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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不能活下去,而是已经没法像一个人那样活。
他是傅达仁,曾经是打遍体育圈无敌手的主持一哥,但晚年却带着癌痛、黄疸、呕吐、皮肤剧痒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从镜头前那个精神矍铄的体育评述家,到病床上瘦得只剩一副骨头的老人,傅达仁用自己的最后旅程,把“死亡”这个沉重话题,丢进了舆论的正中央。
了解傅达仁的老观众应该都不会陌生,这位出生于四川、成名于台湾地区的知名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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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激情四射的体育解说风格深入人心,尤其是在80年代和90年代,他几乎是体坛报道的“代言人”。
他主持的节目、做的专访、解读的赛事,不仅影响了台岛,更连接起两岸体育迷的视野。
很多人都说,他是用麦克风在为我国选手呐喊。
可就是这样一位时代人物,2016年查出胰腺癌。
而这种被称为“癌王”的恶性疾病,几乎就是医学界公认的最难治疗的癌症之一。得这种病后,基本是等死。
傅达仁的身体,很快就进入垮塌式下滑。
他的体重一路暴跌,肌肉流失,整个人只剩下一层皮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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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的胆管阻塞让他全身发黄,全身无时无刻不感到瘙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下撕咬。
从吃止痛药到止痛药都不管用,再到完全失眠、神志模糊,最后连饭也吃不进了,只吃就吐。
这些描述,如果不是他的儿子傅俊豪亲口说出来。
根本没人相信在如今这个医疗技术如此发达的时代,一个知名人士竟然会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熬着”等待死亡。
傅达仁不是没钱治病,也不是没有人照顾。他最初接受了美国最先进的治疗,化疗、放疗一项不少。
问题就在于,胰腺癌几乎不对治疗起反应,治与不治,延个几个月,并不等于有质量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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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那些治疗换来的,只是痛苦的延伸。
傅达仁的生活几乎完全丧失质量。
每天要靠的吗啡止痛,吃什么吐什么,全身瘙痒到无法入睡,在儿子面前痛哭流涕,甚至几度哀求医生能不能帮他一了百了。他说:
“这不是活着,这是苟活。”
他并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相反,作为一位经历战乱年代、父母双亡、白手起家的老一辈人物,他对死亡有清晰认知。
他说他不怕死,只是不想在人前继续跌入失控又尴尬的晚景。他要活得有意义,也要死得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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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选择用行动完成最后的自我决定:去瑞士,接受合法安乐死。
傅达仁不是一查出病就提安乐死的。他其实在确诊后,还是斗志满满地积极配合治疗。
他持续锻炼,保持心态乐观,还试图做一些康复训练。但身体非常诚实,很快给他泼了冷水。
就在身体越来越差之时,他首次和儿子傅俊豪谈到了“人要怎么走,怎么死”的问题。他告诉儿子:
“我已经不再是我了,如果你爱我,就不要留住一具空壳。”
可作为儿子,第一反应当然是不能接受。
傅俊豪当时很坚定地对父亲说:“爸,我希望你尽最大努力试着活着,哪怕多一年、半年也好。”
他甚至哭着求父亲不要去瑞士。因为在很多家庭的传统意识中,“死”绝对不是一个可以拿出来平静交流的话题。
傅达仁听了儿子的话,留下来了。可这一留下,就是多承受了几个月的病痛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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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病魔折磨得“脸都变了形”,眼珠无神,意识涣散。
儿子这才开始慢慢理解父亲:人活得再久,如果没有了人的尊严、意识、意志,那么这个“活”与植物人有何分别?
这段时间,傅俊豪几乎夜夜噩梦。他说:
“我一直以为我的坚持,是孝顺。现在回头看,我的坚持,其实成了对我爸最大的伤害。”
想到这个人生的最后选择,傅达仁不是随便决定的。他咨询了包括美国、日本、瑞士等多个国家的法律法规。
最后,他发现只有瑞士接纳非本国公民申请安乐死,而且审批流程相对公开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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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瑞士接受安乐死,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首先,他得取得专业评估,包括生理与心理健康状态、认知能力是否清晰、自主意志是否明确。
更重要的问题钱。
安乐死本身并不收费,但申请过程涉及的飞行住宿、医生费用、评估费、翻译费、接待机构服务等,全流程下来算下来超过300万新台币(约合70万元人民币)。
傅达仁没有犹豫。他用了自己在台岛一生积攒的私产,安排好家人,还特地录制了一支视频,说清自己的决定不是因为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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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视频里他不止一次强调:“这是我人生最后一次公开发声,我希望大家记住我最后的模样,是有尊严的。”
2018年6月7日,傅达仁在瑞士苏黎世的“尊严屋”内,安静地喝下了药物溶液,停止了呼吸。
傅达仁的安乐死事件,引发大陆、台岛以及海外大量讨论。
有人说他是“逃避现实”;
也有人认为“他为临终尊严开了先河”。
但在这场看似伦理模糊的公共事件中,最值得我们冷静反思的并不是谁对谁错。
而是正常人该如何面对病痛、如何有尊严地活、又该怎么体面地告别。
傅达仁用自己的一生告诉我们:人不是机器,人的生命不仅属于他人,也属于他自己。
爱一个人,有时不是一味挽留,更应该有放手的勇气。
对于傅俊豪来说,他曾是一位“孝子”,却因为不忍心父亲的离去,变成了剥夺父亲选择的“监护人”;
而对于傅达仁来说,他曾是一位被病痛逼到了墙角的“患者”,却用最后的尊严和清醒完成了对“死”的自我定义。
傅达仁的选择并不是鼓励所有人效仿,但他至少让我们开始愿意开口谈论一个几十年来都被视为“忌讳”的问题,如何死,才算不辜负这一场来人世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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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很多人来说,实现“好死”比“长寿”更难,它需要足够的经济、足够清楚的意志,还有一个理解你的家庭。
我们是否真的准备好,在亲人临终时,做出那份“尊重”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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