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黄药师弥留之际,将黄蓉唤到跟前,颤抖道:桃花岛地下密室关了37年的人,其实并不是我,那是你真正的父亲
桃花岛,试剑亭。
黄药师枯坐于石榻之上,往日青衫磊落,此刻只余残烛微光。
他那双曾令江湖胆寒的眼眸,如今浑浊不堪,只死死盯着面前的黄蓉。
“蓉儿……”
他的声音,如秋风中的败叶,轻得一触即碎。
黄蓉跪在榻前,泪水早已浸透了衣襟,只是强忍着不发出声来。
“爹,您别说话,女儿去给您煎药。”
他却缓缓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女儿的手腕,那只手瘦骨嶙峋,却如铁钳般紧。
“听我说……”
他喉间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鸣,浑浊的眼中竟迸发出一丝骇人的清明。
“桃花岛地下……那座水牢,你可知关的是谁?”
黄蓉一怔,摇头道:“爹曾说,是爹的一个心魔,一个……过去的自己。”
“呵呵……”
黄药师发出一阵诡异的笑,笑声牵动了肺腑,引来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他凑到黄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里面关了三十七年的人……其实,并非是我。”
“他……才是你真正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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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桃花影落,故人辞世
此言一出,不啻于九天惊雷,在黄蓉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连泪水都凝固在睫上。
“爹……您,您说什么胡话?”
她的声音在发颤,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榻上的老人,那个她唤了十七年“爹”的男人,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望着她。
他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眼中的光彩一寸寸黯淡下去。
“我……非黄药师,我本名……姚……姚臣……”
“你父……姓冯……名……清……扬……”
断断续續的字句,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残存的元气。
黄蓉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东邪黄药师,名满天下,性情乖张,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世界的支柱。
可现在,这个支柱,在临终前,亲手将她所认知的一切,击得粉碎。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抓住姚臣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试图从这濒死之人的身上,寻求一个哪怕是谎言的答案。
姚臣的嘴唇翕动着,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枕下摸出一枚冰冷的物事,塞进黄蓉的手心。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
接着,他又指向亭外东南方向的一片桃林。
“去……那里……第三棵……老树下……”
话音未落,他的手猛然一松,垂了下去。
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眼眸,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永远地闭上了。
“爹!”
黄蓉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扑在姚臣冰冷的身体上,放声痛哭。
悲伤如潮水般将她淹没,但那枚黄铜钥匙的冰冷触感,却像一根毒刺,扎在她的掌心,让她无法沉溺于纯粹的哀恸之中。
他说,他不是黄药师。
他说,她的生父另有其人,就被关在自己日夜生活的桃花岛地底。
三十七年。
一个何其漫长的岁月。
风吹过桃林,卷起漫天花瓣,如一场盛大的葬礼。
黄蓉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那片桃林,眼中除了悲痛,更添了一抹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决绝。
她必须知道真相。
无论那个真相有多么残酷。
她擦干眼泪,踉跄地站起身,紧紧攥着那把钥匙,一步步朝着东南方的桃林走去。
晚风萧瑟,吹动她的裙摆,也吹乱了她十七年来所有安稳的岁月。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未知的深渊边缘。
她找到了那第三棵老桃树。
树皮苍劲,虬结如龙,不知在此伫立了多少个春秋。
黄蓉按照姚臣最后的指引,在树下的泥土中摸索。
很快,她的指尖触碰到一块坚硬的石板。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覆满泥土与落叶的石板挪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陈腐霉味的气息,从洞口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洞口下,是深不见底的石阶。
黄蓉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脚下三尺之地。
她深吸一口气,举着火折子,踏上了那通往未知的石阶。
石阶湿滑,布满青苔。
越往下走,空气越是稀薄,那股霉腐之气也愈发浓重。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终于触及了平地。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甬道,两侧石壁上挂着早已熄灭的灯盏,墙角滴着水,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地底,显得格外清晰。
黄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举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前行。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精铁铸就的牢门。
门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锁孔。
黄蓉颤抖着,将那枚黄铜钥匙,缓缓插了进去。
钥匙与锁孔严丝合缝。
她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刺耳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在这空旷的地底回荡,惊起一片尘埃。
铁门,应声而开。
然而,门后并非她想象中的囚室,而是一片更为深邃的黑暗。
就在她举着火折子,想要探头看清里面景象的瞬间。
一阵微弱的,仿佛金石摩擦的异响,从那无尽的黑暗深处,幽幽传来。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在磨砺它的爪牙。
火折子的光芒,在这一刻,竟也跟着那声音,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几欲熄灭。
第二章 尘封石门,三十七年
黄蓉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握着火折子的手,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黑暗中那微弱的声响,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火折子又凑近了几分。
光芒驱散了些许黑暗,让她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间颇为宽敞的石室,但空无一物,只有四壁和冰冷的地面。
而那声音的来源,是在石室最深处的另一扇门。
那是一扇比外面更加厚重的石门。
门上没有锁孔,浑然一体,仿佛与山体相连。
黄蓉皱起了眉头,姚臣给的钥匙已经用过,这扇门又该如何开启?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摸那冰冷的石门。
入手处一片森寒,石质坚硬无比,上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
她顺着纹路摸索,忽然,指尖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察明的小孔。
黄蓉心中一动,将那枚黄铜钥匙的末端,试探着插了进去。
尺寸,竟然刚刚好。
她没有立刻转动,而是将耳朵贴在石门上,仔细倾听。
里面,一片死寂。
方才那金石摩擦之声,也消失了。
是错觉么?
她摇了摇头,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用力转动了钥匙。
这一次,没有刺耳的机括声。
只听得一阵沉闷的“轧轧”声,仿佛是巨石在相互碾磨。
整座石门,竟然缓缓向内退去,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的,混杂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从门缝中狂涌而出。
黄蓉猝不及防,被这股气息一冲,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呕吐出来。
她用袖子捂住口鼻,强忍着不适,将火折子高高举起,探身向门内望去。
这一眼,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更为狭窄的通道。
通道的两侧,墙壁不再是山石,而是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上面用朱砂画满了扭曲的符咒。
通道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但早已腐烂发黑,散发着恶臭。
而在通道的尽头,微弱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着的人影。
那人影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多时。
“喂?”
黄蓉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通道中显得空洞而又诡异。
那人影,毫无反应。
她壮着胆子,一步步走了进去。
每一步,脚下的腐草都发出“沙沙”的声响。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看得愈发清晰。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被铁链锁住四肢,琵琶骨也被两条狰狞的铁钩穿透,死死钉在墙壁上的男人。
他披头散发,长发早已纠结成团,看不清面容。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作了布条,与血污和泥垢凝结在一起。
他垂着头,气息全无,仿佛一具被风干了的尸体。
黄蓉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来晚了一步?
姚臣说,这里关着她的生父。
可眼前这具……尸体,就是她素未谋面的父亲?
一股巨大的悲怆与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缓缓伸出手,想要拨开那人遮住脸的乱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人的前额时。
那颗一直低垂着的头颅,猛地抬了起来!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开。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燃烧着疯狂与仇恨的,野兽的眼睛!
瞳孔中没有一丝理智,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暴戾。
“嗬……”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
一股磅礴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内力,从他那看似枯槁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穿透他琵琶骨的铁钩,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锁住他四肢的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黄蓉被这股气劲一冲,蹬蹬蹬连退数步,险些摔倒在地。
她手中的火折子,也被这股劲风,瞬间吹灭。
四周,重归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那粗重的,野兽般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回响。
黄蓉看不见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双疯狂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她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不是她的父亲。
这是一个被囚禁了三十七年,早已丧失心智的……怪物!
她转身就想逃。
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无法挪动。
她知道,她不能逃。
姚臣临终前的嘱托,那个关于她身世的惊天秘密,都系于此人一身。
她颤抖着,从怀中摸出火石,想要重新点燃火折子。
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几次都没有成功。
“你是谁?”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几十年没有说过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那声音里,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黄蓉心头一紧,稳了稳心神,答道:“我……我叫黄蓉。”
“黄蓉?”
那个声音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在回忆什么。
“桃花岛上……没有姓黄的。”
“是……是家父,让我来的。”
黄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他刚刚过世了。”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你父?”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嘲讽,“那个冒名顶替的伪君子,他也配为人父?”
黄蓉闻言,心中一痛,却又无法反驳。
她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另一件物事。
那是姚臣临终前,塞给她的另一件东西,她一直贴身收藏。
是一块玉佩,但只有一半。
玉佩的质地极好,温润通透,上面雕刻着半只麒麟的图案。
“家父……姚臣,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将玉佩举起,虽然对方在黑暗中未必看得见。
然而,当她的话音落下。
对面那狂暴的、野兽般的气息,却在瞬间,凝固了。
那粗重的喘息声,也戛然而止。
死寂。
比之前更可怕的死寂。
许久。
那个沙哑的声音,才再一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麒麟……佩?”
“你……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姚臣。”
黄蓉一字一顿地回答。
黑暗中,传来一阵铁链剧烈晃动的声音。
那个男人,似乎在挣扎,在靠近。
“他……他可有说……这玉佩的来历?”
“没有。”
黄蓉摇了摇头,“他只说,让我来见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男人,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笑声,初时低沉,继而高亢,最后,竟带上了无尽的悲凉与……哭音。
“三十七年了……姚臣啊姚臣,你骗得我好苦,骗得天下人好苦!”
笑声停歇。
他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问道。
“女娃儿,你……你今年,多大了?”
黄蓉虽然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
“十七岁。”
“十七岁……”
那个男人喃喃自语,“十七岁……她离开我的时候,也是十七岁……”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哀伤。
那股狂暴的气息,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黄蓉趁此机会,终于将火折子重新点燃。
微弱的光芒,再一次照亮了通道。
她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脸颊深陷,颧骨高耸。
但那双眼睛,此刻却不再疯狂。
那里面,有震惊,有悲恸,有追忆,更多的,是一种让她感到心悸的……慈爱。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样貌,刻进骨子里。
黄蓉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别过来。”
他却像是没有听见。
他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但穿透琵琶骨的铁钩,让他只能做出徒劳的努力。
“像……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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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道,“你的眉眼,和你娘……一模一样……”
“我娘?”
黄蓉的心,猛地一跳。
关于母亲,姚臣从未对她提过半个字。
只说她生下自己后,便难产而亡,坟冢就在那片桃林之中。
“你……你认识我娘?”
“认识?”
男人凄然一笑,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何止是认识……”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黄蒙蒙,望向那未知的远方,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你娘……她叫冯蘅。”
“而我……”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就是冯清扬。”
第三章 枯骨生肌,麒麟泣血
冯清扬。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黄蓉脑海中的混沌。
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但从这个男人的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说,他认识她的母亲,冯蘅。
他说,他是冯清扬。
姚臣临终前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回响。
“你父……姓冯……名……清……扬……”
一切,都对上了。
黄蓉呆立当场,手中的火折子险些掉落在地。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铁链锁住,形如枯骨的男人,一时间百感交集,竟不知是该喜,是该悲,还是该怕。
“你……你真是我爹?”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
冯清扬的眼中,泪水终于滑落。
那泪水,冲开了他脸上的污垢,留下了两道清晰的痕迹。
“孩子……”
他挣扎着,向她伸出被铁链束缚的手,“苦了你了……”
黄蓉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冲上前去,想要抓住那只手,却被冰冷的铁链阻隔。
她看着那穿透他身体的铁钩,看着他手腕脚腕上深可见骨的勒痕,一颗心像是被人生生撕裂开来。
“是姚……是黄药师!是他把你关在这里的?”
她悲愤地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冯清扬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不是他。”
他看着女儿,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是在保护我。”
“保护你?”
黄蓉无法理解,“把您锁在这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这也叫保护?”
“你不懂。”
冯清扬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有些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他看了一眼黄蓉手中的半块麒麟玉佩。
“姚臣……他把这个给了你,那他一定把所有事,都托付给你了。”
黄蓉点了点头,将姚臣临终前的交代,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冯清扬静静地听着,眼神愈发哀伤。
“他终究……还是选了这条路。”
他喃喃自语,“以自己的死,来为我们……换一条生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黄蓉急切地追问,“你们到底在躲避什么?又是谁,能让名震天下的东邪黄药师,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来保全性命?”
冯清扬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他的脸上,交替出现着痛苦、甜蜜、悔恨、与不甘。
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
“这一切,都要从三十七年前,一个足以颠覆大宋江山的秘密说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当年,我与你母亲,还有姚臣,我们三人,是知己,是手足,更是……盟友。”
“我们,曾共同守护着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前朝遗脉,关于一张‘山河社稷图’的秘密。”
山河社稷图!
这五个字,让黄蓉的心头巨震。
她虽长于岛外,却也从各类典籍中,知晓这四个字的分量。
那不仅仅是一张图,更是权柄的象征,是天下的归属。
“那张图,并不在皇宫,而是在我们手中。”
冯清扬语不惊人死不休。
“更准确地说,是藏在一件信物之中。而开启信物的钥匙,便是这对麒麟玉佩。”
他看着黄蓉手中的玉佩,“这是其中一半,代表‘地舆’。而另一半,代表‘星宿’,在你母亲……在你母亲故去之后,便不知所踪。”
“当年,今上还只是皇子之时,曾与我有过密约。”
“我助他登基,他则承诺,善待前朝遗脉,并给予我们一方安身立命之所,永不再提‘社稷图’之事。”
“我信了他。”
冯清扬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可在他坐稳龙椅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派出他最精锐的爪牙,皇城司,对我们展开了赶尽杀绝的追捕。”
皇城司!
大宋最神秘,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
他们的权力,凌驾于三司六部之上,只对官家一人负责。
“那一夜,血流成河。”
冯清扬的声音,仿佛来自冰窖,“你母亲,为了保护我,身负重伤。姚臣,为了给我们断后,也几乎殒命。”
“我们一路逃亡,最终,逃到了这座海外孤岛。”
“但我们知道,皇城司的追捕,不会停止。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会追到天涯海角。”
“为了保住你,也为了保住这个秘密,我们想出了一个……万不得已的办法。”
“一个……金蝉脱壳之计。”
他看着黄蓉,一字一顿地说道。
“姚臣,化名黄药师,以东邪之名,震慑江湖,也迷惑朝廷的耳目。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性格乖张,不问世事的武学宗师。”
“而我,则自囚于此。”
“我们对外放出风声,就说‘冯清扬’早已走火入魔,被黄药师亲手镇压在这桃花岛下。”
“如此一来,在皇城司眼中,我这个最大的威胁,便等于已经废了。他们虽然还会监视,但却不会再下死手。”
“只有这样,才能为你,换来十七年……安稳的岁月。”
听完这一切,黄蓉早已泪流满面。
她终于明白,姚臣那乖张的脾气,那孤僻的性格,原来全都是伪装。
他也好,眼前的生父也好,他们用自己的一生,为她筑起了一座看似平静的牢笼。
而她,却对此,一无所知。
“那……那我娘她……”
“你娘她……伤势太重,又动了胎气,生下你之后……便撒手人寰了。”
冯清扬说到此处,虎目含泪,再也说不下去。
黄蓉更是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她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却是一个如此沉重,如此悲凉的真相。
就在父女二人相认,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时。
一阵轻微的,却极具穿透力的钟声,从岛的另一端,悠悠传来。
那是桃花岛的警钟!
只有在遭遇外敌入侵时,才会敲响。
冯清扬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
他急声道,“是皇城司的人!”
“姚臣一死,他们定会再无顾忌,要亲自前来查探我的虚实!”
黄蓉也是心头一紧。
她知道,姚臣的死,打破了这维持了十七年的脆弱平衡。
最大的危机,已经到来。
“爹,我先救您出去!”
她急忙去查看锁住冯清扬的铁链。
那铁链由玄铁打造,坚固异常,非神兵利器不能断。
“没用的。”
冯清扬摇了摇头,“这‘困龙锁’,是当年姚臣亲手所铸,钥匙也只有他一人知晓。他既已故去,这锁,便再也打不开了。”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绝望。
黄蓉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警钟声,越来越急。
甚至能隐约听到,岛上传来了人声与兵刃交击之声。
显然,留守的哑仆们,已经和来敌交上了手。
“蓉儿,你快走!”
冯清扬催促道,“带着玉佩,从密道离开!永远不要回来!”
“不!”
黄蓉倔强地摇头,“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糊涂!”
冯清扬怒道,“你留下来,我们父女二人,只有死路一条!你走了,我冯家的血脉,这‘山河社稷图’的秘密,才有一线生机!”
他挣扎着,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黄蓉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父亲说的是对的。
可情感上,她如何能抛下这刚刚相认,便要生离死别的父亲?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甬道的入口处传来。
那脚步声,轻盈而又沉稳,一步一步,正朝着这间地底囚室而来。
来人,已经突破了岛上的防御,找到了这里!
黄蓉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她将冯清扬护在身后,死死地盯着那黑暗的通道入口。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男人,面白无须,神情阴柔。
他的手中,提着一盏风灯。
灯光下,他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扫视了一圈这间囚室,最后,目光落在了黄蓉的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猫捉老鼠般的笑意。
“呵呵……真是让杂家,好找啊。”
他捏着嗓子,声音尖细而又刺耳。
“冯清扬的……余孽。”
第四章 龙影密令,皇城司至
那绯袍男人的目光,如同一条毒蛇,黏腻而又冰冷。
黄蓉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了。
她认得这身官服。
这是内廷司设监的服制,但寻常的内官,绝不会有如此阴冷慑人的气势。
再联想到父亲的话,此人的身份,已昭然若揭。
皇城司!
“你是谁?”
黄蓉厉声喝问,试图用声音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
那男人掩嘴轻笑一声,笑声尖锐。
“杂家姓魏,单名一个‘瑾’字。”
“奉官家密令,前来桃花岛,迎一位‘故人’,回京叙旧。”
魏瑾的目光,越过黄蓉,落在了她身后的冯清扬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化作了然的笑意。
“呵呵,冯大人,三十七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他的话语,充满了戏谑与嘲讽。
“只可惜,这身筋骨,怕是经不起汴梁城的风霜了。”
冯清扬冷哼一声,并未答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魏瑾,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恨意。
“魏瑾……你这条老狗,还没死?”
“托冯大人的福,杂家还硬朗得很。”
魏瑾抚了抚自己光滑的下巴,笑得愈发得意。
“倒是冯大人您,当年何等的英雄了得,如今,却成了这般阶下之囚的模样。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他摇着头,啧啧称奇,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黄蓉见他如此羞辱自己的父亲,再也按捺不住。
“住口!”
她娇叱一声,手中短剑一振,便要上前。
“蓉儿,回来!”
冯清扬急忙喝止了她。
“你不是他的对手。”
黄蓉的脚步一顿。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眼前这个魏瑾,虽然看似文弱,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危险气息。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那是长年累月,在刀口上舔血,在阴谋中浸淫,才能养出的杀气。
魏瑾饶有兴致地看着黄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倒是有几分冯夫人的风骨。”
“只可惜,脾气太烈,容易折断。”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是一步。
整个囚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黄蓉几乎喘不过气。
她这才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得自姚臣真传的内力,在这个阴柔的男人面前,竟如同溪流遇见了江海,完全不值一提。
“魏瑾,你的目标是我。”
冯清扬沉声道,“放了我的女儿,我束手就擒,任你处置。”
“呵呵……”
魏瑾笑了。
“冯大人,您是不是被关得太久,脑子都糊涂了?”
“您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杂家谈条件?”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黄蓉身上,眼神变得贪婪而又炽热。
“杂家奉的密令,是带回所有与‘山河社稷图’有关的人与物。”
“冯大人您,是‘人’。”
他顿了顿,伸出兰花指,指向黄蓉紧握着玉佩的手。
“而令千金身上带着的……是‘物’。”
“所以,你们父女二人,今天,谁也走不了。”
黄蓉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
姚臣的死,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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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平衡,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爹,女儿不孝,今日,便只能与您共赴黄泉了。”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横过短剑,便要自刎。
与其落入这阉人之手,受尽折辱,不如自行了断,来得干净。
“想死?”
魏瑾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在杂家面前,生死,可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
黄蓉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残影闪过。
下一刻,她只觉手腕一麻,手中的短剑,已经脱手飞出,“当”的一声,钉在了远处的石壁上。
而她的咽喉,已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
是魏瑾!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速度,快得超越了她的认知。
“放开她!”
冯清扬目眦欲裂,疯狂地挣扎起来,身上的铁链被他挣得哐当作响。
但那“困龙锁”坚固无比,任他如何催动内力,也只是徒劳。
魏瑾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只是掐着黄蓉的脖子,将她缓缓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窒息的感觉,瞬间传来。
黄蓉的脸,涨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魏瑾的手臂,却像是抓在了一块钢铁上。
“杂家再问一遍。”
魏瑾凑到黄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麒麟玉佩的另一半,在哪里?”
黄蓉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但她仍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知……”
“嘴硬。”
魏瑾眼中寒光一闪,五指缓缓收紧。
黄蓉的瞳孔,开始放大。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
一声轻微的,仿佛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从魏瑾的身后传来。
魏瑾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缓缓地,有些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
只见被“困龙锁”锁住的冯清扬,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将自己的左肩,从那穿透琵琶骨的铁钩中,硬生生地……挣脱了出来!
血肉模糊,白骨森然。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用那只恢复了自由的左手,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黑色的,不起眼的小瓷瓶。
他看着魏瑾,脸上露出一抹惨烈的笑容。
“魏瑾,你大概忘了。”
“我冯清扬,除了武功,最擅长的,便是……用毒。”
他打开瓶塞。
一股奇异的,带着甜香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囚室。
魏瑾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像是见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失声惊呼。
“‘三笑散’!”
“你竟然……把它带来了这里!”
他再也顾不上去杀黄蓉,猛地将她甩开,身形暴退,同时用袖子死死捂住了口鼻。
黄蓉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震撼莫名。
他竟然,用如此惨烈的方式,为自己创造了一线生机。
“蓉儿,快走!”
冯清扬大吼道,他将那小瓷瓶,对准了自己。
“这‘三笑散’,无色无味,见风即散,吸入者,三笑之后,便会肠穿肚烂而亡。我已服下解药,但只能撑一炷香的时间。”
“我用它,为你开路!”
“快走!”
他看着女儿,眼中充满了不舍与决绝。
黄蓉知道,这是父亲用生命为她换来的最后机会。
她含泪看了一眼父亲,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了来时的甬道。
魏瑾被“三笑散”所阻,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黄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愤怒与狰狞。
“冯清扬!”
他厉声嘶吼,“你以为,她逃得掉吗?”
“整个桃花岛,早已被我皇城司的水师,围得如铁桶一般!”
“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回答他的,是冯清扬肆意而又悲怆的大笑。
“哈哈……那又如何?”
“只要她能多活一刻,我冯某人,便死而无憾!”
他笑得惊天动地,身上的铁链,也随之狂舞。
那是第一声笑。
第五章 局中之局,金蝉脱壳
黄蓉发足狂奔。
父亲那惨烈的笑声,在身后回荡,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着她的心脏。
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只能凭着记忆,在黑暗的甬道中穿行。
穿过那扇精铁牢门,跑上那湿滑的石阶。
当她终于从那棵老桃树下的洞口钻出时,一股带着咸味的海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但桃花岛上,此刻却亮如白昼。
无数的火把,将整座岛屿照得通明。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群群身穿黑色劲装,手持制式兵刃的武士,正在岛上进行着冷酷的屠杀。
那些平日里与她朝夕相处的哑仆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而在桃花岛的四周海面上,一艘艘巨大的战船,列成阵势,彻底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船上,弓弩手早已引弓待发,箭矢上闪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正如魏瑾所说。
天罗地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黄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躲在一片山石之后,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手脚冰凉。
难道,真的没有生路了吗?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那半块麒麟玉佩。
玉佩温润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想起了姚臣。
那个养育了她十七年的男人。
他既然能布下这样一个横跨了三十七年的惊天大局,难道,就没有为她留下一条后路?
他临终前,除了钥匙与玉佩,还说了什么?
黄蓉努力地回忆着。
“去……那里……第三棵……老树下……”
这是开启地牢的线索。
在这之后呢?
他似乎还指了一个方向……
黄蓉的脑中,灵光一闪。
她记起来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姚臣的手,指向的并不仅仅是那棵老桃树。
他的手指,在最后,微微向上抬了抬,指向了桃树后方,那座不起眼的山崖。
飞瀑崖!
那是桃花岛上,一处极为偏僻的所在。
崖上有一道瀑布,终年不息,崖下则是一片暗礁密布的险恶水域。
姚臣曾不止一次地告诫她,绝对不要靠近那里。
当时,她只以为是那里太过危险。
现在想来,恐怕另有深意。
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
黄蓉不再犹豫,借着夜色与山石的掩护,悄悄地朝着飞瀑崖的方向潜行而去。
皇城司的武士,虽然人多,但他们搜寻的重点,显然是在岛屿的建筑群和港口附近。
对于这种荒僻的悬崖,反而有所忽略。
这给了黄蓉可乘之机。
她一路有惊无险,终于来到了飞瀑崖下。
巨大的瀑布,如同一条白练,从几十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注入下方的深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水汽弥漫,打湿了她的衣衫。
这里,该如何寻找生路?
黄蓉环顾四周,除了陡峭的崖壁和湍急的水流,别无他物。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瀑布冲击下的那片水潭。
她发现,水潭的中央,水流似乎有些异样。
别处的水流,都是向外扩散。
唯独那里的水,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黄蓉心中一动。
她想起姚臣曾教过她的,关于阵法与机关的知识。
“水随地走,地势使然。若有逆流,必有玄机。”
她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了冰冷的潭水之中。
潭水刺骨,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她奋力朝着那个漩涡游去。
越是靠近,那股吸力便越大。
当她游到漩涡中心时,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下拉扯。
黄蓉没有反抗,而是顺着那股力道,任由自己下沉。
果然,在水下数尺深的地方,她摸到了一处凹陷的石壁。
那是一个隐藏在水下的……洞口!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钻了进去。
洞内,是一条完全被水淹没的通道。
黄蓉憋着气,拼命向前游。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肺部的空气即将耗尽之时,前方,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光。
她奋力冲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天然的溶洞之中。
洞顶的石缝里,透下几缕月光,照亮了四周。
溶洞不大,中央停着一艘小小的,仅能容纳两三人的木舟。
舟上,放着一个油布包裹。
黄蓉爬上小舟,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套干净的粗布衣衫,一些干粮,一袋淡水,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
黄蓉颤抖着手,打开了信。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姚臣的笔迹。
“蓉儿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父想必,已不在人世。”
“请恕为父,欺瞒你十七年。此中苦衷,想必你已从你生父口中得知。”
“桃花岛之局,已是死局。然,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我之死,是为破局。你之生,方是希望。”
“此舟,可带你穿过崖底暗流,直通外海。出海之后,一路向北,去临安。”
“到临安后,去城西,寻一间名为‘静心茶馆’的铺子,将你手中的麒麟玉佩,交给那里的掌柜。”
“他,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记住,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黄蓉。忘掉桃花岛,忘掉黄药师,也忘掉冯清扬。”
“你要活下去。”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
信,到此为止。
黄蓉早已是泪流满面。
原来,一切,真的都在姚臣的计算之中。
他的死,并非终结,而是……开始。
他用自己的生命,为她铺就了最后一条,也是唯一的一条生路。
“爹……”
黄蓉紧紧地攥着那封信,指甲深陷入掌心。
她知道,自己不能辜负这份用生命换来的嘱托。
她快速地换上那身粗布衣衫,将自己扮成一个普通的渔家少女,然后,毅然解开了小舟的缆绳。
小舟,顺着溶洞内的暗流,缓缓向前漂去。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但她的眼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求生的火焰。
她要活下去。
她要到临安,找到那个茶馆掌柜。
她要……揭开这所有的谜团,为她的两个父亲,讨回一个公道!
小舟,渐渐驶入了黑暗的尽头。
就在小舟即将完全没入黑暗的瞬间,黄蓉回头,看了一眼那溶洞的入口。
透过那幽深的水道,她仿佛能看到桃花岛上的冲天火光,能听到父亲那悲壮的笑声。
再见了,桃花岛。
再见了,爹。
再见了,父亲。
她毅然决然地,转过头,驶向了无尽的黑暗。
她没有看到。
在她的小舟消失之后,溶洞的入口处,一个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正是魏瑾。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水迹,仿佛不是从水中而来,而是从阴影中,直接走了出来。
他看着黄蓉消失的方向,那张阴柔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与焦急。
反而,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诡异的笑容。
他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鼓了鼓掌。
“啪,啪,啪。”
掌声,在这空旷的溶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真是一出感人肺腑的,父女情深,金蝉脱壳啊。”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玩味。
“姚臣啊姚臣,你算计了一切,却唯独算错了一件事。”
“你以为,杂家想要的是那只蝉吗?”
他笑了,笑得无比得意。
“不。”
“杂家想要的,从来都只是那只……自己蜕下的壳啊。”
魏瑾的笑容,在幽暗的月光下,显得无比森然。
他缓缓收起掌声,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暗流,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艘远去的小舟。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好孩子,快跑吧。”
“使劲地跑。”
“去临安,去找到那个你以为能救你的人。”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因为,你手中的那半块玉佩,从来都不是钥匙。”
“它,只是一个……引路蜂。”
“而那个在临安城里,等了你十七年的人,也并非你的救星。”
“他……”
魏瑾的笑容,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是杂家,为你准备的,最后一份大礼啊。”
第六章 鬼手佛心,死局逢生
临安,古称钱塘,大宋行在。
自靖康之难,高宗南渡,这座东南形胜之地的繁华,便一日胜过一日。
西湖的烟波,钱塘的潮声,掩盖了北地失陷的伤痛,也催生了无数的温柔与富贵。
静心茶馆,就坐落在临安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巷弄里。
茶馆的门面不大,陈设也极为简朴,来往的茶客,多是些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流。
谁也想不到,这样一间平凡的茶馆,竟会是那滔天阴谋的汇聚之地。
黄蓉坐在茶馆的角落里,身上穿着粗布衣衫,脸上也涂了些锅底灰,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刚随家人进城的,再普通不过的乡下丫头。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三天。
三天前,她九死一生,终于从桃花岛逃出,顺着姚臣信中的指引,来到了这里。
但她没有立刻与掌柜接头。
长久以来的警惕,让她选择了先暗中观察。
茶馆的掌柜,姓钱,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的笑容,对谁都是一副笑脸相迎的模样。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生意人。
黄蓉观察了三天,也没有从他身上,看出任何破绽。
可越是如此,她心中,便越是不安。
太过寻常,本身就是一种不寻常。
这天下午,茶馆里的客人渐渐散去。
黄蓉看到钱掌柜正独自一人,在柜台后算着账。
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了柜台前。
“掌柜的。”
她压低了声音。
钱掌柜抬起头,脸上露出职业性的笑容。
“姑娘,要添水吗?”
黄蓉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缓缓掏出了那半块麒麟玉佩,放在了柜台上。
钱掌柜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玉佩的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那是一种,与他憨厚外表,截然不符的,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
整个茶馆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玉佩,又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黄蓉。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这东西,你从何而来?”
“故人所托。”
黄蓉按照姚臣信中的嘱咐,回答道。
钱掌柜的瞳孔,猛地一缩。
“故人……姓甚名谁?”
“他没有名字。”
黄蓉摇了摇头,“他只有一个称号,东邪。”
钱掌柜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锐气尽数收敛,又恢复了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姑娘,随我来吧。”
他走下柜台,将茶馆的门板,一块块地合上。
然后,他带着黄蓉,穿过茶馆后堂,来到了一间清雅的静室。
他请黄蓉坐下,亲自为她沏了一壶茶。
茶香袅袅。
“我叫钱沐,是这里的掌柜。”
他自我介绍道,“也是……你父亲当年的旧部。”
黄蓉的心,猛地一跳。
“您……认识我爹?”
“我认识的,是冯清扬大将军。”
钱沐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崇敬。
“也认识,当年那个甘愿为他舍生忘死的,姚臣兄弟。”
他将一杯茶,推到黄蓉面前。
“姚兄弟信中,可有说,让你来此何事?”
黄蓉点了点头,将姚臣的信,递了过去。
钱沐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以身做饵,引蛇出洞……好一个姚臣,好一招险棋。”
他放下信,看着黄蓉,沉声道。
“姑娘,你可知,你这一路前来,看似有惊无险,实则,早已落入了别人的算计之中?”
黄蓉闻言,脸色一变。
“掌柜的是何意?”
“你手中的这块玉佩,确实是开启‘山河社稷图’的信物之一。”
钱沐的语速极快。
“但同时,它也被皇城司的人,下了一种名为‘牵机引’的追踪奇术。”
“无论你走到哪里,只要此玉佩在身,皇城司的走狗,便能随时掌握你的行踪。”
“你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地抵达临安,并非你运气好,而是因为,他们想让你来。”
“他们想让你,把这块玉佩,带到这里。”
黄蓉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想起了魏瑾在溶洞中那诡异的笑容,想起了他那句“引路蜂”的话。
原来,一切,竟是真的。
“那……那我岂不是害了您?”
黄蓉急道。
“不。”
钱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外表不符的精明。
“姚兄弟,既然敢让你来,自然也算到了这一步。”
“他用自己的死,为你,也为我们,争取了最后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静室的一面墙壁前,在墙上的一幅山水画上,轻轻一按。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暗道。
“跟我来。”
钱沐拿起一盏油灯,率先走了进去。
黄蓉紧随其后。
暗道不长,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张沙盘。
沙盘上,是整个临安城的缩微模型,街道、房舍、皇宫,纤毫毕现。
钱沐走到沙盘前,指着城西的一处位置。
“这里,是静心茶馆。”
然后,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而在我们周围,至少有三处皇城司的暗桩,超过百名番子,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们,在等。”
“等我们,拿出麒麟玉佩的另一半。”
“然后,将我们,一网打尽。”
黄蓉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那另一半玉佩,究竟在何处?”
钱沐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姑娘,你可知,皇城司的督主,魏瑾,为何对‘山河社稷图’如此执着?”
黄蓉摇了摇头。
“因为,那不仅仅是一张藏宝图,或是一份前朝遗脉的名单。”
钱沐的声音,压得极低。
“那里面,还记载着……当今官家,当年与你父亲所立密约的,全部内容。”
“以及,他为了登基,所做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这份东西,一旦公之于众,足以让整个大宋,天翻地覆。”
“所以,官家要它,魏瑾,也想要它。”
“只不过,官家想要它,是为了销毁。”
“而魏瑾……”
钱沐冷笑一声,“他是想用它,来做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第二个曹孟德!”
黄蓉听得心惊肉跳。
她从未想过,这小小的玉佩背后,竟牵扯着如此可怕的,宫廷秘辛与权力斗争。
“所以,我们现在,已是瓮中之鳖?”
“明面上,是。”
钱沐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但姚兄弟,却在暗中,为我们留下了唯一的……破局之法。”
他走到密室的另一侧,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了一个沉重的铁盒。
他将铁盒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另外半块麒麟玉佩。
两块玉佩,终于在三十七年后,重又相逢。
“这……”
黄蓉惊讶地看着那半块玉佩。
“另一半玉佩,竟然一直在这里?”
“不错。”
钱沐点了点头。
“当年,你母亲自知不久于人世,便将此物,托付给了我。”
“并留下遗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让双佩合一。”
他将两块玉佩,缓缓地合在了一起。
严丝合缝,天衣无缝。
当两块玉佩完全合拢的那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玉佩的内部,仿佛有光华流转。
原本雕刻的麒麟图案,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
麒麟的口中,缓缓吐出了一张小小的,由金箔制成的薄片。
黄蓉接过金箔。
上面,没有地图,也没有文字。
只有一行,用细如牛毛的针,刺出的小字。
“灯下黑,朝天门。”
“这是……”
黄蓉不解。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最后线索。”
钱沐解释道。
“真正的‘山河社稷图’,既不在玉佩里,也不在我这里。”
“它,一直藏在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皇宫,大内。”
“而这‘朝天门’,便是进入大内的,其中一道宫门。”
黄蓉恍然大悟。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能想到,足以颠覆大宋江山的秘密,就藏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可是,皇宫守卫森严,我们又如何能进得去?”
“这,便是姚兄弟,留下的后手了。”
钱沐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他算准了,魏瑾会利用你,来引我们现身。”
“那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魏瑾,为我们打开一条,通往皇宫的道路呢?”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临安城的沙盘上。
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决断的光芒。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的心中,已然成型。
“今夜,三更。”
他看着黄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夜闯皇城司!”
第七章 汴梁风月,步步杀机
夜闯皇城司。
这五个字,从钱沐口中说出,轻描淡写。
但听在黄蓉耳中,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皇城司是什么地方?
那是大宋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力机关,是天子亲军,是无数江湖好汉的噩梦。
那里高手如云,机关密布,说是龙潭虎穴,也毫不为过。
主动闯进去,和自投罗网,有何区别?
“掌柜的,您……不是在说笑吧?”
黄蓉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说笑吗?”
钱沐的神情,无比严肃。
他指着沙盘,沉声道。
“魏瑾此人,生性多疑,为人谨慎到了极点。”
“他虽然在茶馆四周布下了天罗地网,但他自己,却绝不会亲身犯险。”
“此刻,他一定坐镇在皇城司的总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而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
黄蓉的脑子飞速转动,渐渐明白了钱沐的意图。
“围魏救赵?”
“不。”
钱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是,釜底抽薪!”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竹管。
“这是姚兄弟,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说,此物,或可助我们,扭转乾坤。”
他将竹管打开,倒出了一粒黑色的,龙眼大小的药丸。
药丸一出现,整个密室,都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却极为奇异的香气。
“这是……”
黄蓉的鼻子动了动,只觉这股香气,似曾相识。
“‘九花玉露丸’。”
钱沐缓缓说道。
“桃花岛的疗伤圣药。”
“但这一颗,却有些不同。”
他将药丸递给黄蓉。
“姚兄弟在里面,加了一味猛料。”
“此物遇热,便会挥发成一种无色无味的奇毒,名为‘醉仙愁’。”
“中毒者,一个时辰之内,会内力全失,与常人无异。”
“唯一的解药,只有桃花岛的‘无常丹’。”
黄蓉的心,猛地一跳。
她瞬间明白了整个计划。
“您是想……”
“不错。”
钱沐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们,要给魏瑾,送上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无法拒绝的大礼。”
子时,三更。
临安城的街道,早已寂静无声。
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清冷的夜色中,偶尔响起。
皇城司总部。
这里,位于皇城的东北角,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
高墙耸立,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任何一只飞鸟,都别想轻易飞过这片屋檐。
此刻,在皇城司最深处的一座大殿内,灯火通明。
魏瑾端坐于太师椅上,手中,正把玩着两颗温润的玉胆。
他的面前,跪着一名黑衣番子。
“督主,静心茶馆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钱沐此人,极为狡猾,怕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魏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察觉到了又如何?”
“杂家布下的,是天罗地网,是阳谋。”
“他钱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传令下去,继续等。”
“杂家倒要看看,他能在这龟壳里,躲到几时。”
“是。”
黑衣番子,领命退下。
大殿内,重又恢复了安静。
魏瑾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张能让他权倾朝野的“山河社稷图”,正在向他招手。
突然。
一阵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从殿外传来。
魏瑾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身形不动,只是手腕一抖。
一颗玉胆,如同离弦之箭,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向了声音的来源。
“叮!”
一声脆响。
玉胆,击中了一件物事,然后掉落在地。
那是一支小巧的,绑着一封信的竹箭。
魏瑾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立刻去捡那支箭。
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
大殿之外,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异常。
他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起身,走到那支竹箭旁,用脚尖,将它挑了起来。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督主亲启。”
魏瑾冷笑一声,抽出信纸。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双佩合一,图已现世。欲取此图,子时三刻,城南破庙,一人赴约。过时不候,玉石俱焚。”
信的落款,是一个“钱”字。
魏瑾的瞳孔,猛地一缩。
钱沐!
他竟然,敢主动约见自己?
这是陷阱?
还是……虚张声势?
魏瑾的脑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将信纸,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没有毒。
他又检查了竹箭。
也没有任何机关。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可越是正常,他心中,便越是生疑。
钱沐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就在他沉思之际。
一名番子,匆匆从殿外跑了进来。
“督主,不好了!”
“静心茶馆……走水了!”
“什么?”
魏瑾脸色一变。
“火势如何?可曾抓到人?”
“火势极大,整个茶馆,都已化为一片火海。”
那番子喘着气,回报道。
“我们的人冲进去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钱沐……和那个女娃,都不见了!”
魏瑾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金蝉脱壳!
他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招金蝉脱壳!
他看着手中的信,再联想到那场大火。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豁然开朗。
钱沐,这是在声东击西!
他故意放火,制造混乱,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然后,再用这封信,将自己引出皇城司。
如此一来,他便能趁机,带着那个女娃和“山河社稷图”,逃出临安城!
好一个钱沐!
好深沉的心机!
魏瑾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杂家,还真是小看你了。”
他将信纸,缓缓捏成一团。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杂家的手掌心吗?”
“天真!”
他转身,对着大殿的阴影处,冷冷地说道。
“传令,‘影卫’出动。”
“封锁临安城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另外,备马。”
“杂家,要亲去会会这位,钱掌柜。”
他倒要看看,这只煮熟的鸭子,还能怎么飞了。
城南,破庙。
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洒下斑驳的光影。
钱沐和黄蓉,静静地站在神像之后,屏息凝神。
“掌柜的,他……会来吗?”
黄蓉有些紧张地问道。
“会。”
钱沐的语气,无比笃定。
“魏瑾此人,虽然多疑,但却极度自负。”
“他绝不会相信,我们会蠢到,真的在这里设下埋伏。”
“在他看来,我们这么做,唯一的目的,就是调虎离山。”
“所以,他一定会来。”
“因为,他要亲手,抓住我们。”
“他要享受那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果然。
他的话音刚落。
一阵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从庙外传来。
一个人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破庙的门口。
正是魏瑾。
他果然,是一个人来的。
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这间破败的庙宇,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钱掌柜,既然约了杂家,又何必,藏头露尾呢?”
钱沐和黄蓉,对视一眼。
然后,缓缓从神像后,走了出来。
“魏督主,别来无恙。”
钱沐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丝从容的笑意。
魏瑾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钱沐的手中。
他的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东西,带来了?”
“自然。”
钱沐将锦盒,放在了面前的供桌上。
“图,就在这里。”
“只要督主,答应放我们一条生路,此物,便归督主所有。”
“呵呵……”
魏瑾笑了。
“钱沐,你是不是觉得,杂家很蠢?”
“到了现在,你还想跟杂家,谈条件?”
他向前踏出一步。
一股恐怖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整座破庙。
“把东西,交出来。”
“然后,杂家,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
钱沐却不为所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魏瑾,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督主,您就不想知道,姚臣兄弟,在临死前,托我转交给您一件,什么礼物吗?”
魏瑾的眉头,一挑。
“哦?”
钱沐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那个装有“九花玉露丸”的竹管。
他将竹管,放在了供桌的烛火上。
“他说,此物,名曰‘故人香’。”
“乃是他走遍天涯海角,为您寻来的,天下奇珍。”
“还请……督主……品鉴。”
随着他的话语。
那粒黑色的药丸,在烛火的烘烤下,开始慢慢融化。
一股奇异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开始在破庙中,弥漫开来。
魏瑾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闻到了那股香气。
那股,让他永生难忘的,桃花的香气。
“九花玉露丸!”
他失声惊呼。
但,已经晚了。
他只觉浑身一软,丹田之中,辛苦修炼了几十年的内力,竟如潮水般,飞速退去。
“你……你们……下毒!”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与愤怒。
钱沐笑了。
“兵不厌诈,而已。”
他与黄蓉,同时出手。
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一左一右,攻向了功力尽失的魏瑾。
一场惊天豪赌。
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第八章 太液池畔,故人之影
魏瑾虽功力尽失,但数十年的厮杀本能,仍在。
面对钱沐与黄蓉的左右夹击,他临危不乱,身形猛地向后一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人的致命一击。
随即,他足尖一点,身形如落叶般,向后飘出数丈,同时从袖中,甩出数枚黑色的,带着腥气的铁蒺藜。
黄蓉反应极快,手中短剑一抖,挽出数朵剑花,将飞向自己的铁蒺藜尽数击落。
而钱沐,则不闪不避,任由那铁蒺藜打在自己胸前。
只听得“噗噗”几声闷响,铁蒺藜竟被他身上的衣物,弹落在地。
他身上,竟穿了刀枪不入的软猬甲!
“魏瑾,你逃不掉的!”
钱沐大喝一声,欺身而上,一双肉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魏瑾面门。
黄蓉也从旁策应,剑光闪烁,封死了魏瑾所有的退路。
魏瑾此刻,内力全无,与寻常人无异。
面对两大高手的前后夹击,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不过数招,他便被钱沐一掌,印在了胸口。
“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神像之上。
“拿下!”
钱沐毫不迟疑,上前一步,便要将魏瑾制住。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魏瑾的身体时。
异变,陡生!
只见那尊早已破败不堪的泥塑神像,眼中,竟骤然射出两道幽蓝色的光芒。
一股无形的,却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神像之中,轰然爆发!
钱沐和黄蓉,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一冲,齐齐闷哼一声,倒飞了出去。
“机关!”
钱沐的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这破庙之中,竟然有机关!
而魏瑾,则趁此机会,一个翻滚,躲到了神像之后。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狰狞的笑容。
“钱沐,黄蓉。”
“杂家,还真是要谢谢你们啊。”
“若不是你们,杂家,还真找不到,这处前朝遗留的,密道入口。”
他的话,让钱沐和黄蓉,脸色大变。
“什么?”
“你们以为,杂家为何会一个人来?”
魏瑾笑得愈发得意。
“你们以为,杂家,真的中了你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错!”
“大错特错!”
“杂家,早就知道,这城南破庙,有问题!”
“三十七年前,冯清扬与姚臣,便是从这里,逃出临安城的!”
“杂家,查了三十七年,也未能找到这处机关的所在。”
“没想到,今日,竟被你们,误打误撞地,给打开了。”
他看着两人,眼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们,不是想进宫吗?”
“这条密道,直通大内,太液池畔。”
“现在,杂家,就送你们一程!”
话音未落。
他猛地在神像的底座上,一脚踹下。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
整座破庙的地面,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股阴冷的风,从地底,呼啸而出。
钱沐和黄蓉,立足不稳,惊呼一声,齐齐向着那裂缝,掉了下去。
而魏瑾,则站在裂缝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的内力,虽然暂时被封,但他的脸上,却挂着胜利者的笑容。
“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旅程吧。”
“等杂家的药力一过,便会去太液池边,为你们……收尸。”
说罢,他再次启动机关。
裂开的地面,缓缓合拢。
破庙,重又恢复了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黑暗,无尽的黑暗。
黄蓉只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下坠。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她想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就此摔得粉身碎骨之时。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
是钱沐。
他在下坠的过程中,竟凭借着丰富的经验,调整了身形,一把将黄蓉,揽入了怀中。
然后,他用自己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下方的石壁上。
“砰!”
一声巨响。
剧烈的冲击,让黄蓉的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但钱沐,却为她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力道。
两人顺着倾斜的石壁,一路滑行,最终,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软的,带着腥气的泥土之上。
“咳咳……”
钱沐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
“掌柜的,您怎么样?”
黄蓉急忙扶起他,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与自责。
“我没事……”
钱沐摆了摆手,挣扎着坐了起来,“只是断了几根肋骨,死不了。”
他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条宽敞的,由青石铺就的地下通道。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将整条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的气息。
“这里,就是那条密道?”
黄蓉惊讶地问道。
“不错。”
钱沐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没想到,魏瑾那条老狗,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我们,失算了。”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黄蓉的心中,一片茫然。
本以为,是一场瓮中捉鳖。
没想到,最后,却成了作茧自缚。
他们,亲手将自己,送进了敌人最核心的巢穴。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钱沐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已经进来了,那便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看着通道的深处。
“魏瑾说,这里,通往太液池畔。”
“那‘山河社稷图’,一定就在那附近。”
“我们,必须在他药力恢复之前,找到那张图。”
“然后,想办法,将它,公之于众!”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黄蓉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钱沐说的是对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们已经没有了选择。
两人相互搀扶着,顺着那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密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
密道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了一丝水声。
还有,隐隐约约的,丝竹之声。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钱沐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
“外面,有人。”
他低声道,“而且,似乎正在举行……宴会。”
黄蓉心中一动。
她将石门,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巨大的湖泊,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湖中,画舫穿梭,灯火辉煌。
丝竹管弦之声,欢声笑语之声,不绝于耳。
湖畔,是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楼阁。
这里,正是大宋皇宫的后苑,太液池。
而此刻,在湖心最大的一艘龙舟画舫之上,正大排筵宴。
大宋的官家,正与满朝文武,后宫嫔妃,在此赏月作乐,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黄蓉的目光,飞快地在人群中扫过。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在龙舟的甲板上,看到了一个熟悉,却又让她感到无比意外的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文士。
面容儒雅,气质出尘。
他正与几名大臣,谈笑风生。
黄蓉认得他!
她小时候,此人曾以一个南洋香料商的身份,去过桃花岛。
并与姚臣,在书房里,密谈了整整一夜。
当时,姚臣对她说,此人,是他的一位故交。
可现在,他,竟然出现在了皇宫的宴会之上。
而且,看他与周围大臣的神态,他的地位,显然,非同小可。
就在这时。
那名中年文士,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与黄蓉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随即,他对着黄蓉,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让她待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的手势。
然后,他便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继续与旁人,谈笑风生。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黄蓉的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他,到底是敌,是友?
第九章 星图暗藏,社稷之重
那中年文士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让黄蓉和钱沐,都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掌柜的,您认识此人吗?”
黄蓉低声问道。
钱沐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警惕。
“不认识。”
“但能出现在这种场合,并且能一眼发现我们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此人,深不可测。”
黄蓉的心中,更是疑云密布。
她回想起当年此人与姚臣的会面。
姚臣,从未对任何人,如此推心置腹过。
这足以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可他,为何会出现在皇宫?
他,究竟是正是邪?
就在两人迟疑之际。
龙舟之上,宴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官家酒酣耳热,兴致大发,竟当场,以“江山”为题,命群臣作诗。
一时间,溜须拍马之词,不绝于耳。
那中年文士,也被众人,推到了台前。
他推辞不过,只得提笔,在一方白绢之上,挥毫泼墨。
很快,一首七言绝句,一挥而就。
“星河不动万年光,”
“紫气东来入建章。”
“试问社稷何处是,”
“只在君王一念长。”
这首诗,表面上看,是在歌功颂德。
但黄蓉,却从那字里行间,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尤其是那第一句,“星河不动万年光”。
她的脑中,灵光一闪。
她想起了那张金箔上的线索。
“灯下黑,朝天门。”
也想起了,姚臣曾对她讲过的,关于阵法星宿的知识。
在紫微斗数之中,有一颗帝王之星,名为“紫微”。
它恒居中宫,永不移动,为万星所朝,众曜所拱。
而皇宫的建筑,也正是仿照天上的星宿,所建造。
皇宫的正南门,名为“丽正门”。
而穿过丽正门,便是举行大朝会,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大庆殿。
大庆殿的北面,便是皇帝日常起居的,紫宸殿。
紫宸殿,便是皇宫的中宫,是那颗,永不移动的,“紫微星”!
而那句“紫气东来入建章”,更是点明了方位。
“建章”,乃是汉代宫观之名,位于长安城之西。
诗词之中,常用以代指西面。
“紫气东来”,从东而来。
一东,一西。
这不是方位,这是……时间!
是星宿运转的,时辰!
黄蓉的心,狂跳起来。
她明白了!
她全明白了!
“山河社稷图”,不在太液池畔!
也不在什么“朝天门”!
那金箔上的线索,是假的!
是她母亲,故意留下的,一个障眼法!
真正的线索,就藏在这首诗里!
藏在那永不移动的星辰,与那日夜交替的方位之中!
“掌柜的,我知道了!”
黄蓉激动地抓住钱沐的手臂。
“我知道,‘山河社稷图’,藏在哪里了!”
她将自己的推测,飞快地,对钱沐说了一遍。
钱沐听完,眼中,也迸发出了骇人的光彩。
“好一个冯夫人,好一招瞒天过海!”
“她竟然,将线索,藏在了一首,需要特定时机,特定人物,才能触发的诗里!”
“如此一来,就算魏瑾,拿到了双佩,得到了那张假线索,也只会被引去错误的地方,永远也找不到真正的宝图!”
“那我们,还等什么?”
黄蓉急道,“我们现在,就去紫宸殿!”
“不,不行。”
钱沐却摇了摇头,拦住了她。
“你忘了,魏瑾吗?”
“他虽然暂时功力尽失,但最多一个时辰,便会恢复。”
“到那时,他第一个要找的,就是我们。”
“而他,也一定会去紫宸殿。”
“因为,那里,是整个皇宫,防卫最森严的地方。”
“也是,最有可能,藏匿重宝的地方。”
“我们现在过去,等于是自投罗网。”
黄蓉的心,凉了半截。
是啊。
好不容易,解开了谜题。
却发现,前方,是一条死路。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钱沐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艘龙舟。
投向了那个,作诗的中年文士。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化作了决然。
“现在,我们唯一的希望,便只能寄托在……此人身上了。”
他看着黄蓉,沉声道。
“蓉儿,你听着。”
“待会儿,我会想办法,引开魏瑾的注意。”
“你,则趁机,潜入那艘龙舟,找到那个中年文士。”
“将麒麟玉佩,交给他。”
“告诉他,你是冯清扬的女儿。”
“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这……”
黄蓉犹豫了。
“此人,是敌是友,尚且未知,如此行事,是不是太冒险了?”
“是冒险。”
钱沐惨然一笑。
“但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姚臣的眼光,是你父亲的人望。”
“更是……国运。”
他拍了拍黄蓉的肩膀。
“去吧。”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说罢,他不再给黄蓉反驳的机会。
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鸡蛋大小的铁球。
“霹雳堂”的“震天雷”!
他看了一眼龙舟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然后,他拉开引线,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颗“震天雷”,扔向了远处,一座无人看守的宫殿。
“轰隆!”
一声巨响,打破了太液池的宁静。
火光,冲天而起。
整个宴会,瞬间大乱。
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无数的禁军,侍卫,如同被惊扰的蜂群,纷纷朝着爆炸的方向,涌去。
“有刺客!”
“护驾!快护驾!”
龙舟之上,也乱成了一团。
而钱沐,则趁着这混乱,从藏身之处,一跃而出,朝着与龙舟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魏瑾老狗,钱某在此!有胆,就来追我!”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远远地传了开去。
黄蓉含着泪,看着钱沐那决绝的,渐行渐远的身影。
她知道,他是去赴死的。
他是用自己的生命,在为她,创造最后的机会。
她咬紧嘴唇,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一个猛子,扎入了冰冷的太液池中。
她像一条鱼儿,悄无声息地,朝着那艘因混乱而暂时无人顾及的龙舟,游了过去。
她要完成,钱沐的嘱托。
她要找到那个男人。
她要,揭开这最后的谜底。
一场关乎天下命运的豪赌。
此刻,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刻。
第十章 天子之问,乾坤一掷
太液池的水,冰冷刺骨。
但黄蓉的心,却比这池水,更冷。
钱沐那决绝的背影,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知道,自己不能辜负这份牺牲。
她奋力游着,很快,便靠近了那艘巨大的龙舟。
此刻,龙舟之上,一片混乱。
大臣们惊慌失措,嫔妃们花容失色,太监宫女们,更是乱作一团。
大量的禁军,已经登船,将官家,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了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如同水中的精怪,悄无声息地,从船底,翻了上来。
黄蓉躲在一处雕栏之后,飞快地擦干身上的水迹,同时,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搜寻着。
很快,她便找到了那个中年文士。
他,是全场之中,唯一一个,保持着镇定的人。
他没有像其他大臣一样,围在官家身边,表忠心,献殷勤。
而是独自一人,站在船尾,目光,似乎正有意无意地,朝着自己藏身的方向,望来。
仿佛,他知道,她会来。
黄蓉不再犹豫。
她趁着众人不备,身形如狸猫般,几个闪烁,便来到了那中年文士的身后。
“前辈。”
她低声唤道。
那中年文士,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又平静。
黄蓉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果然在等自己。
“前辈,您……究竟是谁?”
“我姓赵,单名一个‘构’字。”
中年文士,淡淡地说道。
这个名字,黄蓉从未听过。
但她知道,能出现在这里,又姓赵的人,其身份,绝不简单。
“长话短说。”
黄蓉从怀中,掏出了那块合二为一的麒麟玉佩。
“这是家父冯清扬,与姚臣叔叔,拼死守护之物。”
“晚辈,遵他们遗命,将此物,交予前辈。”
“只求前辈,能还他们一个……公道。”
赵构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之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追忆,有感慨,也有一丝……愧疚。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块玉佩。
而是问道。
“你可知,此物之中,藏着什么?”
“知道。”
黄蓉点了点头,“是‘山河社社稷图’的线索。”
“也是,当年,家父与今上,所立密约的,凭证。”
赵构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恨他吗?”
他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当今的官家。
黄蓉沉默了。
恨吗?
当然恨。
若不是他,背信弃义。
她的父亲,不会被囚三十七年,人不人鬼不鬼。
姚臣叔叔,不会隐姓埋名,背负一世骂名,最终惨死。
钱沐掌柜,不会慷慨赴义,尸骨无存。
她的母亲,更不会……香消玉殒。
这一切的悲剧,源头,都在于那个,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但,她也知道。
生在皇家,身不由己。
一道错误的命令背后,或许,有着无数的,不得已的苦衷。
“晚辈,不知。”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晚辈,只想知道,一个真相。”
赵构,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与冯蘅,有七分相似的脸。
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又倔强的眼睛。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女子。
“真相……”
他喃喃自语,“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
他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块玉佩。
“也罢。”
“既然,这是他欠你们冯家的,那便由我,来还吧。”
他握着玉佩,转过身,朝着那个,被无数禁军,层层保护在中央的,龙椅上的身影,一步步,走了过去。
黄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图穷匕见,血溅五步?
还是……另有玄机?
只见赵构,走到那龙椅之前,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并未下跪。
他只是,静静地,将那块玉佩,放在了官家的面前。
官家,是一个面容清瘦,眼神中,总是带着一丝疲惫与忧郁的中年人。
他看着眼前的玉佩,再看看面前的赵构。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仿佛等待了许久,终于等来了结局的,释然。
“皇兄。”
官家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这么多年了,你,终究还是,不肯原谅朕。”
一声“皇兄”,让黄蓉,如遭雷击。
她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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