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彭婉清刚从公司加班出来,就接到了男闺蜜苏俊誉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说急性肠胃炎犯了,一个人在家动弹不得。她二话没说调转车头。车载广播里播报着路况,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丈夫李烨烨发来一条信息:“胸口不太舒服,晚点聊。”她皱了皱眉,快速回了个“多喝热水,早点休息”,就把手机扔回了副驾驶座。这个匆忙的回复,成了她和丈夫之间最后的对话。第二天清晨,当她从彻夜陪伴的诊所赶到医院时,面对的却是空荡荡的病床、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以及一张丈夫和陌生女医生的合照。那个被她忽略了一整夜的男人,已经被另一个女人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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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的灯光昏黄,苏俊誉躺在输液椅上,脸色苍白。彭婉清忙前忙后,拿药递水,完全没注意到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凌晨三点,苏俊誉终于睡去,她靠在冰凉的椅背上打了个盹。被噩梦惊醒时,她猛地抓起手机充电,屏幕亮起的瞬间,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提示弹了出来。全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号码,还有李烨烨的。她的手开始发抖。第二天清晨,她冲进市一院心外科病房,护士指了指空荡荡的床位,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医生办公室。年轻的女医生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李烨烨?他昨晚需要紧急手术,但等不到家属签字。今天一早,被一个来找他的漂亮女孩接走了。他给你留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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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婉清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时,指关节都泛白了。里面滑出两张纸,一张是离婚协议书,乙方签字栏里已经签好了李烨烨的名字。另一张是拍立得照片,背景是医院的露天花园,李烨烨和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孩并肩坐在长椅上,阳光给他们的轮廓镀上柔和的边缘光。那个女孩就是面前的主治医生周可欣。周可欣平静地解释,照片是三四个月前拍的,当时李烨烨来看门诊,两人在康复花园聊了聊建筑结构,仅此而已。但彭婉清记得那天,她正和苏俊誉去郊外写生。她更不知道的是,李烨烨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定期找周可欣复查,药盒里的复方丹参滴丸已经少了三板,而那个药盒就藏在玄关鞋柜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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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婉清几乎是跑出医院的。她疯狂拨打李烨烨的号码,一遍遍听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微信发出去的消息前面显示着红色感叹号——她被拉黑了。回到家里,衣柜空了一半,常用的笔记本电脑和绘图工具都不见了。书房里,她翻开李烨烨的工程图册,里面夹着一张草稿纸,背面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字:“太累了,想歇歇。”她登录他的云盘,发现了一个命名为“日记”的文件夹。从去年十月开始,李烨烨记录着每一次胸痛,每一次她忽略他的时刻。情人节那天他写:“婉清收到俊誉送的花,很开心。我订的餐厅她说太远了,不想去。她今天笑了很多次,因为俊誉讲了个笑话。我也笑了,但不知道在笑什么。”手术前夜他写:“给婉清发了信息,她说多喝热水。她在陪俊誉,算了,不打扰她了。自己去医院吧。希望没事。”最后一篇的结尾是:“今天婉清又去陪俊誉了。俊誉需要她。我也需要她。但她好像……不需要我。”
邻居程阿姨的电话让彭婉清拼凑出了昨晚的真相。九点多,救护车把李烨烨抬走时,他还清醒着,叮嘱邻居不用通知妻子,“她忙,我自己能处理”。凌晨两点,医院打了十几个电话,彭婉清的手机在诊所里静着音,苏俊誉正吐得昏天黑地。早上七点,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孩从她家楼里出来,拖着个小行李箱,直奔医院。而那个女孩周可欣,在把离婚协议交给彭婉清时,最后说了一句话:“李烨烨先生的药我开好了,放在护士站。如果你能找到他,记得让他按时吃药。”这句话里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有医生对病人最后的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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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婉清在苏俊誉的提醒下,想到了李烨烨曾提过的云汐镇。去年夏天他们路过旅行社,看到宣传册上蔚蓝的海和白色沙滩,他说等忙完这个项目就去住几天。她查到他朋友圈今早八点发了一张照片,晨雾中的海面,定位正是云汐镇。三个小时后,她站在“听海小筑”的阳台上,看着李烨烨清瘦的背影。他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那张拍立得合照。听到脚步声,他慢慢转过身来,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有深切的疲惫和疏离。“你怎么来了。”他说,声音很平静。她问他那个女孩是不是周医生,他说是,只是医生和病人,昨晚他疼得厉害,给她打了电话,她值夜班赶过来了。“然后她就带你走了?”彭婉清问。“是我求她带我走的,”李烨烨说,“我不想再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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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凉意。李烨烨看着远处的大海,声音很轻:“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好好说话是什么时候吗?两个月前我确诊那天,回来想告诉你,你正在跟苏俊誉视频。后来每次我想说点什么,你都在忙。婉清,我们结婚三年,你有多少次真正需要过我?”彭婉清说不出一句话。她想起他的生日她总是前一天才匆匆买礼物,想起他生病她总是说多喝热水,想起需要帮忙时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苏俊誉。她说我爱你,李烨烨看着她,眼神复杂:“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在乎我疼不疼?”他把离婚协议递给她,说房子归她,存款一人一半,他没什么要求。她不同意离婚,说可以陪他去治病。他摇了摇头,太晚了。他说周医生帮忙联系了一个疗养院,环境不错,他想一个人静静。彭婉清站在那儿,看着他重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看着大海。背影清瘦、孤单,但挺直,像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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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婉清轻轻关上门,走出民宿。坐进车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烨烨发来的邮件,只有两个字:“保重。”附件是疗养院的地址。她抬起头看向三楼的阳台,李烨烨还在那里,手里又拿起那张照片,低头看着。阳光照在他身上,温暖而遥远。她发动车子驶出云汐镇,后视镜里民宿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海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干了她的脸。她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远处海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很美,但和她无关了。她想起那行字,“太累了,想歇歇”。原来婚姻里最可怕的不是争吵,不是背叛,而是一个人疼得快要倒下时,另一个人还在说多喝热水。当等待变成习惯,失望攒够,再好的感情也会被一点点耗尽。那些被忽略的日常,那些随口敷衍的回复,那些“忙完这阵子再说”的承诺,最后都会变成无法挽回的遗憾。等到终于想起要去珍惜时,那个站在原地等你的人,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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