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口供牵出连环血案，湖北恶魔李开平的杀戮一年

2000年9月17日，湖北省襄阳市宜城市龙头村。

一个孩子在汉江边的沙滩上玩耍，脚下一软，陷进一处松动的沙堆。他蹲下身去扒拉，想看看下面埋着什么。沙土被刨开后，露出的是一只已经开始发黑的人手。

半小时后，宜城市公安局民警赶到现场。

一具女性遗体被从1.2米深的沙坑里取出，面部已无法辨认，颈部有明显的掐痕，衣裤凌乱，身上没有任何证件。

这是1999年8月以来，宜城境内发现的第三具被掩埋的女性尸体。

而埋她的人，此刻正坐在十几公里外的一间农舍里，等着外甥媳妇把晚饭端上桌。

01王某之死

警方首先需要确认死者的身份。

9月18日，附近乡镇的一名男子赶到辨认点，认出那是他妻子王某。43岁，南营乡人，丈夫长年在广东打工，她独自在家种地、养鸡、照顾老人。

村邻反映，她丈夫外出后，王某与多名男性有过交往。

王某的交友圈里有一个名字频繁出现：李开平。

李开平，1964年生，宜城市王集镇新星村人。1983年因盗窃罪被判刑六年，1990年又因抢劫罪入狱，1998年刑满释放。

据李开平归案后供述，他与王某是在乡镇集市上认识的。

李开平说，出事那天是9月15日。王某向他要一笔钱，他拿不出来，王某说了几句难听话，说他“坐过牢的没出息”。他觉得自己下不来台，当晚把她骗到龙头村的江滩，说要谈事。那里很黑，没有人，他掐住她的脖子，几分钟后她不再动弹。他在草丛里找到事先藏好的铁锹，挖坑，把人埋了进去。

02两具旧尸

李开平被抓获时只肯交代王某这一起。

他反复强调自己是失手，强调喝了酒，强调对方先骂人。

但侦查员注意到另一个细节。李开平在描述埋尸使用的铁锹时，顺口说了一句：“用完还是藏在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里？

指挥部决定并案。

1999年8月1日，宜城南街一处建房工地开挖地基，工人在基坑里挖出一具女尸。尸体已高度腐败，颈部有明显的索沟，死亡时间约在两周前。

2000年3月9日，汉江下游另一处沙滩，早春水位下降后露出一具女尸。同样颈部有掐痕，同样被浅埋在沙中，面部已腐败不可辨认。

李开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承认南街工地的女尸是他埋的。那是1999年7月，他在城区闲逛时搭识一名中年女子，在简陋的出租屋发生关系后，他掐死了她。他在深夜把尸体背到那处工地，用工地上的铁锹挖坑掩埋。

汉江沙滩的第二具女尸是2000年1月的事。同样是在偶然搭识，同样是为钱争执，同样是掐死后就近掩埋。

03边缘人的末路

李开平的犯罪轨迹里有两条交织的线索：一是他的刑满释放人员身份，二是他与社会之间从未真正连接。

1983年，他19岁，因盗窃罪第一次入狱。六年刑满后，他回到村里。1990年，再次因抢劫罪入狱，这一次是八年。

1998年他出狱时34岁。他离开监狱，进入的是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社会。

沿海打工潮已经席卷湖北农村，青壮年劳动力成批南下，留下的只有老人、妇女和孩子。

他没有技能，没有存款，没有婚配的可能。村里与他同龄的男人，孩子都上初中了。

犯罪心理学中有一个概念叫“心理漂白期”，指长期服刑者在回归社会初期，会刻意表现出一段自律、遵纪守法的状态，像一张被重新漂白的纸。这一时期可能持续几个月，也可能持续两三年。

李开平的漂白期维持了大约一年。1999年7月，他开始了第一次杀人。后来便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