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时间拨到1966年，风声鹤唳。
对方扣的帽子不小，列了三大罪状：第一，死保“大军阀”贺龙；第二，是个假党员；第三，迫害革命战友。
前两样或许还能那是唾沫星子乱飞的事儿，可第三样，造反派手里攥着个“杀手锏”。
一个被打残了一辈子的受害者，凭啥要救那个害惨自己的人？
这里头，可不是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而是一笔老辈人心里才明白的账。
想要把这事儿捋顺，咱们得把日历翻回1932年。
那时候红军的日子，那叫一个苦。
每个人一天的口粮，就是一斤六两米，再加三分钱买菜。
听着好像凑合？
可对于整天行军打仗、消耗极大的年轻后生来说，这点东西进肚子，还没咋嚼就没了。
就在那年春天，队伍打了胜仗，意外缴获了一头几百斤的大肥猪。
这对于当时肚子里没油水的战士们来说，跟过年也没两样。
掌勺的是炊事班长周树槐。
看着那堆猪下水，周树槐动了心思。
他琢磨着：这玩意儿平时是好东西，可眼下僧多粥少，真要下大锅炖了，那香味谁受得了？
鬼使神差的，他动了私心。
领着几个炊事员，悄悄把猪下水截留了，躲犄角旮旯里开了小灶。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肉味飘出去了。
有个路过的战士鼻子灵，一闻不对劲，探头一看炊事班在偷吃，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扭头就跑到连部告状。
这时候，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骂两句得了。
毕竟炊事班起早贪黑，最累，多吃两口下水，换个心软的领导，也就高抬贵手了。
第二条，按军法从事，杀鸡儆猴。
他立马吹哨集合，把周树槐那一伙人拽到队伍前头。
在那时候，物资缺得要命，吃饭公不公平，那是部队能不能稳住的根基。
官兵一致，那是红军的命根子。
敢动大伙的嘴边食，就是动军心。
这一打，出岔子了。
战士们平时饿得眼冒金星，一看炊事班敢吃独食，新仇旧恨全涌上来了，下手就没了轻重。
本来可能就是想教训一下，结果越打越红眼，直接把周树槐的腰给打废了。
等人放下来，气都快断了。
虽然后来命保住了，可周树槐落下了严重的毛病，腰直不起来，成了残疾。
这梁子，一结就是几十年。
既然恨得牙痒痒，为啥几十年后周树槐要保他？
1910年，他生在湖北松滋一户穷得叮当响的农家。
这辈子吃的苦，三天三夜说不完。
地主李心仁坏得很，分给他爹七亩全是石头的烂地，全家累死累活连稀粥都喝不上。
17岁那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老娘被逼得去给人当佣人。
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周幺妹，结果因为穷，两口子被迫分开讨生活。
等他想接媳妇回家，才发现媳妇已经被那个恶霸李学武给霸占了。
他提着刀要去拼命，被叔叔死命拦住；去找当少爷的雇主帮忙，反倒挨了一顿揍。
他是带着一肚子火气参加红军的。
头一件事就是报仇。
结果李学武早就溜了，还把周幺妹带走了。
因为这事，他挨了上级狠狠的批评。
在他看来，那锅猪下水，不光是肉，那是旧军队的匪气和新军队纪律的分界线。
要是连长纵容手下偷嘴，那红军跟那些祸害百姓的军阀有啥两样？
晃眼到了1955年。
授衔的时候，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抹泪了。
他想起了老家，想起了那个被他“弄丢”的前妻周幺妹。
衣锦还乡那天，他终于见着了人。
这时候的周幺妹，已经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他说：“这都是我害了你。”
要是年轻那会儿，他估计又得暴走。
可这会儿，他只能选择默默背下这份债，给周幺妹寄钱，想方设法弥补当年的亏欠。
话再说回1966年那个节骨眼。
周树槐为啥要救人？
当年要是假的，他咋当的连长？
咋带我们打胜仗？
他打我，是因为我犯了纪律，那是公事公办；现在你们要整他，那是昧良心！”
周树槐心里的算盘打得极准：当年的那顿揍，是因为自己确实偷嘴吃了战友的救命粮，那是犯了军规，打是打重了点，但自己理亏。
在那个不少人为了保命互相乱咬的年代，周树槐分得清啥叫“私仇”，啥叫“公道”。
造反派逼他揭发，他咋干的？
他不光不揭发，反而公开讲贺龙当年怎么救他、怎么教导他。
有人好心提醒：“贺龙以前还要枪毙你呢！”
正是这种铁一样的纪律，才带出了铁一样的部队。”
你看，这就是个圈。
1969年，贺龙含冤走了。
他说：“贺老总是我的恩人，我不能眼瞅着他蒙冤不管。”
回头看他这一辈子，你会发现，他做的很多决定，当时看着挺不近人情，甚至有点残忍。
但拉长了看，这些决定背后，都藏着一种超越个人恩怨的大道理。
那个年代的人，心里的账，算得比谁都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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