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走后的那几年,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空”。屋子没变,日子没变,可人一不在,空气都轻了。身边人都劝我再找一个,说晚年有个伴才稳当。我不是没想过,可再婚牵扯房子、存款、子女意见,搭伙又怕自己成了免费保姆。想来想去,我给自己选了一条中间的路。五年过去,我过得比想象中踏实,孩子们也放心。
我姓苏,今年七十二。六十七岁那年,他走了。儿子在上海,女儿在江苏,都说接我去养老。住进去才发现,两代人的日子不是一回事。儿媳爱干净,我做什么都小心翼翼;上海菜口味清淡,我吃着总觉得没滋味。去女儿那边,他们夫妻俩忙生意,从早到晚,我一个人在家,对着外卖发愁。人是被照顾了,可心里更孤单。
住了不到一个月,我自己回了老家。一个人确实清净,但也冷清。有时候懒得做饭,就凑合一口。后来常去菜市场旁边的棋牌室坐坐,就认识了老刘。大我两岁,也没了老伴,女儿在外地。他住我隔壁楼。都是一个人,说话自然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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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我们开始一起去早市买菜。我养了条小泰迪,他常陪我遛狗。周末去公园走走,天气好还去爬个小山。他退休金不低,女儿寄来的东西多得吃不完;我会做饭,包包子、炖排骨,顺手就喊他来吃。一来二去,日子有了烟火味。
有次他吃完排骨,很认真地说:“苏姐,我每个月给你一千五伙食费,我给你打下手,咱俩一起做饭吃。”我一开始心里别扭,怕人说闲话,也怕孩子觉得丢面子。他却说:“这把年纪了,清清白白过日子,图个陪伴,有什么好怕的?”
我把这事跟女儿讲,她反倒松了口气:“妈,有人陪你,我们安心。”那一刻,我才真正放下。我们就这么搭伙做饭,各回各家睡觉,谁也不欠谁。他做事利索,洗菜切菜抢着干,比我家那位年轻时还勤快。那一千五根本花不完,我常买点他爱吃的,热闹又自在。
去年冬天,我摔了一跤,脚踝肿得厉害。给他打电话,不到十分钟人就到了,背着我去医院。儿子电话里问候,女儿回来陪了两天就得走。住院那几天,是老刘跑前跑后。出院后,他每天过来做饭、收拾屋子,手艺一般,可心是热的。那种踏实,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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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我们有个小约定——每天早上互发一句“平安”。半天没动静,就上门看看。孩子远在外地,真有急事,靠的是身边人。有次看新闻,说独居老人出事几天没人发现,我俩都沉默了很久。老了,怕的不是孤独,是没人搭把手。
有人问我:“你们这么好,为什么不领证?”我笑笑。都这岁数了,不想折腾形式,更不想把房子存款扯进来。各有退休金,各有孩子,不图对方什么。能动的时候一起做饭散步;真动不了,就一起去养老院。陪伴,不一定非得有个名分。
这五年,我们不是夫妻,却比很多夫妻更清醒。没有算计,没有纠缠,各自独立,又彼此照应。日子简单,但心里安稳。
我越来越觉得,晚年的幸福没有标准答案。再婚也好,独居也好,关键是自己舒不舒服。孩子有孩子的生活,我们不能把全部期待压在他们身上。找个合得来的老友,清清爽爽地互相取暖,也是一种体面。
人到这一步,不求热闹,只求心安。能有人一起吃顿饭,说几句话,摔倒时有人扶一把,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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