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演了张艺谋六部戏，没火，但张艺谋一直用她。

这事挺怪的，现在谁不是靠热搜、预告片、营销照活？她连个像样的通稿都少见，可你翻张艺谋这七年拍的片子——从《坚如磐石》开始，《狙击手》《满江红》《第二十条》《雪迷宫》，还有刚杀青的《主角》和《惊蛰无声》，她全在。不是客串，不是露脸，是实打实有台词、有调度、有导演盯细节的角色。

她不是科班出身的“关系户”，也不是北影中戏的状元。查得到的艺考成绩：中戏第二，北电第九，福建艺考第一。家里没人干影视，外公外婆是上海音乐学院的老毕业生，弹琴唱歌的，跟拍电影八竿子打不着。她大一那年，学校搞公开海选，她录了个自我介绍视频交上去，后来被叫去面试，一轮接一轮，总共八九场，最后进了个半年封闭训练营。连她妈都不知道她在干啥，只当她暑假去集训了。

第一次演，就分饰两个角色：杨晓薇和朱丽。一个活在当下，一个藏在回忆里，镜头来回切，情绪不能串味。导演没让她“演得多”，反而让她“停得准”——某个眼神多留半秒，某句台词咬字慢一点。《狙击手》里她演战地女记者，没名字，只有一条麻花辫、一身旧棉袄，蹲在雪地里记笔记，镜头扫过三次，每次她手指怎么动、睫毛怎么颤，都是反复拍的。张艺谋说：“别让她说话太多，让她在那儿，就让人信。”

《满江红》里她演舞姬柳燕，戏份不到三分钟。前半段是笑着跳，后半段琴弦一断，脸没变，眼睛先垮，再抬头时已经不是怕，是横了心。没人教她怎么哭，她自己把指甲掐进掌心，就为了上一秒还抖，下一秒能立刻绷住。《第二十条》她演公交车上一个穿羽绒服的女乘客，没台词，只在后排看手机，偶尔抬头瞄一眼吵架的男女。结果放映时真有观众说：“这人是不是真乘客？怎么那么自然？”

《雪迷宫》她演东北姑娘郑南，南方人，不会说东北话，开拍前两个月就泡在哈尔滨老居民区，跟着菜市场阿姨学剁馅儿、学甩围裙、学走路外八。一场雨夜追车戏，她摔了四次，膝盖破皮结痂又摔，导演喊停她摇头：“再来，刚才喘太快。”

她不是没机会爆。《满江红》宣传期，片方想推她上综艺，被张艺谋拦了。理由就一句：“她现在还没‘长开’，推早了，往后就剩壳了。”他宁可让她演六部戏，也不让她接一部代言。别人靠热搜涨粉，她靠的是每部戏结束后导演给的笔记——密密麻麻写满A4纸，全是“这个转身慢0.3秒”“那场哭戏泪要从左眼先流”。

有人问她累不累，她说：“哪有不累的？但你要是演完一部戏，连自己都不记得当时怎么撑过来的，那才真叫白干。”她手机里没存几张剧照，倒存着十几条张艺谋的语音，最长一条两分半，讲的是《惊蛰无声》里一个三秒的关门动作：手怎么搭门边、肩怎么沉、呼吸怎么收。

她25岁，比同届演员少一堆综艺、直播、带货、粉丝见面会。但她知道，自己演的每个角色，张艺谋都改过至少七版剧本，只为给她留出“不用演”的空间。别人挤破头想进他的剧组，她进得早，却一直没被贴上“谋女郎”标签。因为那三个字，现在早变成流量入口，而她走的是一条没入口、也没出口的路。

她没上过一次热搜榜首。
也没发过一张精修海报。
更没在采访里说过“感谢张导栽培”这种话。
她只是继续拍。
继续改本子。
继续把指甲掐进掌心。
张艺谋最近一次见她，只问了一句：“下部戏，你还敢不敢演个完全不会的？”
她点头。
他笑了。
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