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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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山坳，竟撞见一树梅花。
来得太突然。先前满眼是枯褐的枝、灰紫的云、铁青的岩石，走着走着，风里就有了异样——那气味是凉的，带着薄薄的甜，像碎冰含在嘴里，慢慢化开。抬头，它就在那儿。
不是一株，倒像从岩缝里挣出的一枝，斜斜地横着。花也不多，疏疏几朵，淡得近乎月白。天色将晚未晚，正好匀匀地敷在花瓣上，显出半透明的质地来。有一朵开得最盛，五片瓣子舒舒展展，像刚睡醒的人呵出的一口气，轻而且软。旁边几粒苞，瘦瘦的，青里泛黄，还噙着寒意。
四野静极。山鸟不鸣，风也敛了翅。我站在树下，连呼吸都放轻了。这花开得这样早，这样淡，像是不为人知的。可偏叫我撞见了。它大约也不在乎有人看见，或者没人看见——只是到了时候，便开了。
暮色渐浓，梅花的轮廓模糊起来，融进灰蓝的山影里。香气还在，一丝一丝的，若有若无。我转身下山，不曾折一枝。留它在空山里，守着它的冷，它的静，它那一点自己知道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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