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正月初三,哥哥不愿随二叔去舅爷爷家拜年,妈妈生气了,一棍子打在他的衣服口袋上“喇啦”,火光一闪,妈妈过年时才为哥哥买的,哥哥最心爱的军绿色新褂子口袋上就被火炮燃出了一道大口子,哥哥伤心地哭了,妈妈也落泪了。
这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事了
那时候农村没有烟花,也没有现在的十万响、五万响大炮竹。除夕吃年饭时放的炮竹,只有一米多长。大年初一开大门之前在家里先放几颗大炮仗,然后开门再到大门口放一挂炮竹,初三送年、初七人的生日、十五元宵节各放一挂炮竹,偶尔孩子们也会在自家门口放两颗大炮仗,但孩子们玩得更多的还是很便宜的火纸炮,一张书纸大小的红纸里横竖排列着着密密麻麻小豆粒般大小的火炮,几分钱一张,孩子们装在衣服口袋里想玩时取下一两颗,在石头上砸一下“啪”的一声响,孩子们开心得不得了,他们有时也会把取下来的火炮放在自制的木头枪,或钢丝枪上打,一枪一颗,玩得不亦乐乎。
我们兄弟姐妹五人,还有年迈的奶奶,一家七八口人全靠爸爸妈妈在生产队劳动挣工分养活。我们到了上学的年龄,爸爸妈妈又想让我们去学校读书,钱从哪里来呢?光靠在生产队挣的那点工分连生活都维持不了,哪有闲钱供我们上学。无奈之下,爸爸想趁冬季生产队农活不是很紧迫时,交点钱给生产队,出门做点小生意贴补一下。
腊月正是乡村宰杀家禽家畜比较集中的时候,每年腊月里,爸爸都会挑两只很大的货郎担,去往晓天、霍山、金寨等大山区翻山越岭收点猪毛、鸡鸭鹅毛、鸡胗皮什么的来家,然后再挑到我们那里的县城去卖,赚点小钱。
腊月二十七至大年三十这几天是乡村里杀牲口最多的时候,也是爸爸收购猪毛、鸡毛的黄金时期,爸爸自然不愿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往往要到年三十晚上他才能挑着收购满满的两花篮货物到家,如果哪年遇到大雪封山,他就只能待在山里等到雪融化了才能回家。有的年份回来迟了,赶不上给亲戚家的长辈们拜年,拜年的任务就落在年少的哥哥身上。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哥哥小时候特别懂事,也很能干,爸爸不在家时,他就成了妈妈的得力助手。
十多岁时,哥哥便去粮站买米往家里背。星期天和寒暑假,他就让妈妈炒点的生产队分的花生拿到县城里去卖。
![]()
穷人家的孩子也是常常被别人轻视的。
哥哥那时虽然年龄小,但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别人对他的冷眼和轻视他还是看得出来的。别人的轻视让他的自尊心很受伤害,他自然不愿意强颜欢笑去给别人拜年。
我们家是长房,爸爸是奶奶的长子,妈妈对奶奶十分孝顺,妈妈为了奶奶回娘家时脸面上好看些,便硬着头皮用棍子逼着哥哥带上茶礼代表爸爸由叔叔领着去给舅爷爷舅奶奶拜年。想不到这一棍子下去竟把哥哥的口袋里的火纸炮给点着了。可怜哥哥心心念念刚得到的崭新的军绿色褂子,就这样被口袋里的火纸炮给弄坏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