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表哥,她……她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一个娇怯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ঠি的兴奋。
“别急,再等等。”
这是我新婚的夫君,陆景行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
“你看她的样子,喉咙里咯咯作响,脸都紫了,肯定是被枣核卡死了。”
女人的声音又近了些,似乎是在端详我。
“如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陆景行的妻,江南沈家的嫡女,沈青鸾。”
陆景行的话像一柄重锤,砸碎了我弥留之际最后的一丝幻想。
我拼尽全力想睁开眼,想抓住他的衣角问一句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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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的意识消散前,最后的记忆是身体被粗暴地卷进一张破旧的草席里。
草席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刺痛。
我能听到陆景行压低了声音,对下人吩咐着什么。
“后院那口枯井,处理干净些。”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新婚丧妻的悲痛,只有一种大功告成的冷漠。
紧接着,是表妹柳如烟故作悲戚的抽泣。
“表哥,姐姐她……她就这么去了,我心里好难受。”
“别哭了,以后沈家的万贯家财,还有这状元夫人的名头,都是你的了。”
陆景行轻声安抚着她。
我感觉自己被抬了起来,身体随着走动而颠簸。
夜风很冷,吹透了单薄的喜服,也吹凉了我那颗曾为他炙热跳动的心。
我叫沈青鸾,江南富商沈家的独女。
我们沈家三代经商,富甲一方,却唯独缺一个读书人,撑起门楣。
三年前,我爹在一次游学中遇到了当时还是穷学生的陆景行。
他赏识陆景行的才华与抱负,便将他带回家中,悉心培养,视如己出。
而我,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对这个清隽儒雅、满腹经纶的男子暗生情愫。
他会为我画眉,会为我写诗,会温柔地唤我“鸾儿”。
他说,待他金榜题名,定会用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我过门。
我信了。
我爹娘也信了。
沈家倾尽所有,助他求学,为他打点京中关系。
终于,他高中状元,圣上钦点,前途无量。
我们大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人人都说我沈青鸾好福气,觅得如此良婿。
我也曾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
直到新婚之夜,那碗由他亲手端来的红枣莲子羹。
他说:“鸾儿,喝了它,我们早生贵子。”
我含笑饮下,却不想,一颗小小的枣核,竟成了我的催命符。
喉咙被卡住的那一刻,我痛苦地挣扎,向他求救。
他却只是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
直到柳如烟从屏风后走出来,依偎在他怀里,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骗局。
柳如烟是我远房的表妹,父母双亡后便投奔我家。
我爹娘怜她孤苦,待她如亲女,我也一直将她当成亲妹妹看待。
却不曾想,她竟与我的枕边人,早已暗通款曲。
他们一个图我的家产,一个图我的身份。
而我沈青鸾,不过是他们平步青云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噗通”一声闷响,我的身体被重重地抛下。
是枯井。
冰冷、黑暗、绝望。
井壁上粗糙的石头摩擦着我的皮肤,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我以为我会就此死去,带着无尽的怨恨。
可就在身体坠地的瞬间,剧烈的颠簸与撞击,竟奇迹般地将卡在我喉中的那枚枣核给震了出来!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后,久违的空气涌入我的肺里。
我还活着!
我竟然还活着!
井口传来泥土簌簌落下的声音,是他们正在封井。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强撑着剧痛的身体,摸索着井壁。
这口井早已干涸多年,井壁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还有一些盘根错节的树根。
我抓着那些树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向上爬。
指甲被磨平,渗出血来,混着泥土,钻心的疼。
可这点疼,又怎比得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陆景行,柳如烟。
我沈青鸾若能活着出去,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不知爬了多久,头顶的光亮越来越近。
终于,我摸到了井口的边缘,翻身滚了出来。
月光下,我看到自己满身泥污,喜服破碎不堪,狼狈得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不敢在陆府多待一刻,踉踉跄跄地朝着后门跑去。
京城的夜晚很冷,我赤着脚走在冰冷的石板路上,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回沈家?
不,不行。
陆景行心机深沉,他敢这么做,必然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暴毙”的理由。
我这样回去,只会自投罗网。
爹娘远在江南,等他们得到消息赶来,恐怕看到的也只会是一座新坟。
我必须活下去,在我有足够的能力报仇之前,我必须先活下去。
体力渐渐不支,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就在我快要倒下的时候,一辆马车在我身边停下。
车帘被掀开,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姑娘,你没事吧?”
我抬起头,看到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那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穿着朴素的布衣,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香。
“救……救我……”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两个字,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02
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木板床上。
身上被换上了粗布的衣裳,虽然简陋,却很洁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床边捣药,见我醒来,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姑娘,你醒了。”
他递过来一碗温水。
“我……这是在哪儿?”
我的嗓子因为之前被枣核卡住,还带着几分沙哑。
“这里是城郊的一间医馆,老夫姓秦,是个大夫。”
秦大夫捋了捋胡须,说道。
“昨夜老夫出诊回来,在路上发现了昏倒的你。”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向他道谢。
“多谢秦大夫救命之恩。”
秦大夫摆了摆手,示意我躺好。
“你伤得很重,不仅有外伤,喉咙也严重受损,还受了风寒,高烧不退。这几天都需要好生休养。”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滚烫。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老夫也好通知你的家人。”
秦大夫问道。
我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沈青鸾已经“死”了。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沈青鸾。
我看着秦大夫关切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经历了陆景行和柳如烟的背叛,我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可是,眼前这位老者,眼神清澈,不像坏人。
而且,我现在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只能暂时依靠他。
“我……我不记得了。”
我垂下眼眸,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我好像从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磕到了头,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秦大夫闻言,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几分同情。
“可怜的孩子。无妨,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既然老夫救了你,就不会不管你。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只是,总得有个称呼才好。”
秦大夫沉吟片刻。
“我看你醒来时,嘴里一直喃喃着一个‘鸾’字,不如,以后就叫你阿鸾吧。”
阿鸾。
我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也好,从今往后,我便是阿鸾。
一个无父无母,无名无姓的孤女。
在秦大夫的悉心照料下,我的身体渐渐好转。
秦大夫的医馆不大,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仅医术高明,而且心善,常常为附近的穷苦百姓免费看诊。
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伤好后,我便主动留下来帮忙。
我帮着他晒药、碾药、整理药材。
秦大夫见我聪明伶俐,对药理很有天分,便有意教我医术。
他说:“女孩子家,学点医术傍身,总归是好的。”
我欣然接受。
我深知,如今的我,一无所有,唯有学得一技之长,才能在这世上立足。
我将所有的仇恨都埋在心底,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医术中。
我白天跟着秦大夫学习辨认草药,为人看诊。
晚上就在灯下苦读医书。
秦大夫的藏书不多,但每一本都是经典。
我将那些晦涩的药理、复杂的方剂,全都一一背下,融会贯通。
我的进步很快,不出一年,便能独立处理一些常见的病症。
秦大夫常常捻着胡须,欣慰地感叹:“阿鸾,你是我见过最有学医天赋的人。”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们不知道,支撑着我活下去,支撑着我废寝忘食学习的,是那深埋心底的血海深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医馆的生活平静而充实,让我几乎快要忘记了过去。
可每当午夜梦回,我还是会回到那个充满背叛的新婚之夜。
陆景行冰冷的眼神,柳如烟得意的微笑,还有那口枯井的黑暗与绝望,都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灵魂深处。
我时常会去打听京城的消息。
我知道,陆景行凭借着状元的身份,和沈家提供的金钱,在官场上扶摇直上,如今已是翰林院的侍讲学士,深得圣上器重。
而“沈青鸾”,也就是柳如烟,则成了人人艳羡的状元夫人。
她用着我沈家的钱,住着我沈家的宅子,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听说,她还“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陆家上下,喜气洋洋。
每当听到这些消息,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但我只能忍。
我知道,现在的我,还太弱小。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光明正大回到京城,将他们虚伪的面具撕碎的机会。
03
这个机会,在三年后的一个春天,悄然而至。
那一日,医馆里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那是一队穿着玄色铠甲的士兵,护送着一顶软轿。
为首的将领面容冷峻,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走到秦大夫面前,沉声说道:“听闻此地有位秦神医,医术了得。我家主子身有旧疾,还请神医出手相助。”
秦大夫不敢怠慢,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软轿里的人被扶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俊美的男子,面色苍白,嘴唇紧抿,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和疲惫。
即便病着,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也让人不敢直视。
我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份。
摄政王,萧玄策。
当今圣上的亲叔叔,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传说他十三岁上战场,战功赫赫,杀伐果断,是敌国闻风丧胆的战神。
但也因为常年征战,落下了一身的病根。
尤其是他体内的寒毒,每到阴雨天便会发作,痛不欲生,遍请天下名医也束手无策。
秦大夫为他诊脉后,神情凝重,连连摇头。
“王爷这寒毒,已深入骨髓,老夫……无能为力。”
那为首的将领闻言,脸色一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医馆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我看着萧玄策痛苦的神情,脑中却在飞速地转动。
这不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机会吗?
如果我能治好摄政王,得到他的庇护,还愁没有报仇的机会吗?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秦大夫,或许,我可以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秦大夫惊讶地看着我:“阿鸾,不可胡闹!”
那将领更是面露不屑:“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医术?”
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径直走到萧玄策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王爷,您体内的寒毒,并非无药可解。只是寻常的汤药,药力难以抵达病灶。需用金针过穴之法,将药力直接引入经脉,再辅以药浴,方能将寒毒逼出。”
这套疗法,是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一直记在心里。
我曾用小动物做过实验,效果显著。
萧玄策抬起眼,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审视着我。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病态的虚弱,却依旧充满了压迫感。
“民女阿鸾。”
我不卑不亢地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好,本王就让你试试。”
“若是治好了,本王重重有赏。”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冷。
“若是治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平静。
“民女明白。”
我取来金针,在火上烤过消毒。
然后,我让萧玄策褪去上衣,露出精壮的背脊。
他的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新的旧的,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可以想象,他这些年经历了多少场生死搏杀。
我稳住心神,按照古籍上记载的穴位,将一根根金针刺入他的背部。
我的动作熟练而精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随着金针的刺入,萧玄策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知道,这是药力开始起作用的正常反应。
一个时辰后,我取下金针。
“王爷,请入药桶。”
我指了指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盛满了黑色药汤的木桶。
萧玄策在侍卫的搀扶下,坐了进去。
滚烫的药汤瞬间将他的皮肤烫得通红。
他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只有额上暴起的青筋,显示出他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守在一旁,时刻观察着他的反应,不断地往桶里添加热水和药材。
又过了两个时辰,药汤渐渐冷却。
萧玄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却平稳了许多。
“感觉如何?”
我轻声问道。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多了。”
他动了动身体,发现那股常年盘踞在四肢百骸的寒意,竟然消散了大半。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你的医术,很好。”
他看着我,眼神中多了一丝赞赏。
那将领见状,也收起了之前的轻视,对我拱了拱手。
“阿鸾姑娘,方才是属下无礼了。”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
“王爷的寒毒积年已久,一次治疗无法根除。需要连续七日施针、药浴,方能痊愈。”
我对萧玄策说道。
“这七日,就需要委屈王爷屈尊于此了。”
萧玄策点了点头。
“无妨。”
他看了一眼这间简陋的医馆,眼中并没有嫌弃之色。
“就按你说的办。”
04
接下来的七日,萧玄策便住在了医馆的后院。
他的亲卫将小小的医馆围得水泄不通,戒备森严。
我每日为他施针、准备药浴,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他,也总是默默地配合着,无论过程多么痛苦,都未曾哼过一声。
这个传说中铁血无情的摄政王,有着超乎常人的忍耐力。
除了治疗的时间,我们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他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或处理一些紧急的军务。
而我,则在一旁整理药材,或是研读医书。
偶尔,我们的目光会不经意地对上。
他的眼神总是那么深邃,仿佛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而我,则会迅速地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我不知道他是否能从我这张平凡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毕竟,我现在的容貌,因为常年劳作,皮肤粗糙,早已不复当年沈家大小姐的娇嫩。
再加上我刻意用草药汁液将肤色染黄,看起来更是毫不起眼。
应该……认不出来吧。
治疗进行到第五日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那晚,京城突然下起了暴雨。
萧玄策的寒毒似乎被引动,发作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他浑身冰冷,蜷缩在床上,不停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亲卫们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我闻讯赶来,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心中也是一紧。
“快,准备烈酒和姜汤!”
我一边吩咐,一边取来银针,刺入他的几处大穴,先为他稳住心脉。
然后,我用浸了烈酒的布巾,用力地擦拭他的身体,试图用物理的方式为他升温。
他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我的手很快就被冻得麻木。
可我不敢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体才渐渐有了一丝温度,颤抖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我正俯身,用冻得通红的双手,为他擦拭着胸口。
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瞳孔中,我自己的倒影。
我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我连忙站直身体,拉开了距离。
“王爷,您感觉好些了吗?”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嗯。”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接过我递来的姜汤,一饮而尽。
“方才,多谢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民女分内之事。”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阿鸾。”
他突然开口,叫了我的名字。
“是。”
我应道。
“你……很怕本王?”
他问道。
我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民女不敢。”
“抬起头来。”
他命令道。
我只好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锐利,反而带着一丝探究。
“你的眼睛,很像本王认识的一位故人。”
他缓缓说道。
我的心,猛地一沉。
故人?
难道……
不可能。
我与他,一个是权倾朝野的王爷,一个是偏居江南的商贾之女,怎么可能会是故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个笑容。
“王爷说笑了。民女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野丫头,怎会与王爷的故人相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转过了头。
可他那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七日之期很快就到了。
经过我最后的施针和药浴,萧玄策体内的寒毒,已经被尽数逼出。
他的脸色恢复了红润,眉宇间的戾气也消散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阿鸾姑娘,大恩不言谢。”
临走前,他手下的那位林将军,郑重地向我道谢。
“王爷说,姑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王爷定会满足。”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深吸一口气,跪了下来。
“民女不要任何赏赐,只求王爷能带民女入京,在王府谋个差事。”
林将军有些意外。
“姑娘医术如此高明,为何要去王府当差?”
我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
“不瞒将军,民女本是京城人士,三年前与家人失散,流落至此。民女一直想回京寻亲,只是苦于没有门路。”
“留在王府,一来可以随时为王爷调理身体,以报王爷知遇之恩。二来,也方便民女打探家人的下落。”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处。
林将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此事我自会向王爷禀报。”
萧玄策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提这个要求。
他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我以一个医女的身份,跟着摄政王的车队,回到了这个阔别三年的地方。
京城。
我回来了。
陆景行,柳如烟,你们准备好了吗?
05
摄政王府,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府邸气势恢宏,守卫森严,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尊贵与权势。
我被安排在王府的偏院,一个专门为府中下人看病的“药庐”里。
地方不大,却很清净。
萧玄策给了我很大的自主权。
除了每日需去主院为他请平安脉,其余时间,都可以自由安排。
我利用这个机会,开始暗中打探陆景行和柳如烟的消息。
如今的陆景行,已经官至吏部侍郎,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
而柳如烟,顶着“沈青鸾”的名字,成了人人称颂的贤内助。
她时常举办诗会、茶会,与京中的贵妇们交好,为陆景行编织了一张庞大的人脉网。
他们夫妻二人,一在朝堂,一在内闱,相得益彰,风光无限。
而我真正的家人,我的爹娘,陆景行对外宣称,他们在我“死”后,悲伤过度,没过多久也相继染病去世了。
他还假惺惺地为我爹娘立了衣冠冢,每年清明都会去祭拜,博得了一个“孝婿”的好名声。
无耻!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爹娘明明还健在!
他们只是被陆景行用谎言蒙蔽,骗回了江南老家,与京城断了联系。
我必须尽快找到他们,告诉他们真相。
可是,我如今只是王府里一个不起眼的医女,如何能与权势滔天的吏部侍郎抗衡?
我需要一个更有力的靠山。
而这个靠山,就是萧玄策。
我开始更加尽心地为他调理身体。
除了日常的诊脉,我还根据他的身体状况,为他配制药膳,熏香。
我的医术本就高明,加上前世作为沈家大小姐,对这些养生之道也颇有研究。
在我的调理下,萧玄策的身体越来越好,连带着精神也好了许多。
他对我也愈发地信任和倚重。
有时,他处理公务时,也会让我待在一旁。
我安静地为他研墨,或是煮茶,从不多言。
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陪伴。
他会偶尔问我一些关于医术的问题,或者跟我聊一些民间趣事。
我发现,这个在外人眼中冷酷无情的摄政王,其实也有着温和的一面。
只是,他将那一面,深深地隐藏了起来。
一日,我在为他诊脉时,发现他的脉象有些不稳。
“王爷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我问道。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否认。
“朝堂之上,总有些跳梁小丑,不知死活。”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我心中一动,知道他指的,多半是朝中那些与他作对的政敌。
而陆景行,作为皇帝跟前的新宠,又是清流一派的领袖,想必也是他的眼中钉之一。
“民女斗胆,不知王爷的烦心事,是否与吏部陆侍郎有关?”
我试探着问道。
萧玄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如何得知?”
“民女只是从王爷的脉象中,看出一丝肝火郁结之气。而能让王爷动气的,想必不是一般人。”
我解释道。
“陆侍郎虽是新贵,但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行事又滴水不漏,想来定是让王爷颇为头疼。”
萧玄策冷哼一声。
“一个靠着岳家上位的伪君子罢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我心中一喜,看来,他对陆景行的印象,果然很差。
“王爷若是不嫌弃,民女或许……能为王爷分忧。”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萧玄策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
“哦?你一个小小医女,能有什么办法?”
“民女虽不懂朝堂之事,却也听闻,‘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我缓缓说道。
“像陆侍郎这般爱惜羽毛之人,必然极为看重自己的名声。若是他的名声出了问题,便是在他的堤坝上,钻开了一个小小的蚁穴。”
“只要这个蚁穴足够引人注目,自然会有人,顺着这个蚁穴,将他的整座堤坝都给挖空。”
萧玄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有点意思。你继续说。”
“据民女所知,陆侍郎的夫人,那位‘沈青鸾’,时常在府中举办宴会,邀请京中贵妇。”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若是能在一次重要的宴会上,让她,或者让陆侍郎,当众出丑,丢尽颜面。那么,这个蚁穴,不就有了吗?”
萧玄-策看着我,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你似乎……对陆家的事情,很了解。”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表现得太急切了吗?
我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慌乱。
“民女只是……只是在京中听了一些传闻。陆侍郎和夫人情深似海的故事,在京中可是人尽皆知的美谈。”
我故意在“美谈”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萧玄策没有再追问。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我计划的可行性。
“你想要本王如何帮你?”
他问道。
“民女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够进入陆府,参加宴会的身份。”
我抬起头,目光坚定。
“民女还知道一种秘药,无色无味,人服下后,会在半个时辰内,浑身起满红疹,奇痒无比,但不会伤及性命。半日后,便会自行消退,不留痕迹。”
“只要能将这药,下在柳如烟,或者陆景行的茶水里……”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玄策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带着一丝玩味。
“好,本王就陪你玩一场。”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轻轻抬起了我的下巴。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我的皮肤,让我不由得一颤。
“阿鸾,你真是越来越让本王感到意外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我耳边响起。
“本王很好奇,你这小小的身体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06
三日后,是吏部尚书夫人的生辰宴。
柳如烟作为吏部侍郎的夫人,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而我,则以摄政王府新聘的,专为女眷调理身体的“医官”身份,陪同长公主一同赴宴。
长公主是萧玄策的同胞姐姐,与他感情甚笃。
萧玄策只是跟她提了一句,她便欣然同意带我同去。
赴宴前,我特意将自己打扮了一番。
我洗去了脸上用来伪装的草药汁液,露出了原本白皙的皮肤。
又换上了一身淡雅的浅绿色衣裙,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虽不施粉黛,却也清丽脱俗。
镜中的我,依稀有了几分当年沈青鸾的影子。
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天真烂漫,只剩下化不开的冰冷与仇恨。
宴会上,宾客云集,衣香鬓影。
我跟在长公主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很快,我便看到了人群中的柳如烟。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锦缎长裙,珠翠满头,容光焕发。
正被一群贵妇人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中间。
她巧笑嫣然,举手投足间,都在刻意模仿着我当年的仪态。
只可惜,东施效颦,终究是少了那份骨子里的气韵。
我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她的身上。
柳如烟,好好享受你这最后的风光吧。
很快,我就会把你从云端,狠狠地拽下来。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了人群。
我来到后花园,这里是通往茅房的必经之路。
我躲在一处假山后,静静地等待着。
我知道,柳如烟有饮茶后便要去茅房的习惯。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我便看到她带着一个丫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我屏住呼吸,等到她们走近。
就在她们与我擦身而过,即将转过假山的瞬间。
我伸出脚,轻轻地绊了一下。
“哎呀!”
柳如烟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她身边的丫鬟反应不及,两人顿时摔作一团。
“哪个不长眼的……”
柳如烟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正要破口大骂。
我从假山后走了出来,一脸“惊慌”地看着她。
“陆夫人,您没事吧?真是对不住,我方才没看到您过来。”
我一边说着,一边上前,装作要去搀扶她。
柳如烟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嫉妒。
她最恨的,就是比她长得好看的女人。
“你是什么人?竟敢冲撞本夫人!”
她没好气地推开我的手。
“奴婢是摄政王府的医官,阿鸾。今日是陪同长公主殿下前来赴宴的。”
我报上家门。
听到“摄政王府”和“长公主”,柳如烟的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她虽然如今身份尊贵,却也知道,摄政王府的人,是她得罪不起的。
“原来是王府的人。”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裙,语气缓和了些。
“罢了,本夫人今日不与你计较。下次走路,记得长点眼睛。”
说完,便要带着丫鬟离开。
“陆夫人请留步。”
我叫住了她。
“您的手,好像擦破了。”
我指了指她白皙手背上的一道红痕。
那是在刚才摔倒时,被地上的石子划破的。
柳如烟低头一看,果然渗出了一丝血迹。
“哎呀,这可怎么办,待会儿还要见人呢。”
她有些着急。
“夫人莫急。”
我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这里面是上好的金疮药,是我特制的,不仅能迅速止血,还不会留下疤痕。”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瓶塞,倒出一些药粉,想要为她敷上。
“这药粉里,我还特意添加了一些名贵的香料,闻起来有凝神静气的功效。”
我将瓷瓶凑到她的鼻尖,让她闻了闻。
那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而那无色无味的痒药粉末,也随着她的呼吸,被吸入了一些。
同时,在我为她敷药的时候,我也将一些药粉,不动声色地抹在了她的手背上。
这种药,不仅可以通过呼吸道起作用,也能通过皮肤渗透。
双管齐下,万无一失。
柳如烟对此,毫无察觉。
她只觉得这医官不仅人长得好看,心思也细腻,对自己并无恶意。
“多谢阿鸾姑娘了。”
她对我笑了笑,态度比之前好了许多。
“举手之劳而已。”
我也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我的笑容,渐渐变得冰冷。
好戏,就要开场了。
我回到宴会厅,重新站到长公主身后。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正当吏部尚书举杯,准备向众人祝酒时。
一声尖锐的惊叫,突然打破了和谐的气氛。
“啊!好痒!好痒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如烟正不顾仪态地,在自己身上疯狂地抓挠着。
她的脸、脖子、手臂,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起满了大片大片的红疹,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她从旁边贵妇惊恐的眼神中,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拿起一面小铜镜。
当看到镜中自己那张如同厉鬼般的脸时,她再次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啊——!”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陆景行脸色铁青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柳如烟的手。
“如烟!你怎么了?”
“夫君,我好痒,我好难受啊!”
柳如烟哭喊着,整个人几乎要崩溃了。
“快!快传大夫!”
吏部尚书也慌了神,连忙吩咐下人。
我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中涌起一阵快意。
柳如烟,你当初让我死得那么痛苦。
今日,我便让你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在等着你们。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的时候,我适时地站了出来。
“诸位莫慌,让奴婢来看看。”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长公主看了我一眼,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上前。
我走到柳如烟面前,装模作样地为她诊了诊脉,又看了看她身上的红疹。
“陆夫人这症状,像是中了某种奇毒。”
我故作凝重地说道。
“不过,夫人放心,此毒虽然来势汹汹,却并不致命。只是……解毒的过程,会有些麻烦。”
陆景行闻言,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看着我。
“阿鸾姑娘,求你救救内人!无论需要什么,陆某定当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眼中也满是担忧。
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演得可真像啊。
若不是我亲身经历过他的背叛,恐怕也要被他这副样子给骗了。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解毒需要一味极其特殊的药引。”
我看着陆景行,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是……至亲之人的心头血。”
07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心头血?
那可是人的精血所在,取之,非死即伤。
陆景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姑娘……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我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陆夫人所中之毒,极为霸道,非至阳至烈之物不可解。而心头血,乃是人一身精气所化,阳气最盛。”
“当然,取心头血,对取血之人,伤害极大。轻则元气大伤,卧床数月,重则……性命不保。”
我故意将后果说得十分严重。
“陆侍郎与夫人情深似海,乃是京中人人称颂的佳话。想必为了夫人,陆侍郎定是愿意牺牲的吧?”
我将问题,直接抛给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景行的身上。
有同情的,有看好戏的,也有质疑的。
陆景行站在那里,只觉得如芒在背。
他看着柳如烟那张布满红疹,痛苦不堪的脸,心中天人交战。
救,还是不救?
救,他自己就要承担巨大的风险。
不救,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深情”人设,就会在今日,当众崩塌。
这不仅会让他成为全京城的笑柄,更会影响到他的仕途。
毕竟,一个连妻子性命都罔顾的男人,又有谁会相信他能为国为民?
“夫君……救我……”
柳如烟还在痛苦地呻吟着,向他伸出手。
陆景行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被理智所战胜。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能为夫人解毒,就算是要了我的性命,又有何妨!”
他转过头,对我说道。
“阿鸾姑娘,请动手吧!”
那慷慨赴死的模样,引得在场的不少贵妇,都感动得红了眼眶。
“陆侍郎真是情深义重啊!”
“有夫如此,陆夫人真是好福气。”
听着周围的赞美,陆景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我心中冷笑。
陆景行,你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吗?
我今天,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下你这张虚伪的面具。
“既然陆侍郎已经下定决心,那奴婢便开始了。”
我从药囊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我走到陆景行面前,将刀递给他。
“陆侍郎,这心头血,需由您自己来取。”
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
“您只需用这把刀,对准心口的位置,刺入三寸,便可。”
陆景行的脸,唰的一下,全无血色。
他握着那把小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刺入三寸?
那还不直接要了他的命!
“姑……姑娘,这……这一定要自己来吗?”
他的声音,都开始打颤了。
“当然。”
我点了点头。
“心头血,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若非出自本心,情意不诚,取出来的血,便会失了效用。”
“难道……陆侍郎刚才所说,并非出自真心?”
我故作惊讶地问道。
“不!当然是真心的!”
陆景行连忙否认。
可是,他握着刀的手,却迟迟不敢落下。
冷汗,从他的额角,一颗一颗地滑落。
在场的宾客们,也都看出了不对劲。
刚才还信誓旦旦,怎么真要动手了,就怂了?
柳如烟也停止了哭喊,她看着犹豫不决的陆景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怨恨。
“夫君……”
她虚弱地叫了一声。
陆景行被她这一声叫得回过神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骑虎难下。
今天,这一刀,无论如何,都得刺下去。
否则,他之前所有的表演,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举起了手中的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刺下去的时候。
他却突然手一偏,将刀刺向了自己的手臂。
“噗嗤”一声,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手中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夫人,为夫……为夫尽力了!”
他捂着流血的手臂,一脸痛苦地对柳如烟说道。
那样子,仿佛他真的为了她,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在场的众人,见他真的见了血,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有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眼中充满了鄙夷。
用手臂的血,来冒充心头血?
陆景行,你还真是会投机取巧啊。
我走上前,用一方白色的丝帕,接了一些他手臂上流下的血。
然后,我走到柳如烟面前。
“陆夫人,请张嘴。”
我将那沾了血的丝帕,递到她的嘴边。
柳如烟看着那血,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但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
我将血,滴了几滴在她的口中。
然后,我收回丝帕,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柳如烟,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柳如烟身上的红疹,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
她依旧在不停地抓挠着,痒得在地上打滚。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用?”
陆景行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看来……是陆侍郎的情意,还不够诚啊。”
我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陆景行的脸上。
在场宾客们的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
他们看着陆景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就说嘛,哪有男人愿意为了女人,连命都不要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日里看他一副情圣的样子,没想到也是个伪君子。”
“可怜了陆夫人,嫁了这么个男人。”
那些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进陆景行的心里。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柳如烟,在听到我的话,又看到陆景行那副心虚的样子后,也彻底明白了过来。
她从地上爬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冲到陆景行面前,对着他又抓又打。
“陆景行!你这个骗子!你竟然见死不救!”
“你不是说爱我吗?你不是说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吗?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状若疯癫,将陆景行平日里那些伪装,全都撕了个粉碎。
陆景行被她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一场好好的生辰宴,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
而我,作为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则悄悄地退到了人群之后,深藏功与名。
我看着那对狗男女反目成仇,互相撕咬,心中畅快无比。
陆景行,柳如烟。
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不仅要毁了你们的名声,还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让你们,也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08
吏部尚书府的闹剧,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陆景行“薄情寡义,见死不救”的名声,不胫而走。
他从一个人人称颂的“深情才子”,变成了一个人人鄙夷的“虚伪小人”。
御史们纷纷上书弹劾他品行不端,不堪为官。
皇帝虽然没有立刻罢免他,但也对他冷淡了许多。
他在朝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而柳如烟,虽然身上的红疹在半日后就自行消退了。
但她“疯癫泼妇”的形象,却已经深入人心。
京中的贵妇们,都对她避之不及。
她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举办什么诗会、茶会了。
他们夫妻二人,彻底成了京城的笑柄。
我听说,他们回到家后,大吵了一架。
柳如烟指责陆景行自私自利。
陆景行则骂她愚蠢无知,毁了自己的前程。
两人之间的情分,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互相怨怼。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知道,像他们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所谓的爱情,在利益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我毁了他们的名声,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要毁掉的,是他们的根基。
陆景行之所以能有今天,靠的,是我沈家的万贯家财。
只要我能夺回沈家的产业,他就会变成一个没有了爪牙的老虎,任我宰割。
可是,沈家在京城的产业,都已经被陆景行牢牢地控制在了手中。
想要夺回来,谈何容易。
我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能够与陆景行抗衡,甚至能够碾压他的帮手。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萧玄策。
自从上次宴会后,他看我的眼神,就变得越发地深邃和探究。
他似乎已经猜到,我和陆家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恩怨。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给了我更多的信任和权限。
他甚至将王府的一些庶务,都交给我来打理。
这让我有机会,接触到王府的账目和人脉。
我发现,摄政王府的产业,遍布全国,其财力之雄厚,远超我的想象。
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夺回沈家产业,简直是易如反掌。
可是,我该如何开口?
我与他之间,终究只是主仆。
他凭什么,要为了我,去对付一个朝廷二品大员?
我为此,苦恼了许久。
直到那一日,机会再次降临。
那日,萧玄策从宫中回来,脸色很不好。
我为他奉上安神茶,轻声问道。
“王爷可是又遇到了烦心事?”
他看了我一眼,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是不想把朝堂上的烦恼,带给身边的人。
我也没有再问。
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为他轻轻地按揉着太阳穴。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皇上……想选秀了。”
我心中一动。
当今圣上年幼,一直由萧玄策摄政。
如今皇帝年满十六,到了可以亲政的年纪。
选秀,充实后宫,便是他想要亲政的第一步。
这也是在向萧玄策释放一个信号:他这个摄政王,该放权了。
自古以来,权力的交接,都是最危险的。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这是好事啊。”
我故作轻松地说道。
“皇上大婚,王爷也能了却一桩心事。”
萧玄策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倒是想得开。”
他自嘲地笑了笑。
“本王为他守了这江山十年,没想到,头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本王。”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我能感觉到,他并非贪恋权位。
他只是,对那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侄子,感到失望。
“王爷功高盖主,皇上心有忌惮,也是人之常情。”
我轻声安慰道。
“只是,这江山,终究是萧家的江山。无论皇上如何想,他都离不开王爷您。”
“只要王爷手握兵权,就永远是这大燕最坚实的后盾。”
我的话,似乎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眼中的阴霾,消散了些许。
“你倒是看得通透。”
他看着我,眼神柔和了几分。
“阿鸾,你若是个男子,定能成为本王的一大助力。”
我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我顺势跪了下来。
“王爷,阿鸾虽为女儿身,却也愿为王爷分忧。”
萧玄策挑了挑眉。
“哦?你要如何为本王分忧?”
“皇上要亲政,无非是想证明自己。而证明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做出政绩。”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如今天下承平,百姓安乐,想要做出政绩,并不容易。但有一件事,却是皇上可以立刻着手的。”
“那就是……充实国库。”
“大燕连年征战,国库早已空虚。若是能让国库充盈起来,皇上的威望,自然会大大提升。”
萧玄-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有点意思,继续说。”
“想要充实国库,无非开源节流。节流不易,牵扯到各方利益。但开源,却有一个现成的法子。”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是……抄没贪官的家产。”
“而京中,最大的那个贪官,便是吏部侍郎,陆景行。”
听到陆景行的名字,萧玄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
我摇了摇头。
“但是,我有办法,让他自己,把证据交出来。”
“陆景行此人,贪婪成性,又生性多疑。他贪墨来的巨额财富,绝不会存放在官府的钱庄,而是会藏在一个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只要我们能找到这个地方,人赃并获,他便是百口莫辩。”
“而这个地方,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一个人知道。”
“谁?”
“他的‘夫人’,柳如烟。”
我看着萧玄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对狗男女,如今早已是同床异梦,互相猜忌。只要我们稍加利用,就不愁柳如烟不开口。”
萧玄策看着我,沉默了许久。
他的眼神,仿佛要将我看穿。
“阿鸾,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对陆家,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恨意。”
我知道,我再也瞒不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的眼中,含着泪,也含着火。
“王爷,如果我说,我就是三年前,新婚之夜,‘暴毙’身亡的,真正的沈青鸾。您……信吗?”
09
萧玄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我,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之色。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就是沈青鸾。”
我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然后,我将三年前那个新婚之夜,所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包括那碗致命的红枣莲子羹,包括陆景行和柳如烟的阴谋,包括那口冰冷的枯井,也包括我死里逃生的经历。
我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可是,那深埋在心底的恨意,却早已翻江倒海。
说完,我抬起头,看着他。
“王爷,现在,您还愿意帮我吗?”
萧玄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怜惜,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楚。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本王,来晚了。”
他的话,让我愣住了。
来晚了?
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知,你父亲沈万三,曾是本王的救命恩人。”
他看着我,缓缓说道。
“十多年前,本王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被派往江南治水。途中遭遇刺客,身受重伤,是你父亲,将我救下,藏在家中,悉心照料。”
“那时候,你还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你一点也不怕我这个满身是血的陌生人,还偷偷地给我送吃的,为我换药。”
“你还告诉我,你叫阿鸾,青鸾的鸾。”
我的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些被我刻意遗忘的,遥远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我记起来了。
那年夏天,我家里确实住进来一个很凶的大哥哥。
他总是板着脸,不爱说话,身上还有好多好多的伤口。
爹爹不让我靠近他,说他很危险。
可是,我看到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觉得他很可怜。
于是,我便偷偷地把我的糖葫芦,分给了他一半。
他还嫌弃地说,太甜了。
可是,最后还是都吃掉了。
“原来……是你。”
我看着眼前的萧玄-策,喃喃自语。
我怎么也无法将那个沉默寡言的大哥哥,和眼前这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联系在一起。
“本王离开时,曾向你父亲许诺,待我他日归来,定会报答他的恩情。”
萧玄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悔。
“可等我平定边疆,手握大权,回到京城时,听到的,却是你沈家家破人亡,而你,也早已嫁作他人妇的‘噩耗’。”
“我派人去江南查过,你家的祖宅,确实已经荒废了。我还查了陆景行,他表面上,看起来毫无破绽。”
“我以为……我以为我真的来晚了。”
他看着我,眼中充满了自责。
“对不起,阿鸾。”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我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若是我能早一点发现真相,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原来,我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在这个世上,还有人,记得我,关心我。
这些年,我一个人,背负着血海深仇,在黑暗中踽踽独行。
我不敢哭,也不敢软弱。
因为我知道,我身后,空无一人。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站在我面前,对我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那一刻,我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都瞬间崩塌。
我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将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都尽数发泄了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他的怀抱,很温暖,很安全。
让我有一种,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歇的感觉。
哭了很久,我才渐渐平复了情绪。
我从他怀里退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
“让王爷见笑了。”
他却摇了摇头,用指腹,轻轻地拭去我眼角的泪痕。
“以后,有本王在,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柔。
“陆景行,柳如烟,还有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本王会让他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那一刻,我看着他,知道,我的复仇之路,不再是我一个人了。
第二天,萧玄策便开始了他的计划。
他先是命人,暗中散播消息,说陆景行在外面养了外室,还将贪墨来的钱财,都转移到了外室那里。
柳如烟本就对陆景行心存怨恨,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怒不可遏。
她派人去查,果然在城外的一处别院里,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外室”。
其实,那只是萧玄策安排的一个棋子。
但柳如烟信以为真。
她冲到别院,大闹了一场,将那个“外室”打得半死。
陆景行得知消息,赶来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他气急败坏地质问柳如烟,为何如此善妒,不顾大局。
柳如烟则哭喊着,骂他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两人在别院里,再次大打出手。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萧玄策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等两人走后,便将那个被打得半死的“外室”,悄悄地救了出来。
然后,他们又在别院里,放了一把火。
火势不大,只烧毁了半间屋子。
但却“恰好”,烧出了藏在墙壁夹层里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小箱子。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账本。
一本详细记录了陆景行,这些年来,所有贪墨受贿的账本。
这本账本,自然也是萧玄策,早就准备好的。
他找了高手,模仿陆景行的笔迹,将他这些年的罪证,都一一罗列了出来。
这本账本,连同那个被打伤的“外室”一起,被送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看到账本,龙颜大怒。
他没想到,自己一向倚重的陆侍郎,竟然是一个如此胆大包天的巨贪。
他当即下令,彻查吏部侍郎府。
禁军冲进陆府的时候,陆景行和柳如烟,还在为别院的事情,互相指责。
当他们看到那本熟悉的账本时,两人的脸,都瞬间变得惨白。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陆景行被当场拿下,打入天牢。
而柳如烟,作为同谋,也未能幸免。
树倒猢狲散。
那些平日里与陆景行交好的官员,纷纷与他划清界限,生怕被牵连。
陆家的势力,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我站在摄政王府的城楼上,看着陆府的方向,火光冲天。
我知道,陆景行和柳如烟,完了。
我的大仇,终于得报。
可是,我的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畅快。
只觉得,空落落的。
一阵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一件温暖的披风,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肩上。
我回头,看到了萧玄策。
他站在我身后,静静地看着我。
“都结束了。”
他轻声说道。
“是啊,都结束了。”
我喃喃自语。
“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问道。
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
大仇得报,我突然之间,失去了人生的目标。
“那就留在我身边吧。”
他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
“阿鸾,嫁给我。”
10
我愣住了。
嫁给他?
嫁给这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我……我只是一个无名无分的孤女。”
我下意识地说道。
“不,你不是。”
他打断了我。
“你是沈家的女儿,是我萧玄策,从小就认定的王妃。”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亏欠了你三年,往后余生,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补偿你。”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我承认,我对这个男人,是有好感的。
他强大,可靠,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可是,我配得上他吗?
我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我的手上,沾满了仇恨的鲜血。
而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是万民敬仰的战神。
我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
“我配不上你。”
我低下头,轻声说道。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他却霸道地,将我拥入怀中。
“阿鸾,不要再推开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给我一个,照顾你一辈子的机会,好吗?”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融化了。
我靠在他的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们的婚事,定在了三个月后。
萧玄策给了我一场,比我前世,还要盛大百倍的婚礼。
十里红妆,从朱雀大街的这头,一直铺到了那头。
全京城的百姓,都出来围观。
他们都在议论,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那个铁血半生的摄政王,如此倾心。
迎亲的队伍,来到王府门口。
我盖着红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下花轿。
就在我即将踏入王府大门的那一瞬。
一阵风,突然吹过。
将我的红盖头,吹落在了地上。
我的容颜,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周围,响起了一片抽气声。
所有人都被我的容貌,惊艳到了。
而萧玄策,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也愣住了。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这个战功赫赫,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的摄政王。
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我,缓缓地,单膝跪地。
他拾起地上的红盖头,抬起头,仰望着我。
那双深邃的眼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深入骨髓的爱恋。
他握着我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阿鸾,他们说你是孤女。”
我知道,他这句话,不是在问我。
而是在告诉我,他都知道了。
他知道我所有的过去,所有的苦难。
他知道我不是什么孤女阿鸾,而是他心心念念了十多年的,沈家青鸾。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看着他,笑着,流下了眼泪。
周围的宾客们,都看呆了。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高高在上的王爷,会向一个女子下跪。
但他们能感觉到,这对新人之间,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我向他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玄策,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找到了我。
谢谢你,给了我新生,给了我爱,也给了我一个家。
他握紧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
“走吧,王妃,我们回家。”
他牵着我,在一片祝福声中,走进了摄-政王府的大门。
那一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知道,我所有苦难的过去,都已经在身后。
而我的未来,将会是一片光明。
后来,陆景行和柳如烟,因为贪赃枉法,谋害人命,被判了斩立决。
行刑那天,我去看了。
他们跪在囚车里,面容枯槁,眼神空洞,早已不复当年的风光。
看到我,柳如烟突然像疯了一样,冲着我尖叫。
“沈青鸾!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没有死!”
我没有理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陆景行。
他抬起头,看到我身边,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时,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如果,当初他没有被猪油蒙了心。
如果,他能好好地待我。
那么,今天,站在摄政王身边的,会不会就是他?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为他的贪婪和愚蠢,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我找到了我的爹娘,将他们接回了京城。
他们看到我还活着,抱着我,老泪纵横。
当他们得知一切真相后,对我嫁给萧玄策,也感到无比的欣慰。
再后来,小皇帝亲政。
萧玄策主动交出了兵权,只保留了摄政王的虚衔。
他带着我,离开了京城的纷纷扰扰,回到了我们初遇的江南。
我们在那里,买下了一座宅子,过上了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他会陪我看日出日落,会为我画眉描妆。
而我,则会为他洗手作羹汤,调理身体。
我们还生了一对龙凤胎,男孩像他,女孩像我。
日子,平淡,却也幸福。
我时常会想起,那个死在枯井里的沈青鸾。
是她的死,才换来了我的新生。
我会带着她的那一份,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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