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42岁，清迈的酒店地毯上，邓丽君最后一口空气没吸进来。 我妈当年在厨房听广播，锅铲“咣当”掉地，她说：那么会唱歌的人，喘不上气，太假了。
我今晚刷到旧闻，才懂“假”的是活人。 医院说哮喘，可救护车门打开时，她左脸巴掌印五指分明，法籍男友保罗挡着不让验尸，第二天就飞巴黎。
钟南山后来补刀：喷雾救急，喷多了心脏先罢工。 我数了下，一瓶万托林能喷200下，她那天随身带三瓶，等于把命押在拇指上。
更狠的是命。 赵素桂自己咳了半辈子，看着女儿登台先化妆再吸药，谢幕先吸药再卸妆，早算好这一天。 一句“走得是时候”，是把42年的疼按了停止键，不是冷漠，是太熟。
94年小年夜，邓丽君回台北，抱着妈哭：妈，我唱到想吐。 赵素桂拍她背像哄婴儿：那就别唱，可合同排到96年，违约金赔不起。
她真想逃。 护照里夹着一张草稿：移民加拿大，开小花店，店名就叫“丽君”，不卖玫瑰，卖雏菊，没人认得。
结果还是踏上清迈，为男友拍MV，拍到最后一条，导演喊卡，她喊喘。 保罗出门买啤酒，错过黄金八分钟。 救护车被红灯卡了四分钟。 命运凑整，正好把天后换成遗照。
我去年去金宝山，她墓前比周杰伦演唱会还吵，导游带团讲八卦，大妈们轮流摆 pose。 我蹲在旁边想，如果她活着，今年67，微博热搜大概天天骂她“台独”“滚出中国”，豆瓣开分3.2，黑粉喊她“老妖”。 现在倒好，时间替她按了美颜，永远42，永远穿白纱，永远唱“小城故事”。
赵素桂2004年也埋在同一块碑下，母女俩终于不用跑通告。 碑上没刻“歌后”，只刻“邓丽筠”，她本名。 总算做回自己。
人这辈子最奢侈的不是红，是适时停。 她俩提前下车，躲过翻车现场，留下我们，在尾气里继续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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