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今年四十,确诊癌症晚期后,没想着折腾治疗,回家依旧该吃肉吃肉、该喝酒喝酒,旁人看着觉得他心大,只有我们知道,他是怕拖垮一家人。
![]()
拿到诊断书那天,表哥没掉一滴泪,指节攥着那张纸泛白,跟医生轻描淡写说了句“知道了”,转身就去了巷口的小酒馆,要了半斤酱肉、一瓶凉啤,就着街边的风,一口一口慢慢嚼。回家路上碰见邻居问起,他笑着摆手说就是点小毛病,养养就好,半点看不出刚被命运判了“死刑”。
![]()
他不是没想过治,蹲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一笔一笔算过账。前期化疗的钱,就能掏空家里那点积蓄,后续还有数不清的花销在等着。舅妈常年卧病在床,药断不得,侄子刚上初中,正是花钱的时候,表嫂守着个小便利店,起早贪黑也只够贴补家用。表哥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说自己倒了就倒了,总不能把一家老小的日子都拖进泥里。医生说还有一线希望,可那点希望像攥不住的沙,背后是一家人没了盼头,他思来想去,终究是算了。
![]()
回家后的日子,看着跟从前没两样。晨起表哥照旧去菜市场挑块新鲜的五花肉,中午焖得软烂入味,就着二两白酒慢慢吃;晚上表嫂炒盘花生米,他也抿上一杯,从不多喝。表嫂红着眼眶劝他忌口,再去大医院看看,他就夹一筷子肉塞进嘴里,含糊着说治了也是遭罪,不如吃点喝点落个舒坦。可夜里等表嫂睡熟,他总摸着身上疼的地方发呆,偷偷拿手机查癌症晚期的症状,又怕被发现,慌忙关掉页面,把所有的惶恐和不舍,都藏进了深夜的寂静里。
![]()
从前的表哥,一辈子省吃俭用,肉都留着给老人孩子,酒也就逢年过节舍得喝几口。如今倒放开了口,却也始终有分寸,每顿就吃那么点,酒就二两。街坊邻居有说他心大的,有暗自叹惜的,他都听着,照旧笑着跟人打招呼,再也不提去医院的事。他还是每天送侄子上学,替舅妈熬药喂水,闲了就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晒着太阳喝口小酒,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眼神里有几分释然,却也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落寞。
他不是不怕死,人到四十,上有老下有小,正是最惜命的时候,可他更怕自己走后,一家人背着一身债,过得抬不起头。他算过,自己这些年攒下的那点钱,够舅妈养老,够侄子念完初中,若是拿去治病,最后大概率是人财两空,倒不如留着,给家人一个安稳的后路。
![]()
日子一天天过,表哥的身子渐渐弱了,走路也慢了,却依旧坚持着吃点肉、喝口酒,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最后一点人间的烟火气,留住对这个家最后的念想。有时候他会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沉下去,手里捏着半杯酒,忽然就愣神,嘴里轻声念叨: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四十载光阴,拼了命挣钱,守着家,护着身边人,到最后,终究是留不住。
风掠过院角的梧桐,落了一地枯叶,没人接他的话,只有院里的寂静,陪着他藏起所有的心酸与不舍。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