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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在乎你,我看见你,我珍视你。
而我呢?
我对顾钧言五年的感情,像一场漫长的雨季。
离开他时,我以为自己会永远潮湿,永远晾不干。
可是陆之远出现了,带着阳光和耐心,一点一点烘干那些积水。
原来放下过去,不是遗忘,而是允许新的故事发生。
手机亮了一下,是陆之远发来的消息:
「睡不着?我看见你窗口的灯还亮着。」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他的车还停在那里。
我打字:「你怎么还没走?」
「怕你睡不着需要人说话。」
我握着手机,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我换上衣服,拿了钥匙下楼。
陆之远看到我时,明显愣住了。
他下车走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陆之远,我想回答你下午的问题。”
他眼神一紧。
“我需要时间,但不是用来忘记过去,而是用来确认现在。”
我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要不要⋯⋯和我试试看?”
夜风静止了。
陆之远看着我,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被点亮的星空。
“菁菁,”他的声音有些抖,“你是认真的吗?”
“嗯。”我点头,“认真的。”
他笑了,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把我拥入怀中。
很轻的拥抱,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我会对你好的。”他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保证。”
我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这个怀抱没有顾钧言的霸道和占有,只有满满的温暖和尊重。
也许,这才是爱情应该有的样子。
7.
和陆之远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周末,我们去逛了美术馆。
不是什么特别的展览,只是一个本地青年艺术家的群展。
人不多,展厅空旷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低语。
陆之远对一幅抽象画看了很久。
画面上是大片的蓝色和白色,中间有一抹极细的金色。
“像不像那天晚上?”他忽然说,“你站在路灯下,说‘你要不要和我试试看’的时候,眼睛里就有这种金色的光芒。”
我脸一热:“那是路灯的光啦⋯⋯”
我们继续往前走。
在一组摄影作品前停下,照片拍的是深夜的便利店,暖黄色的灯光,货架上整齐的商品,一个值夜班的店员在打哈欠。
“我以前经常去便利店。”我轻声说,“买关东煮,或者泡面,坐在窗边的位置,看外面空荡荡的街。”
陆之远握住我的手:“以后有我陪你一起。”
他的手很暖,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茧。
我转头看他,踮起脚尖凑近他脸颊亲了一口。
看完展,我们去附近的咖啡馆。
陆之远点单时,自然地说:“一杯拿铁,一杯美式,美式要深烘的,谢谢。”
我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深烘?”
“你办公室的咖啡渣。”他笑,“我偷偷看过。”
这个“偷偷”说得理直气壮,我忍不住笑出来。
等咖啡的时候,他问我:“这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明天要回家一趟。”我说,“我妈说给我包了饺子,让我回去拿。”
“我陪你。”
“不用麻烦,我坐高铁就好。”
“不麻烦。”他认真地看着我,“菁菁,让我对你好,不要有负担好吗?”
“而且我也想早点在你爸妈那边露露脸。”
我心跳漏了一拍,点了点头。
第二天,陆之远陪着我回老家。
车程两个多小时,我们聊了很多。
他讲他父母的故事。
父亲是建筑师,母亲是画家,两人一见钟情,结婚三十年还像热恋。
“所以我可能⋯⋯对爱情有些理想主义。”
他坦白,“我相信一生一世,相信非你不可。”
“这没什么不好。”我说。
“那你呢?”他小心地问,“你还相信爱情吗?”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想了想:
“不相信,但我相信你。”
“我爱你。”他说得很自然,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到我家楼下时,妈妈已经等在窗边。
看到陆之远,她眼睛一亮,下楼时脚步都轻快了。
“阿姨好。”陆之远礼貌地打招呼,递上准备好的礼物。
一盒上好的茶叶,一盒上好的花茶,还有一束鲜花。
烟酒被我禁止,陆之远便没买。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妈妈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陆之远往家里走。
“快进来坐,饺子刚下锅。晚上再吃点好的菜。”
晚上的一顿饭我们吃得其乐融融。
陆之远很会聊天,不刻意讨好,但每个话题都能接上。
妈妈问他在哪工作,他说自己开了个小公司;
妈妈问家里情况,他说父母都退休了,在老家种花养鱼。
“种花好啊。”妈妈给他夹了个饺子,“我们菁菁也喜欢花,以前阳台上种了好多,后来工作忙就⋯⋯”
“妈。”我打断她。
“好好好,不说了。”妈妈笑,“小陆啊,以后常来吃饭。”
“一定。”陆之远认真点头。
离开时,妈妈拉着我的手送到楼下,小声说:“这个比之前那个好。”
我知道她说的是顾钧言。
这五年,我虽然没公开恋情,但妈妈隐隐约约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她看到过我手机里和顾钧言的合影,虽然只是背影或侧脸。
“妈,我们刚在一起不久。”
“妈看得出来。”妈妈拍拍我的手,“他看你的眼神,是真心喜欢。以前那个⋯⋯总是你在看他。”
我心里一酸,抱了抱妈妈:“我会好好的。”
回程路上,陆之远说:“你爸爸妈妈人真好。他们也很关心你。”
“嗯,是,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从小到大都很疼我。”
“看得出来。”他顿了顿,“她刚才说,你以前喜欢种花?”
“嗯,以前租的房子有个小阳台,我种了月季、茉莉,还有薄荷。”
我想起那些日子,“后来工作太忙,经常出差,花都枯死了。”
“那我们以后种。”陆之远说,“我爸妈有个小院子,种了很多花。我可以偷师学艺。”
他耳尖微红:“……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没有回答,而是握住了他的手。
车里的音乐正好放到一首老歌,温柔的女声唱着:“慢慢喜欢你,慢慢地亲密,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回到杭州的第三天,我在公司楼下遇到了杨姐。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看到我时,勉强笑了笑:“林菁,能聊聊吗?”
我们去了园区里的咖啡馆。
杨姐点了美式,喝了一大口才开口:“钧言住院了。”
我握着杯子喝了一口,闻言放下:“怎么回事?”
“胃出血。”杨姐揉了揉太阳穴,“连续三天不吃饭,光喝酒。昨天半夜吐了血,助理送他去医院,现在还在输液。”
我沉默着。
“林菁,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什么。”
杨姐看着我,“但这几个月,他真的⋯⋯很不好。推了所有工作,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经纪人劝他,他就说‘阿菁走了,我还有什么好努力的’。”
“杨姐。”我打断她,“他已经三十岁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知道,我知道。”
杨姐叹气,“我只是⋯⋯看他那样,心里难受。我带了快六年,从他还是个跑龙套的开始带。他这个人,看起来聪明,其实在感情上特别幼稚。他以为你会一直在那里,等他准备好了,回头就能看见你。”
“所以呢?”我问,“因为他幼稚,我就该原谅他?因为他现在后悔了,我就该回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姐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他是真的知道错了。那天从你公司回去后,他哭了,我认识他十年第一次见他哭。他说他这才明白,这五年他给了你什么,除了等待,什么都没有。”
咖啡凉了,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油脂。
“杨姐。”我轻声说,“你知道吗,我现在过得很好。工作顺利,有尊重我的同事,有关心我的朋友,还有……”我顿了顿,“还有珍惜我的人。我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生活了。”
杨姐看着我,眼神复杂:“你真的放下了?”
“嗯。”我点头,“就像治好了的一场大病,虽然还记得生病的痛苦,但不会再难受了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我替他道歉。为这五年,所有让你难过的时刻。”
“我接受。”我说,“但也到此为止了。”
离开咖啡馆时,杨姐忽然叫住我:“林菁,如果你真的幸福,那就好好幸福。钧言那边⋯⋯我会看着他的。”
“谢谢。”
回到办公室,陆之远正好来找我。
他看到我的表情,问:“怎么了?”
“没事。”我摇摇头,“就是⋯⋯彻底告别了。”
他走过来,轻轻抱住我:“我会一直陪你。”
我把脸埋在他肩头,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没有香水味,就是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
“陆之远。”我闷声说,“你真的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他回答得毫不犹豫,“直到你嫌我烦为止。”
“那如果我一直不嫌你烦呢?”
“那就一直对你好。”他笑了,“反正我这人挺固执的,认定了就不放手。”
我也笑了,心里那点残余的阴霾终于散尽。
顾钧言出院那天,上了热搜。
,照片里他戴着口罩,脸色苍白,被助理扶着上车。
评论里粉丝心疼坏了,追问到底怎么了。
晚上,薇薇发来一张微信朋友圈截图。
顾钧言的小号只有几个朋友知道,朋友圈新发的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薇薇说:“菁菁,他好像条流浪狗啊哈哈哈。”
我看着那些文字,心里一片平静。
后悔是真的,但伤害也是真的。
就像摔碎的玻璃,就算拼回去,裂痕也还在。
我没有回复薇薇,而是给陆之远发了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他秒回:「你做的都行。需要我带什么菜回来吗?」
「带点青菜吧,还有豆腐。」
「好。」
放下手机,我开始准备晚饭。
厨房很小,但我喜欢这里,这是我自己的空间,按我的习惯摆放厨具,冰箱里是我喜欢的食物。
六点半,陆之远准时敲门。
他不仅带了青菜豆腐,还带了一束小苍兰。
“路过花店,觉得你会喜欢。”他把花递给我。
我接过来,淡紫色的花瓣,香气清雅。
“谢谢。”我凑近闻了闻,“很香。”
吃饭时,我们聊工作,聊周末计划,聊一些琐碎的日常。
陆之远说他想在阳台上装个花架,问我喜欢什么花。
“月季吧。”我说,“好养活,花期也长。”
“那就月季。”
他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还要薄荷,可以做莫吉托。”
“你会调酒?”
“会一点。”他笑,“改天给你露一手。”
饭后,我们一起洗碗。
他洗我擦,配合默契。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小小的厨房里满是人间烟火气。
“林菁。”陆之远忽然说,“下个月我爸妈来杭州,你想见见他们吗?”
我动作一顿。
“不用紧张。”他立刻说,“就是吃个饭。他们都知道你,我妈妈还说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让我惦记了三年。”
“你连这个都告诉他们了?”
“嗯。”他坦率承认。
我心里一暖:“好,那就见见。”
他眼睛亮起来:“真的?”
“嗯。”我点头,“我也想见见,是什么样的父母,能养出这么好的儿子。”
陆之远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放下手里的碗,转身抱住我,下巴抵在我头顶:“菁菁,谢谢你。”
“谢什么?”
他轻声说,“谢谢你答应和我在一起。”
我回抱住他,感受着这个温暖踏实的怀抱。
8.
见陆之远父母的前一晚,我失眠了。
凌晨两点,我躺在床上数羊,数到第五百只时,手机亮了。
陆之远发来消息:「是不是睡不着?」
我回:「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秒回,「需要我陪你聊天吗?」
「不用,你快睡。」
「我也睡不着。」
他发来一张照片——他家的客厅,茶几上摊着好几本相册。
「我妈让我找些小时候的照片,明天给你看。结果翻着翻着就睡不着了。」
照片里,幼年的陆之远戴着圆框眼镜,抱着一只巨大的毛绒熊,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我笑了:「你小时候好可爱。」
「可爱吗?我觉得有点傻。」
他接着发来好几张,「这张是小学参加朗诵比赛,紧张得忘词了。这张是中学打篮球摔破了膝盖,还硬要拍照留念。这张是大学去意大利做交换生,第一次自己做饭把厨房烧了赔了好多钱,差点被房东赶出去⋯⋯」
我看着这些照片,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陆之远。
那个没有参与我过去岁月的他,却在这些照片里鲜活地存在着。
「陆之远。」我打字。
「怎么了?」
「我如果先遇到的是你就好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段语音。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温柔:「林菁,我想让你知道我的一切。好的,不好的,傻的,可爱的…⋯因为我想和你分享我的整个人生。不过现在相遇也不晚,我们还有美好的未来。」
我的心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柔软。
「明天见。」他说,「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我终于有了睡意。
这一次,梦里没有等待,没有不安,只有暖黄色的灯光和淡淡的苍兰香。
第二天中午,陆之远来接我。
他今天穿了浅蓝色的衬衫,看起来清爽又正式。
“紧张吗?”车上,他问。
“有一点。”我老实承认,“你父母⋯⋯好相处吗?”
“他们很随和。”他笑着说,“而且他们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为什么?”
“因为我经常提起你,夸你长得漂亮,还有能力。”
红灯时,他转头看我,“从柏林回来之后,我就跟他们说,我遇到了一个特别好的姑娘。前段时间告诉她你分手了,我妈还说‘机会来了,儿子加油’。”
我哭笑不得:“你妈妈这么⋯⋯”
“这么开明?”他笑,“嗯,她一直说,感情的事要跟着心走,不要考虑太多世俗的东西。只要我不是插足者,他们都会支持我的感情。”
餐厅选在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
我们到的时候,陆之远的父母已经在了。
他父亲陆教授戴着眼镜,气质儒雅。
母亲沈老师是位画家,穿着素雅的改良旗袍,笑容温和。
两人看到我,眼睛都亮起来。
“林菁是吧?快坐快坐。”
沈老师拉我坐下,上下打量。
“之远给我们看过照片,但真人更漂亮。”
“阿姨好,叔叔好。”我礼貌地打招呼。
“好好好。”陆教授递过来菜单,“看看喜欢吃什么,别客气。”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
陆之远的父母果然是很好相处的人,他们不问我的工作收入,不问家庭背景,只聊兴趣爱好,聊旅行见闻,聊对生活的理解。
“听之远说,你也喜欢花?”沈老师问。
“嗯,以前种过一些。”
“那太好了。”她眼睛一亮,“我们家院子正好需要人帮忙打理。之远爸爸只会种菜,之远只会浇水,审美这块还得我们女人来。”
陆之远抗议:“妈,我审美挺好的。”
“你?”沈老师笑,“你小时候画个太阳都要我帮忙涂颜色。”
大家都笑起来。
气氛轻松得像是一家人周末聚餐。
饭后,沈老师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林菁,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
我愣住了,看向陆之远。
他点点头:“收下吧。”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玉镯。
质地温润,颜色是淡淡的春带彩。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连忙推辞。
“收下吧。”沈老师握住我的手,“这不是见面礼,是祝福。阿姨希望你平安喜乐,事事顺遂。”
她的眼神温柔而真诚。
我忽然鼻子一酸。
这五年,顾钧言的父母只知道儿子有个很得力的助理,从未正式见过我,更别说这样的祝福。
“谢谢阿姨。”我轻声说。
离开时,沈老师抱了抱我,在我耳边轻声说:“之远很喜欢你,我们也喜欢你。以后常来家里吃饭。”
回程路上,陆之远问:“感觉怎么样?”
“你父母真好。”我诚实地说,“他们让我觉得⋯⋯被珍视。”
“他们当然珍视你。”他握住我的手,“因为你是我的选择。”
车窗外,四月的杭州春意正浓。
梧桐树发了新芽,路边的樱花开了满树。
我想,春天真的来了。
那之后,我和陆之远的感情稳定而温暖。
我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周末一起逛超市,研究新菜谱,看电影,偶尔短途旅行。
五月底,我负责的一个大型艺术节项目圆满落幕。
庆功宴上,陆之远当着全公司的面,送了我一大束向日葵。
“恭喜林总监。”他眼睛亮晶晶的,“也恭喜我,找到这么好的女朋友。”
同事们起哄,说我从同事变成老板娘了,我脸红得不行,但心里甜得像蜜。
六月的一个周末,我们去乌镇过纪念日,纪念我们正式在一起三个月。
民宿是陆之远定的,临水而建,推开窗就是蜿蜒的河道。
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喝茶,看河灯一盏盏漂过。
“林菁。”陆之远忽然开口,“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嗯?”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我们在一起时间还不长,但对我来说,从三年前在柏林见到你开始,我就已经在心里和你共度余生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所以,”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林菁,你愿意嫁给我吗?”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钻戒,设计精巧,在月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我没有马上回答。
不是犹豫,而是需要确认这一刻的真实性。
三个月前,我还在怀疑自己是否值得被爱。
三个月后,有人跪在我面前,说要和我共度余生。
“陆之远。”我的声音有点抖,“你想清楚了吗?我比你大,有过一段很长时间的感情,可能还需要更多时间才能完全⋯⋯”
“我想清楚了。”他打断我,眼神坚定,“年龄只是数字,过去只是经历。我要的是你的现在和未来。至于感情⋯⋯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来。”
河对岸传来评弹的唱腔,软软的吴语在夜色里飘荡。
我看着他,这个比我小三岁却给了我最多安全感的男人,终于点头:“我愿意。”
他眼睛瞬间亮了,手有点抖地为我戴上戒指。
尺寸刚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我问。
“你忘了吗?”他笑,“上个月我们一起做陶艺,我偷偷量了你手指的周长。”
我想起那天在陶艺工作室,他确实握着我的手教我怎么拉胚。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在计划这一刻了。
陆之远站起来,把我拥入怀中。
他的心跳很快,和我的一样。
“我会让你幸福的。”他在我耳边轻声说,“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幸福一点。”
我相信他。
因为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在被温柔地治愈。
求婚后的第一个周一,我发了朋友圈。
没有华丽的文案,只是简单的一张照片——我们十指相扣的手,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
配文:「我愿意。」
发出去三分钟,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薇薇第一个打来电话:“林菁!你要结婚了?!我的天!这也太快了吧!不过太好了太好了!陆之远一看就是好男人!什么时候办婚礼?我要当伴娘!”
接着是大学室友、前同事、甚至远在老家的表姐。
祝福汹涌而来,填满了手机屏幕。
我没有屏蔽任何人。
包括那些和顾钧言共同的朋友。
二十分钟后,杨姐打来电话。
她的声音很复杂:“林菁,我看到朋友圈了⋯⋯恭喜你。”
“谢谢杨姐。”
“他⋯⋯也看到了。”杨姐叹了口气,“我本来想瞒着,但好几个朋友截图发给他了。他现在⋯⋯不太好。”
我沉默着。
“林菁,我没有别的意思。”杨姐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就是⋯⋯替他难过。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好了。”
“杨姐。”我轻声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选择了事业和体面,我选择了放手和新生。现在的结果,是我们各自选择的结果。”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你说得对。”杨姐终于说,“那就这样吧。祝你幸福,真的。”
“谢谢。”
挂了电话,我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初夏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整个城市都在发光。
陆之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在发呆?”
“没有。”我转身,对他笑,“就是在想,生活真奇妙。”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在想什么?”
“我在想,感觉我浪费了人生宝贵的几年。”
他笑了,气息拂过我耳畔:“现在也不晚。”
是啊,不晚。
对的人,什么时候遇见都不晚。
【结局】
顾钧言看到那条朋友圈时,正在参加一个品牌活动。
后台休息室里,助理小陈战战兢兢地把手机递给他:“钧言哥,您的手机刚刚有好多未接来电⋯⋯”
他接过手机,打开。
看到了好友们发给他的那张照片。
十指相扣。
戒指。
还有那句刺眼的「我愿意」。
世界突然安静了。
周围的嘈杂声、化妆师的询问、经纪人的叮嘱,全部褪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钧言哥?你没事吧?”小陈小心地问。
顾钧言没回答。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
原来这就是后悔的感觉。
不是剧痛,而是一种缓慢的、冰冷的、蔓延到四肢百骸的钝痛。
“哥,活动要开始了⋯⋯”小陈提醒。
顾钧言站起来,往外走。
脚步有些踉跄,但他努力维持着体面。
活动现场,闪光灯如昼。
他站在台上,按照流程发言,微笑,配合拍照。
没有人看出异样,影帝的演技,在这种时候成了最后的保护色。
活动结束回到车上,他才允许自己卸下伪装。
“回酒店。”他对司机说。
“可是晚上还有个饭局⋯⋯”
“推了。”他的声音嘶哑,“全部推掉。”
回到酒店房间,他关掉所有灯,坐在黑暗里。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朋友圈像一把刀,插在心脏最软的地方。
他想起五年前的冬天,林菁陪他去试镜。
那天很冷,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鼻子冻得通红,却一直鼓励他:“钧言,你一定能行的。”
他想起三年前的生日,她在剧组给他煮长寿面,用胡萝卜刻了“生日快乐”四个字,丑丑的,但他吃完了整碗。
他想起一年前他拿影帝,她在后台抱着他哭,说:“我就知道你可以。”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部涌上来,清晰得可怕。
她总是在等他。
等他收工,等他应酬结束,等他有时间。
她记得他所有喜好,知道他胃不好不能吃辣,知道他失眠时要喝温牛奶。
而他给了她什么?
一次次的“再等等”,一次次的“你要懂事”,一次次的“这是工作需要”。
他其实一直知道。
知道安雪茹的心思,知道那些热搜背后的小动作。
但他默认了,因为那对他事业有利。
他用林菁的隐忍,换来了事业的上升。
用她的懂事,换来了自由的空间。
现在,她终于不懂事了。
她走了,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别人。
顾钧言拿起手机,给林菁发了条短信,用了一个她可能还没拉黑的号码。
「阿菁,恭喜你。对不起,还有,祝你幸福。」
发送成功。
他看着那个绿色的发送图标,忽然泪流满面。
太迟了。
所有的道歉,所有的后悔,都太迟了。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番外】
我和陆之远的婚礼定在十月。
没有选豪华酒店,而是办在陆家父母院子旁的草坪上。
沈老师说:“婚礼是两个人的事,温馨最重要。”
确实温馨。
来宾只有至亲好友,加起来不到五十人。
薇薇和另一个好朋友米娅是我的伴娘,陆之远的发小薛崇当伴郎。
我穿着简单的缎面婚纱,没有冗长的头纱,只在发间别了几朵新鲜的小苍兰。
陆之远看到我时,眼睛一下就红了。
“你别哭。”我小声说,“你一哭我也想哭,我哭了妆会花。”
“有些激动,控制不住。”他握住我的手,“菁菁,你今天真美。”
仪式很简单。
我们写了彼此的誓言,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真诚的承诺。
陆之远说:“林菁,我会用余生告诉你,你值得所有的美好。”
我说:“陆之远,谢谢你教会我,爱情不是等待,而是并肩前行。”
交换戒指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很细的雨丝,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场温柔的祝福。
宴席是自助式的,长桌上摆满食物,大家随意取用,随意聊天。
我和陆之远挨桌敬酒,接受祝福。
走到朋友那桌时,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杨姐,我还以为你工作忙不会来。”
她站起来,笑眼弯弯:“林菁,恭喜。”
“谢谢杨姐,你能来我很高兴。”
“应该来的。”她递给我一个礼盒,“这是⋯⋯他托我送的。他说你不必打开,也不必回礼,就是个祝福。”
礼盒很轻。
我没有当场打开。
杨姐看了看不远处的陆之远,轻声说:
“他对你很好。”
“嗯。”
“那就好。”她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林菁,要一直幸福下去。”
“我会的。”
她离开后,我把礼盒交给薇薇保管。
晚上,陆之远买的一套小公寓是我们的婚房,不大,但有个朝南的阳台,他说可以给我种花,我才打开那个礼盒。
里面是一张支票。
还有着一封信。
「阿菁:
写下这些字时,我才发现自己从未给你写过信。
这五年,我习惯了你在身边,习惯了你的付出,习惯了你的等待。
直到失去你,我才明白我失去了什么。
不是助理,不是女朋友,是那个在我一无所有时相信我,在我迷茫时
陪伴我,在我成功时真心为我高兴的人。
对不起,为所有让你难过的时刻。
谢谢你,为所有你给过我的温暖。
这张五百万的支票⋯⋯就当是我的祝福和补偿吧。
让你等了那么久,对不起。
祝你幸福,真心的。
顾钧言」
我让薇薇帮忙,以顾钧言的名义捐给了偏远地区的女童助学基金。
慈善机构还特意在网络上艾特了顾钧言,感谢他捐赠的五百万。
后面他打电话给我,我没接。
有些钱,不该拿。
而他也把欠我的还清了,现在我们都能往前继续走了。
15:02 45
婚礼后的第三个月,我怀孕了。
陆之远知道消息时,正在开会。
他当场愣住,然后冲出会议室,在走廊上给我打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真、真的吗?我要当爸爸了?”
“嗯。”我握着验孕棒,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那晚回来,他抱着我哭了,说:“菁菁,谢谢你。我爱你。”
后来几个月孕吐很严重的时候,我只能在家里养着了。
陆之远支持我的决定:“身体最重要,你想工作随时可以回来。”
我在家养胎,种花,看书,偶尔接一些策划案。
婆婆和我妈经常来陪我,带她们炖的汤,教我怎么织小袜子。
孩子出生在春天。
是个女孩,五斤八两,哭声洪亮。
陆之远抱着女儿,手都在抖。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又亲了亲女儿的脸,眼圈红红的:“菁菁,我们有女儿了。”
我们给她取名陆暖,小名暖暖。
希望她的一生,温暖明亮。
暖暖满月那天,我们办了小小的家宴。
陆之远的父母,我妈妈,还有几个好朋友。
饭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薇薇去开门,然后表情古怪地走回来:“菁菁,有你的快递。”
是一个巨大的箱子,寄件人匿名。
打开,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婴儿用品,衣服、玩具、绘本、甚至还有一辆高级婴儿车。
箱子里有一张卡片,只有两个字:「祝福。」
字迹是顾钧言的。
陆之远看着我:“要退回去吗?”
我摇摇头:“收下吧。就当是长辈的心意。”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晚上,哄睡暖暖后,我走到阳台。
陆之远跟出来,从后面抱住我。
“想什么呢?”他问。
“想人生真奇妙。”我靠在他怀里,
“一年多之前我还在怀疑自己是否值得被爱。现在,我有你,有暖暖,有新的家人和朋友。”
“你一直值得。”他轻声说,“只是以前那个人不懂珍惜。”
是啊,珍惜。
这世上最难得的,不是相遇,而是珍惜。
夜风吹过,阳台上我种的月季开了第一朵花。
淡粉色,在月光下温柔绽放。
陆之远吻了吻我的头发:“林菁,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转身,踮脚吻他。
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温柔的星河。
而我们的小家,是这星河里的一盏灯。
有些爱,来得迟了,就永远错过了。
幸好,对的人永远不会迟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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