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达加斯加农民签了碳合同！说好种树赚钱，结果反被割韭菜？

基于土地的碳抵消机制正面临严峻风险，包括夸大的气候效益以及对当地生计的负面冲击。土地矩阵倡议近期发布的一份报告指出，在全球南方，以碳市场名义进行的大规模土地收购正在给全球气候政策增加实质性风险。

针对这一趋势，土地矩阵通过记录碳相关土地交易的规模与多样性，提供了基于证据的关键审查，并推动透明度、土地治理和问责制等减害措施。

在众多建议中，优先考虑以社区为基础的项目——尽管并非毫无风险——或许能提供一种有条件的替代方案，前提是项目具备真正的所有权结构、自由事先知情同意权以及强有力的保障措施，并最终由社区决定是否参与以及如何参与。

近年来，碳市场及碳抵消业务面临的批评声浪日益高涨。这不仅是因为其系统性地高估了减排成果，更因为相关项目频繁对当地生计造成不利影响，特别是在那些集中了大量土地密集型项目的全球南方国家。

我们的分析报告记录了全球约九百万公顷受碳抵消土地交易影响的土地，并特意聚焦于那些涉及土地控制权直接变更的大规模交易。这一关注点反映了土地矩阵长期的使命：监测导致土地集中、控制权转移以及规模化权力不对等的土地收购行为。我们认为，在自愿碳市场的名义下，往往是在土地治理体系薄弱的国家进行如此大规模的土地收购，这对受影响社区的土地获取权以及更广泛的气候正义辩论具有深远影响。

此外，我们也强调，不涉及土地收购的社区或农户碳项目同样可能存在严重风险，包括对土地使用的长期限制、不公平合同、缺乏知情同意以及参与社区收益的不确定性。

因此，该评论声称我们忽视了社区项目的风险，这一指责是缺乏依据的。我们在报告的多个段落中记录了这些风险，并明确强调：“虽然社区或农户项目并非万灵药，且许多项目在实施中充满挑战……或与精英俘获有关，但优先考虑由原住民、当地社区或农户团体拥有明确所有权且执行良好的项目，可以解决许多目标地区财政资源匮乏的问题。”

此外，我们还警告说，尽管“原住民和当地社区应拥有其土地衍生资源的所有权这一原则在理论上值得赞扬，但在实践中，这些项目往往备受争议”。至关重要的是，我们强调“促进社区所有权和自决权仍然是一项关键活动”。虽然我们的工作侧重于碳市场内的特定现象（即大规模土地收购），但我们认为，如果碳市场持续存在（这是另一个辩论话题），那么以社区所有权和自决权为核心的项目往往是更合适的模式。同时，我们对相关风险保持充分的警惕。

评论中关于马达加斯加伊特拉卡项目的说法也缺乏事实依据。具体而言，该评论声称：“公司与农户团体签署的一份合同禁止参与的村民与未签署伊特拉卡协议的记者或研究人员交谈。”这一说法被实地证据所反驳。来自土地矩阵和法国农业国际合作研究发展中心的研究人员采访了相关农户，这是独立研究工作的一部分，过程完全透明，且未与伊特拉卡项目签署任何协议。

我们在马哈佐阿里沃市（伊特拉卡项目的干预区域）共调查了一百六十七户家庭，其中包括九十四名项目成员。这九十四户家庭是随机抽选的，未受伊特拉卡项目团队的任何影响。受访农户——无论是项目成员还是非成员——从未表示被禁止与研究人员或记者交谈。

不过，我们也认同，项目衍生收益的规模仍有待商榷，这关键取决于种植和维护足量树木的可行性以及未来碳价格的走势。这一风险绝不应被低估。

总体而言，我们与部分批评者的分歧在于对分析范围和政策参与的评估。我们并不主张将碳抵消作为气候解决方案，正如我们不提倡大规模土地收购一样。相反，我们的目标是提供严谨的实证证据，以通过公共辩论、政策改革和问责制。同时，我们提出的建议——包括提高透明度、加强土地治理和严格审查项目设计——旨在作为减害措施，应对此类项目已然激增的现实背景。

正如我们的分析报告所做的那样，记录并区分项目类型是迈向问责制的必要步骤，而非对抵消机制本身的背书。谷物组织发布的《从土地掠夺者到碳牛仔：针对社区土地的新一轮争夺战已然打响》与土地矩阵发布的《用于碳抵消的大规模土地收购：绿色掠夺还是公正转型？》两份报告之间的差异，并非源于土地矩阵对社区或农户项目的盲目拥抱。这种差异源于我们数据纳入标准的不同，以及在这一问题上的分歧：是应该在不提供现状解决方案的情况下对碳抵消进行全盘谴责，还是应该提出可行的路径，以在全球气候政策持续甚至加速发展的背景下，保障当地社区的权利和生计。

尽管如此，我们指出了碳市场中根深蒂固的问题，包括标准薄弱、大幅高估减排量的方法学、自上而下的项目设计，以及对许多国家土地权属制度普遍缺乏了解。确实有几种项目类型和方法学应当被摒弃，许多参与者也已意识到提升环境和社会完整性的必要性。

归根结底，是否参与未来高诚信度碳市场的决定权应掌握在社区自己手中；实现这一目标需要更高的透明度、更强有力的保障措施以及更严格的问责机制，这正是土地矩阵等倡议的核心政策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