梯里说的话。
“降你薪资的事,别往心里去。靳川就是哄哄他那个小情妇,做做样子。”
原来。
从头到尾。
我都是那个,被哄着玩的人。
第七章
我去了那套房子。
我和靳川的婚房。
钥匙插进锁孔,转不动。
换锁了。
我按门铃。
开门的是柳蔓。
她穿着真丝睡袍,肚子还平坦,但手已经扶在腰上。
“哟,方小姐。”她笑,“来看你的房子?不好意思啊,现在是我的了。”
“靳川在吗?”
“不在。”她侧身,让我看客厅,“装修我重新弄了,你那些家具太土,我都扔了。”
客厅确实变了。
我选的米色沙发,换成了玫红色。
墙上我们的结婚照,换成了她的艺术照。
阳台我养了三年的绿植,全没了。
“怀孕了,还折腾装修?”我说。
“靳川哥心疼我,怕我闻甲醛,让我先住酒店。”她抚着小腹,“他说等孩子生了,再买套大的。哦对了,你卖房那五百四十万,正好够我买爱马仕的婴儿套装。”
我看着她。
看着这张年轻、精致、写满得意的脸。
“柳蔓。”
“嗯?”
“你知道靳川为什么娶我吗?”
她笑容淡了点。
“因为他妈逼的呗。商业联姻,没感情。”
“不是。”我往前走一步,“是因为三年前,他爸挪用公司资金赌博,欠了八千万高利贷。债主找上门,要卸他爸一条腿。是我爸,连夜凑了八百万,又找关系摆平了剩下的债。”
柳蔓脸色变了。
“你胡说。”
“你可以去查。当年靳氏的财务危机,财经版报道过。救场的神秘资金,来源一直没公开。”我看着她,“那是我爸一辈子的积蓄,外加抵押了所有房产。”
她往后退,靠在墙上。
“那又怎样?现在靳氏市值几十个亿,八百万,早就还清了。”
“还得清钱,还得清人情吗?”我笑,“所以靳川娶我。所以这三年,他再混账,也不敢真跟我离婚。因为一旦离了,外界就会问:当年那八百万,到底怎么回事?”
我逼到她面前。
“你真以为,他是爱你才跟我离婚的?”
“他是怕了。”
“怕我把当年的事捅出去,怕他爸挪用公款的事曝光,怕公司股价崩盘,怕他去坐牢。”
柳蔓嘴唇发抖。
“你……你没证据。”
“我有。”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扫描件,“这是当年我爸转账给靳川他爸的银行流水。收款人名字,你要看吗?”
她把脸别过去。
“我不看!”
“不看也行。”我收起手机,“回去告诉靳川,六十万补偿我不要了。房子你爱住就住。但一周之内,我要看到靳氏集团发布官方公告,承认我是他合法妻子,并对我过去的贡献表示感谢。”
“你做梦!”
“那就法庭见。”我转身,“顺便把这份流水,发给所有投资人。”
走到电梯口,听见她喊:
“方棠!你就不怕靳川恨你一辈子?”
我按下电梯按钮。
“恨比不在乎强。”
“这是他教我的。”
电梯门合上。
镜面里,我的表情平静如水。
只有手心,全是汗。
第八章
靳川的电话在第二天早上打来。
“见一面。”他说。
“可以。带上我要的公告稿。”
“方棠,你别得寸进尺。”
“那就免谈。”
沉默。
电话里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柳蔓的孩子……”他开口,又停住。
“是你的吗?”我问。
“是。”
“恭喜。”
“方棠!”他声音绷紧,“你一定要这样?”
“我哪样了?”我笑,“靳总喜得贵子,我送句恭喜,不应该吗?”
他挂断了。
十分钟后,他发来定位。
一家私人会所,我们以前常去。
我化了妆,挑了件黑色连衣裙,戴上婚戒。
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眼神很冷,但脊背挺直。
像要去打仗。
会所包厢里,靳川已经在等。
他瘦了,西装穿在身上有点空。
看见我,他眼神晃了晃。
“坐。”
我坐下,把包放在旁边。
“公告稿呢?”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我翻开看。
措辞官方,但明确写了“感谢前妻方棠女士过去三年对公司的贡献”。
“发。”我说。
“发可以。”他往后靠,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但你得告诉我,那份银行流水,你还有没有给其他人看过。”
“暂时没有。”
“暂时?”
“看你的表现。”
他盯着我。
我也盯着他。
像两个赌徒,在赌谁先眨眼。
“方棠。”他先开口,“当年那八百万,我会连本带利还你。三千万,够不够?”
“我要的不是钱。”
“那你要什么?”
“要你公开承认,你爸当年挪用公款,是我爸救的场。要你承认,你娶我,不是因为你妈逼的,是因为你欠我的。”
他手指收紧。
“这不可能。”
“那就没得谈。”
我站起来要走。
“等等。”他叫住我,“我可以给你靳氏副总裁的位置。年薪两百万,加分红。你回来,我们联手把公司做大。”
我回头看他。
“靳川,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要的从来不是钱,也不是职位。”
“我要的是尊重。”
“是你把我当个人,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从来没有不尊重你。”
“你有。”我看着他,“从你让柳蔓进公司那天起,从你降我薪那天起,从你把我名字写在离婚协议上那天起。靳川,尊重不是嘴上说的,是行动做的。”
他突然抓住我肩膀。
“那我怎么做?你说!我怎么做你才肯回来?”
“回不去了。”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有些裂缝,补不好了。”
他眼睛红了。
“方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你很多次。”我说,“在你说柳蔓只是妹妹的时候,在你妈催生我吃药调理的时候,在你一次又一次为了公司放我鸽子的时候。靳川,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会疼,会凉,会死。”
他松了手。
踉跄着后退,跌坐在沙发上。
“所以,没可能了,是吗?”
“没了。”
我拉开门。
“公告今天发。不发的话,明天财经版头条,就是靳氏父子挪用公款的丑闻。”
走廊很长。
地毯很软,踩上去没有声音。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看见他红着的眼睛。
怕心一软,就又掉进那个,叫做“靳川”的深渊。
第九章
靳氏的公告在当晚八点发布。
公司官网、官微同步。
措辞比我要求的更软,甚至用了“靳川先生前妻”这样的称呼。
评论区又炸了。
“前妻?所以真的离婚了?”
“这女的好手段,离婚分走股权,还要公司发公告感谢。”
“只有我觉得靳总很渣吗?婚内出轨,还让小三怀孕。”
“商业联姻罢了,各取所需。”
我关掉网页。
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但我知道是谁。
“满意了?”
我回:“还差一步。”
“让你妈亲自给我道歉。”
那边沉默了。
十分钟后,电话打过来。
是婆婆。
声音哑得厉害。
“小棠,妈……妈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柳蔓那孩子,我已经让她打掉了。”她吸了吸鼻子,“我们靳家的孙子,不能从那种女人肚子里出来。”
我笑了。
“所以,如果不是‘那种女人’,就可以?”
“小棠,妈知道你委屈。”她哭了,“妈老糊涂了,总觉得柳蔓知根知底,比你会照顾人。现在才明白,外头的狼,养不熟。”
“您不是老糊涂。”我说,“您是觉得我太好拿捏,怎么欺负都不会走。”
她哭得更厉害。
“妈错了,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妈以后一定拿你当亲闺女疼。”
“回不去了。”
“小棠……”
“但我可以答应您,不把当年的事捅出去。”我说,“条件有两个。”
“你说!”
“第一,靳川手里的股权,我要再加5%。”
“第二,柳蔓必须离开靳氏,永远不许再跟靳川有联系。”
那边安静了很久。
“小棠,股权的事,我做不了主。”
“那就让能做主的人来跟我谈。”
电话被撂下。
过了会儿,靳川的声音传过来。
“20%的股权,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有权进入董事会,有权参与公司重大决策。”
“你要进董事会?”
“对。”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当那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我说,“靳川,这三年我替你扛了多少事,你心里清楚。现在我要的,不过是一个公平。”
他沉默。
“如果我不给呢?”
“那就法庭见。顺便让所有人都看看,靳家的恩将仇报。”
电话里传来他粗重的呼吸声。
“方棠,你变了。”
“是你们逼的。”
“好。”他说,“20%的股权,我给你。但你要签保密协议,永远不对外透露当年的事。”
“可以。”
“还有。”他顿了顿,“柳蔓已经走了。我给了她一笔钱,送她出国了。”
“孩子呢?”
“打掉了。”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靳川。”
“嗯?”
“你真狠。”
他笑了,笑声很苦。
“不狠,怎么坐稳这个位置?”
“那你对我,也算仁慈了。”我说,“至少没把我送出国。”
电话被挂断。
忙音嘟嘟响。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灯火。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靳川对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方棠,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
那时我以为他在说商场。
现在才懂。
他说的是人心。
第十章
股权转让协议签好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在工商局门口等靳川。
他撑着一把黑伞从车里下来,西装笔挺,但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
“都办好了?”他问。
“嗯。”
我们一起走进去。
窗口的工作人员认识我们,眼神里带着探究。
手续办得很快。
签字,盖章,录入系统。
从工商局出来,雨还没停。
他站在台阶上,没动。
“方棠。”
“嗯?”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三年前,我娶你的时候,就真心对你。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我看着他。
看着雨幕里他模糊的轮廓。
“没有如果。”
他点头。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我那枚婚戒。
“一直想还你。”他说,“但没找到机会。”
我接过。
钻石在雨天的光线下,依旧很亮。
“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看着我,“谢谢你爸当年的八百万。谢谢你三年的隐忍。也谢谢你……最后没把我逼到绝路。”
我把戒指放进包里。
“靳川。”
“嗯?”
“我们两清了。”
他喉结动了动。
“好。”
我撑开伞,走进雨里。
走了几步,听见他在身后喊:
“方棠!”
我回头。
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隔在我们中间。
“以后……还是朋友吗?”
我笑了。
“不了吧。”
“做朋友太累。”
“就这样,挺好。”
转身时,眼泪掉下来。
混在雨水里,没人看见。
也好。
有些眼泪,本就该一个人流。
有些路,本就该一个人走。
回到家,泡了杯热茶。
手机亮了一下。
是公司OA系统的通知——我已经被添加为董事会成员。
附件里是下周董事会的议程。
第一个议题:审议新任副总裁人选。
第二个议题:讨论新一轮融资方案。
第三个议题:……
我一条条往下翻。
翻到最后,看见一行小字。
“列席人员:方棠女士。”
不是“靳川前妻”。
不是“方经理”。
是“方棠女士”。
简单的四个字。
我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手机,走到窗前。
雨停了。
天边露出一道很淡的彩虹。
手机又震。
周律师发来的微信。
“靳川的母亲下午来找我,说想把她名下5%的股权转给你,作为补偿。接吗?”
我想了想。
打字:“接。但按市场价买。”
“她说不要钱。”
“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好。”
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
又跳出一行字。
“方小姐,你现在手握靳氏25%的股权,是仅次于靳川的第二大股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窗外。
看着那座城市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打字:
“先把该拿的,都拿回来。”
“再把该算的账,一笔笔算清。”
发送。
然后关机。
茶已经凉了。
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苦。
但回甘。
就像这三年。
就像这场婚姻。
就像那个,曾经掏心掏肺爱过靳川的方棠。
都过去了。
但新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
我不再是棋子。
我是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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