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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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的可乐鸡翅正香，我猛地冲出厨房，女儿还在！
上一世，就因我骂她“没礼貌”，逼她向小三道歉，她含泪跑出家门，再没回来。
这一世我发誓要护她周全。
可她躲开我的手，站在雪地里幽幽问：“你为什么要活着？”
1
锅铲握在手中，锅里的可乐鸡翅香味扑鼻。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急忙跑到客厅去看女儿。
女儿还在。
真好。
泪水积蓄在眼眶，看得前方模模糊糊。
我抹掉泪，弯起一抹笑快走到女儿身边。
从她手里拿过花菜，柔声道：“不用摘了。”
“妈！你怎么出来了，菜都做好了？”儿子带有一丝期盼的看着我。
我平静瞟他一眼，把围裙摘掉扔给他：“你那么着急吃，那你就去做吧，我累了。”
“啊？我，我怎么可能会做，这是你们女人家做的事情。”
“是啊，老婆，延嗣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进厨房。”
老公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斜眼给女儿一个眼神，“你要嫌累就带着莹莹做，她会了，你就不用忙了。”
“就是就是，妈你可不要偏心啊，小心我妹什么都不会做嫁不出去！”
儿子嬉皮笑脸的，看得我气不打一处来！
我上下扫视他一眼，掐腰嫌弃：“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长得那么丑，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做个饭使唤这个使唤那个，把自己当多大的爷啊，谁能看得上你！”
“自己娘在厨房做饭累得要死，你嘻嘻哈只顾着吃，怎么没饿死你！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 生！”
我的眼神飘到死老头身上，瞬间拔高嗓门：“哦！有大畜 生在呢，你个小畜 生有样学样，是吗！”
“你，你，你疯了？发什么神经！”
老公抬头诧异的看着我。
我不回避的指着他：“我就说你呢！就你最畜 生！”
上一世我的女儿死了，你连连叹息，说我女儿白眼狼，没给你们家换到彩礼就死了，白养她了！
你妈更是个没心的，连连哭丧说我女儿晦气，非得挑过年的时候死，是个丧门星！
可惜我那时快不行了，没能替我女儿说上一句话……
“海芳！”
说曹操曹操到！
婆婆没好气地看我一眼，训斥道：“你怎么跟志强说话呢，在家叫得跟疯子一样，让人听见了也不怕笑话！”
“那就笑呗，妈，你腰疼就少说点风凉话吧，一会儿真闪到腰就不好了！”
“你！你敢对我这么说话？”
婆婆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不理她，拉起女儿的手往外走。
这一世我可不伺候他们了！
不想，女儿甩开了我的手，起身惊慌的扫一眼屋内的人。
没由来的跑了出去！
2
前世女儿被车撞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我怕这场面重演。
着急忙慌的追了出去。
可刚跑到院里，那死老头就拉拽住我的衣服帽子阻截了我。
他故作大度地说：“你不用跑，刚才的事情我们都不跟你计较，你现在马上去把饭做了吧。”
“妈和孩子都饿了。”
那就都饿死吧！
我重重踩他一脚，趁他吃痛，快跑了出去。
沿着上一世的路走，我越发的心慌。
前方一辆面包车开着灯驶来，我提前往路旁挪了几步。
突然！
面包车的不远处站立了一个女孩，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呆愣了一瞬，肾上激素猛蹿！
我可不能再让莹莹被车撞！
眼看面包车离莹莹只有一臂远，我飞扑过去将她扑倒在路边！
顾不得疼痛，我坐起身双手抓着女儿上下检查。
女儿冷漠地拨走我在她身上的手。
幽幽的看我一眼，静静地说：“你为什么要活着？”
一刹，我宛如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动弹不得。
只能木讷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好久，无人回答。
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已经离开了。
3
“妈！妈！”
儿子随着爆竹声小跑到我身边，埋怨道：“你坐在这儿干嘛呀，家里人还等着你开饭呢！”
我强撑地面站起身，才发觉右脚踝疼得厉害，可能是崴脚了。
还没察看，一个踉跄，儿子拽着我的胳膊往家里走。
他嘴上不停的埋怨：“谁家妈大过年的撂下一家人在外疯跑，爸说的一点都没错，应该把你送到精神病院！”
“你 妹妹她回去了吗？”
我抓住儿子的手臂急切地问。
儿子丢掉我的胳膊，微皱眉道：“你一直管她做什么！我跟爸，还有奶快饿死了！”
“她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去死不成吗！”
“啪！”
我下意识给了儿子一耳光。
又和他同时愣住。
这还是我第一次打他……
我稍稍抬手又放下，心里有些歉疚。
儿子捂着半张脸，像个老虎一样咆哮道，“你个疯子，你再打我一个试试，你看我怎么给你养老！”
说罢，儿子丢下我自己走了。
我轻叹口气，心中有一点不舒服。
倒不是为了养老。
只是他长这么大不懂事也有我的原因。我不该打他。
还是回家给他做点爱吃的道个歉吧。
刚到家门口，婆婆就在客厅口发癫，阴阳怪气我。
“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一点规矩都不懂，让老人孩子专等着你，把自己当玉皇大帝了！”
“我看是个狗屁，臭水沟的脏货！没人要！”
“哈哈哈哈。”
儿子的笑声让我的心凉了半截。
无比后悔那一巴掌打轻了！
“延嗣！”
死老头破天荒呵斥儿子一声，热络的从屋里跑出来迎接我，脸上笑盈盈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们都等你呢，你快去做饭吧，我都要饿死了！”
饿死倒好，反正活着也对社会做不出什么有贡献的事。
我冷冷看死老头一眼。
转眼看见莹莹在厨房。
4
我眼睛一亮，一瘸一拐激动的跑到厨房。
不安的看着莹莹几秒后，我搓着衣服小心翼翼道：“妈错了。”
“是妈以前不知好歹，分不清好坏，现在妈都懂了，你能给妈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不能！我根本不——”
莹莹欲言又止的看我几秒，丧气地扔下锅铲走掉了。
我目视她的背影，深叹口气。
暗道自作孽不可活，我伤孩子实在伤太狠了……
“你眼睛瞎了还是鼻子塞毛了！”
婆婆在厨房门口训斥我一句，不满道：“你跟你女儿两个人一天天怪米日眼的，看看锅都糊成什么样了！”
我转身急忙关掉火。
锅里的鸡翅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糊味更是浓郁，一看就是糊好久了。
我向外扫一眼专心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儿子和丈夫。
又看了眼在厨房门口理直气壮等我关火的婆婆。
心里不由一股怒火！
他们是故意不做，只等着我回来做呢！
我呲哒一下锅，大力的用锅铲碰锅子，发出“铛铛”响声，骂：“一个个死人堆的呀，我走那么久都不知道来厨房看看，有一天我要是不回来，你们是不是直接饿死，等着我来给你们收尸啊！”
“你说谁死了！你大过年的要收谁的尸！”
婆婆气得身子一上一下，眼睛四处扫视，似是要寻找一个趁手的工具。
眼见她要拿大勺子，我迅速从案板上拿起刀面向她。
“妈，你要是这么想做饭我把位置让给你。”
说完，我拿着刀出去了。
也不管婆婆什么反应。
5
恶鬼婆婆带着怨气把饭做好了。
一盘花菜。
儿子满脸失落，坐在餐桌上甩脸色。
“谁家过年吃这个，一点荤菜都没有！还没有平时吃得好！”
“行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死老头一口馒头一口菜，吃的香喷喷！
我厌恶地瞥他一眼，对婆婆道：“你这太凑合了，妈。”
“年前你跟我说，一定要做够十八道菜，其中素菜六道，荤菜六道，咸甜汤各一道，利口的小菜四道。”
“寓意你发嘛，家里人发财的意思，你现在做一道，这寓意你没发！”
“志强还做着生意，这寓意实在太差了。”
我放下筷子，重重叹一口气。
志强闻言也不吃了，仰头干巴巴的看着婆婆。
婆婆立马用上了老招式。
哀嚎着用袖子擦着干涸的眼角，哭丧着说：“我老了，遭你们嫌弃了，我还是直接去找你爸吧，省得活着当你的累赘。”
“这，这，大过年的，你说什么呢，妈。”
志强满面愁容，转脸拍桌子命令我和女儿：“你！还有你！马上炒菜干活！”
“要不是你们，我们早吃上饭了。”
“要不是有她，你妈还不那么早死呢！”
我朝他翻个白眼，轻飘飘地说：
“村里谁不知道你妈是被你爸气死的，你爸要是不出轨，她要是不插足你们的家庭，你妈能死吗！”
“你现在倒好，对她亲得很，比亲娘还亲！”
“也不知你亲娘在地底下——”
“你！住！嘴！”
志强脸气得通红，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出来了。
我们僵持相视几秒，纷纷瞥向他处。
客厅一片宁静。
6
“哒哒哒哒……”
死老头的“朋友”顶着一头黄发，踩着高跟鞋来了。
她的目光从死老头身上移到我身上，笑得像小丑一样。
“嫂子没忘了我吧，我叫红梅，跟哥商量好的来这过年。”
“对，我让的！你快去做饭吧！”
死老头对我的理直气壮中夹杂一丝不耐烦。
转头，他不仅对红梅柔声细语，还专门为她倒水。
“快坐，把这当自己家就行，别客气。”
我坐着不动，戏谑的看着死老头，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老公，你真善良，那村口的大黄狗也没家，你怎么不拎回来呢？”
停顿一会儿，看死老头不准备回话，我将炮火对准红梅：“还有你，你去别人家做客什么都不带吗？”
“尤其这大过年的，你一点礼数不讲，你是不知道，还是把这当自己家了？”
“这是刘志强家吗？”
一个胖胖的小哥边往屋里走边喊：“是刘志强家吗！订的饭到了！来拿一下吧！”
“我没订饭啊？你们……先去拿饭吧！”
死老头扫一圈屋里的人，命令孩子们去拿饭。
婆婆抿着笑坐到红梅旁边，肯定道：“这是你订的饭吧。”
红梅撩着头发笑笑。
婆婆摸着她手夸道：“你呀，人长得漂亮又心善，关键对我们家好，愿意为我们这个家付出！”
“不像某个人，连个饭都不愿意做，懒得要命。”
婆婆嫌弃的看我一眼，笑着对红梅惋惜：“你要是志强老婆就好了！”
“阿姨……也不能这么说，我还有很多地方要跟嫂子学习呢。”
死老头莫名嗤笑一声，上下扫视我不屑道：“跟她有什么可学的，天天不是跟疯子似的就是跟傻子似的，她哪点能比得上你。”
“你温柔贤淑又貌美……还听话。”
“对！别跟她学，你就做你自己，我们才是一家人！”
婆婆笑呵呵两句，突然转头看向我，语气发冲：“海芳，你不跟红梅道歉吗？”
“红梅刚进家门的时候，你不分青红皂白说红梅没礼数，现在你该道个歉了吧？”
“你总不能因为红梅人好不计较，你就可着人家欺负！”
我欺负？
我冷哼一声，正要开口讲话。
就听儿子大喊：“爸！”
（故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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