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时刻:事情做完了,心却迟迟放不下。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一刻的落差,像风从领口灌进去,说不清冷在哪里。人站在路边,车来车往,明明该往前走,却总会多停一会儿。
那天,舅舅走出厂区大门的时候,就是这种状态。他背着用了多年的工具包,肩带被磨得发亮,脚步不快。前台的人追出来,替负责人转了一句话:钱是按本地维修工算的,一小时三百多,忙了八个小时,没有亏待。舅舅点点头,没有接话,也没有回头,只把钱收好,往马路方向走。
事情本身并不复杂。那是一台价值六百万元的进口设备,生产线停着,每天的损失都不小。厂里技术人员折腾了半个多月,问题始终找不到,才辗转托人联系到他。来之前,说得清楚,修好一次性给十五万元。正因为这句话,他才放下手里的活,连夜赶过去。
真正动手那天,他在设备旁一蹲就是八个小时。没喝热水,也没完整坐下来歇过。电路、结构、传感器、控制系统,一项项排查,最后卡在一个极不起眼的细小故障点上。开机恢复运转的时候,车间里松了一口气。只是有些表情的变化,很快,却也足够明显。
谈到报酬,对方的说法变了。话里话外,强调“本地干活”“行情如此”,最后只给了两千多元。舅舅没有争辩。他心里明白,设备已经修好,再吵也改变不了结果。那笔钱被随手塞进工具包里,脸上那点笑,更像是一种结束。
如果从旁人的角度看,他并不缺这点日常开销。快五十岁的人,做精密设备维修三十年,手上是老茧和烫痕,指关节早已变形。这类设备,普通维修工连拆都不敢拆,一旦出问题,后果谁都担不起。可当难题真正被解决,价值和风险却像被一并折叠,只剩下时薪的算法。
有人会问,为什么不走法律途径。现实的限制摆在那里:没有白纸黑字,只是口头约定;时间也耗不起。他还要回去照顾生病的伴侣,还要接下一单能按约结算的活。在这个行当里,很多时候靠的是口碑和流转的消息,而不是当场的输赢。
走到路边,风有点凉,他把工具包往肩上紧了紧。没有打电话,没有回头理论。事情已经发生,他能做的选择并不多。只是心里清楚,有些合作,走到这里就停了。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他大概也会更谨慎一些。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几次这样的时刻:事情完成了,结果却和最初的约定不一样。你可以追问,也可以转身离开。站在当下的位置,如果换作是你,会怎么走接下来的那几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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